孙纨的瞳孔有那么短短一瞬的瑟缩，尝试着挣动了一下之后便冷哼了声，说道：“违反兰苍的规则，那必然就要受到惩罚。执行者可能不是我，但也一定会是另外一个人。”
秦野的耐心被她耗尽，掐住她脖子的手稍微一用力，孙纨就痛叫了一声。
凌修从地上站起，对秦野说：“走。”
“难道你们以为这就是结局了吗？”孙纨被秦野制住，走路姿势僵硬而又滑稽，“要是你们认为我只带着两个人过来跟你们打架，那可是太单纯了些。”
秦野凑近她耳旁说：“我劝你最好给我闭嘴，我的绅士风度只用来对待优雅的女性，而不是疯婆娘。”
孙纨笑了起来，恶狠狠地回道：“是优雅的女性，还是令人嫌恶的疯婆娘，对我来说，一点也不重要！”
秦野面无表情地将她的脖子往前一推，说：“用你的权限，打开这扇门。”
“我凭什么听你的？”孙纨问道。
秦野不愿意跟自己不熟悉的人多说一句话，只是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把短匕径直地插向孙纨——
“啊啊啊！！！”孙纨害怕得大叫起来。
然而预料中的疼痛并未到来，她胆怯地缓缓睁开双眼，见那把匕首正稳稳地插进了自己距离自己耳朵大约只有两三公分处的墙里。
“听得见我说的话吗？”秦野盯着她看，手还握着那把刀。
孙纨冷汗如雨般落下，惊魂未定地点点头。
秦野将那把刀从墙里抽出来，转而将刀尖顶着她的下巴往上抬。
他无比优雅地问：“听见了我说的话，那请问明白我的意思吗？”
孙纨脸色惨白，立刻转过身，将自己的掌心贴上感应器。
门开了。
“这是哪儿？”凌修问。
“这是他们的监控室，”秦野敛起刚才所有的狠厉情绪，恢复成往常的模样，“不过……监控的对象并不是这里面的工作人员，而是所有的外来人。”
这处的监控室比事故司的要大得多，涵盖的范围也更广，角度更全面。
当他们走进去时，里面的系统应声而动，立刻就在凌修和秦野二人身边形成了相应的立体动态图。
就好像是有五个人在里面一样。
“你们怎么处置蓝斯和奎因的？”凌修直接问。
孙纨毫不犹豫地回：“他们是谁？”
“两个撒旦人。”凌修说。
像是用一根针戳到了敏感的神经末梢似的，孙纨的声调扬起八个度：“撒旦人？如果来到了兰苍，那铁定是要以脑刑处置的。”
“嗯，我知道，”凌修淡然道，“所以把他们的资料掉出来。”
“调出来其实也没什么用，”孙纨走向指示台，用自己的工牌解除了触控屏的锁定模式，“因为他们已经死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凌修声音若雪霜般冰凉，并且顺手接过她的工牌，收进掌心里，仔细地摩挲了一下。
但她的工牌跟事故司那些人的并没什么两样，唯一不一样的大概就是凌修他像是摸到了一行突起，上面镌刻着短短的一行花体英文。
应该是孙纨的英文名
“嘀——”
监控室全部的系统都被激活。
“你们想看什么？”孙纨的脖子被秦野的刀浅浅地刺出一道血痕，开始有血珠往下滑落。
秦野说：“蓝斯和奎因被你们发现时全部的数据，包括他们的个人数据，还有光艇的数据。”
“别做无谓的挣扎，”孙纨在触控屏上快速地敲击着，而后显示屏中出现了一堆数据，“因为你们要知道……”
孙纨说到这里就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秦野用联络器将这些数据全都保存了起来：“知道什么？”
孙纨伸出食指与中指快速地夹住秦野的刀背，想要硬生生地直接将这把匕首给掰断。
说时迟那时快，秦野那握住匕首的左手立刻朝孙纨挥去，可孙纨并不如他们肉眼所见的那般僵硬，她同时万身下腰接着伸出右腿向秦野扫过去。
凌修根本看不得这种场景——当孙纨背对着他想要朝秦野飞扑过去的时候，直接一掌劈昏了她。
凌修冷冷道：“能用最简单的方式击退敌人，那就用最简单的方式。”
秦野将那把已经废掉的匕首扔到一旁：“你说得对，不愧是第一名。”
凌修皮笑肉不笑。
“你哪弄来的匕首？”凌修问。
“刚才那两个兰苍人身上藏着的，就揣在裤袋里。”
秦野活动了一下腕关节，被凌修看见了。
“扭到了？”
“可能是吧，回去帮我吹吹，好不好？”
“……视情况而定。”
秦野低笑了几声。
凌修盯着那些数据：“照着孙纨的说法，蓝斯和奎因按脑刑处理，那估计就是已经死亡了。”
“嗯。”
“那你认为这件事跟裴恒会有什么关系吗？”
秦野想了想，老实说：“没什么想法。但裴恒说他一直跟在蓝斯和奎因的光艇后面，但他好好地回到了撒旦，这说明他没有进入兰苍。”
凌修看了眼秦野的手腕，发现有些发红，于是走前几步到秦野跟前，双手握住他的手，轻柔地揉捏起来：“裴恒盗取星石能源分布图，会不会跟他们的死有关系？”
“裴恒拿了分布图，难道是想以此来要挟兰苍？让兰苍人打开对撒旦的通道，那些撒旦人能够重返兰苍？”秦野随口一说。
凌修认真地望向秦野：“你的猜测不无道理。”
话音刚落，只见倒在地上的孙纨忽然全身抽搐了起来，像条垂死挣扎的鱼。
“怎么回事？”
“怎么会这样？？？”
两人同时向前去想要查看孙纨的情况，但却见她整个人意识完全不清地在地板上剧烈地起伏着。
这阵抽搐只持续了不到十秒。
随后孙纨彻底没了气息。
