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里?”
凌修刚才被秦野拦腰抱住一脚迈进扭曲的空间之中,等回过神来之时却发现他们已经身在另外一处黑压压的地方里。
秦野又将凌修往自己怀里带了一下,迅速地亲了亲他的耳垂,这才放开手,用联络器照亮这一片区域:“控制中心的档案储存室。”
凌修:“这里会有他们的资料是么?”
秦野认真地翻找了起来,说:“我也不太确定。但我总感觉这里有,因为兰苍他们这儿的文件保密程度并不算高,毕竟他们都把比较保密的东西全都已经录入进了系统里面,即使我们找到了,也有可能并不是真实的。”
说完,秦野便对凌修低喊了声“往后退一些,宝宝”。
凌修乖顺地往后挪了挪位置,让秦野凑上前去。
只见秦野抬起手腕,从腕间的那块极小极精致的装备中射出了一道幽蓝的光。
秦野半蹲在前,一丝不苟地将蓝刀对准着锁眼,手腕轻轻往左边一旋。
“咔哒”。
整个锁都变形了。
“挺好,”秦野关闭蓝刀,“不仅可以杀人,还可以开锁。”
凌修调侃道:“相当于用铁锹吃饭一样。”
“我可不认为我的嘴巴有那么大。”秦野笑了笑,伸出手来用力将抽屉往外一抽!
——抽屉就这么开了。
凌修将秦野的联络器拿起来,调整光照的角度,方便他在抽屉中翻找,同时也分出一双耳朵仔细地听着外面是否有动静传来。
“啧,兰苍的文件分类很乱啊。”秦野将那一摞乱七八糟的东西拿了出来,上面甚至还蒙了层薄薄的灰。
凌修说:“以前我可没有见着你的东西有多整齐。”
秦野整理的动作没停,回道:“亲爱的,你可能没有去过我家。”
言下之意就是我家很整齐,然而你却不知道。
凌修说:“那有没有参加模范家居比赛?”
“当然没有,不过以后我会考虑的,”秦野将那些东西大概整理了一下,“就跟孔雀开屏求偶一样,我也要向大家展示一下我是多么优秀的一个人。”
……孔雀开屏?
凌修借着联络器的光偷偷打量了一下秦野,再别开眼,说:“那还是算了。”
秦野站起身:“为什么?有机会就展示一下自己,有什么不好?”
凌修心道,那万一有不少小姑娘看上你了怎么办?万一有很多同样优秀出色的男生也跑过来怎么办?秦野是不是不知道在军校读书时,自己假借汉森教官的名义没收过多少封别人写给某人的情书?
思来想去也没得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凌修就直接说:“不好。”
秦野笑了笑,两手还捧着资料,说道:“麻烦抬一下头。”
“怎么?”
凌修不明所以地抬起了头。
而后嘴唇就被秦野吻了个三五秒。
“还给自己凭空造了一堆假想敌?”秦野将资料放在桌上,将它们全都摊开,“我允许你金屋藏我。”
凌修抛话:“挺有自知之明。”
说完便过去跟秦野一起找资料。
这些资料全都没有进行分类,其中有控制中心的水电缴费通知单,有人员调动通知,还有一堆工资条,除了这些以外,还有几张草稿纸,上面都是写被人用作练字素材的短诗。
凌修说:“看得出来兰苍很自信,要不然他们不会把这些东西直接明晃晃地摆上台面。”
“因为他们认定了这些人不会有思想。”秦野说,“孙纨她好像心高气傲,但她其实也没有什么思想,坐在她身旁的男人说了一声‘不’,她就再也没反驳过。”
凌修找出两张有些破旧的纸张:“蓝斯和奎因。”
那两张纸微微泛黄,甚至上面还有淡淡的咖啡渍。左上方的页角被压折,而右上方则像是被老鼠咬掉了一小块似的,露出了一个弧形波浪状的撕痕。
蓝斯和奎因的资料,没想到就像是被人丢弃的垃圾一般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没有出现在层层防备的保险箱中,也没有出现在寻常的文件夹里。
凌修拿起这两张轻得宛若枯叶、鸿毛般的个人资