秦野说：“亲爱的，你该不会是一掌把她给劈死了吧？”
凌修撑开孙纨的眼皮看了一眼，发现瞳孔已经扩散了，正色道：“你高估我了。”
接着凌修重新站起来，环视了这间监控室。
但“嗙”的一声，原先开着的门被用力锁住。
“难道是孙纨的操作触发了控制中心的某项装置？”秦野用力拽了一下把手，结果发现纹丝不动，“不过这也没什么关系……反正我们可以……”
秦野想要启动他的空间折叠设备，但却发现居然无法开启。
“怎么了？”凌修问道。
秦野回：“控制中心开始感受到我们的存在了，我的设备变得无法使用了。”
凌修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孙纨。
还没来得及多想，监控室内所有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全都被一片静谧取代。
“停电了。”秦野说。
“嗯。”
“控制中心想怎么对付我们？”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凌修重新蹲下来，在孙纨的工牌上认真看了一会儿，“她会变成这样，接受的该不会就是……脑刑吧？”
“宝宝，我认为我们有必要往身后看一眼。”秦野提示道。
凌修回过身，发现从监控室四堵墙边正缓缓地渗水进来。
这就让凌修有些头疼了。
——因为他怕水。
亚特军校从来都不会将学生的详细分数公布出来，只公布总分。
所以谁都不知道原来他们的年级第一名，曾经因为游泳辅修课不及格而被要求重修过。而凌修重修时就改选成了篮球课。
由于凌修篮球打得比较出色，渐渐地，绝大部分人都认为他这是热爱体育所以特地在体育学分够了的时候，坚持还要多上一门体育课。
凌修看到水迅速地涌入时，顿时感到周围有一圈寒气。
他不由得往后退了退。
秦野说：“这监控室完全密闭，从里面完全走不出去。兰苍故意让孙纨过来送死，这样方便引我们到这里来，先给我们尝点甜头，再让我们去死。”
凌修呼吸有些急促，他不动声色地往秦野身边凑了凑。
不过秦野暂时还没发现凌修的异样。
秦野先将孙纨搬到了指挥台上：“不过很奇怪，为什么控制中心说让孙纨死，就让她死了？她好歹也在这里当个一官半职。”
凌修说：“当一个人视生命如草芥时，又何必划分三六九等？说让人死，不就是短短几秒的事情。”
说着水已经快要淹没他们的脚腕了。
“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出去的办法了吗？”凌修的语气中带着非常罕见的急躁。
如果仔细听，还有些许发颤。
秦野在设备上摁了好几下，但都没有任何结果。
凌修摘下孙纨挂在胸前的工牌，尝试着用它去开门，但完全没有反应。
凌修的心跳加速，从脚腕处涌上来的寒意开始侵占他的大脑。
他慢慢开始做着深呼吸，尝试着让自己变得冷静。
但水速却并不允许。
就在他再次睁开眼睛时，水已经上涨至膝盖处了。
“不行，这里的水涨得特别快。”秦野急了，有些踉跄地用双手开始在墙面上摸索，企图在上面摸到什么机关或是暗门等等。
凌修从来都没有依赖过任何人，但他现在却忍不住在秦野向前走时立刻迈步跟上他。
秦野回过身，不小心撞到凌修。
凌修重心失衡，重心失衡，全身向后仰去。
耳腔里顿时灌满了汩汩的水声，凌修根本无法用大脑思考，用双手止不住地开始扑腾。
他脑海里隐约浮现出很小很小的时候，自己独自一人在泳池中差点溺死的画面。
凌修不知道现在室内的水已经涨至多高，只知道自己可能就要死在这里了。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会是被溺死的。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双有力的手将他带了起来。
“怎么了？”秦野焦急地问。
重获氧气的凌修开始咳嗽起来，试图将胸腔内的水分都排出来。
由于刚才鼻腔内也进了水，这就导致此时此刻他的呼吸都有些不太好受。
秦野见凌修眼睫上还挂着一长串的水珠，整个人都像是失了魂似的。
他想起了什么，于是将凌修拽入怀中，像安抚小孩似的轻拍着他的背：“没事没事。”
凌修心道都这样了，他还在说没事，说不定他们今天就要都死在这里了。
秦野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于是说：“一不小心还弄成了殉情。”
凌修：“你给我闭嘴……”
他们在浮力的托举之下，头部已经快要碰到天花板。
秦野拍了拍凌修惨白的脸，问道：“你还好吗？”
凌修说：“……不太好。”
于是秦野的拥抱变得更紧了。
就在两人准备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时，水位却开始下降。
秦野伸出手将脸上的水擦干，往门口看了一眼。
发现了一张有些熟悉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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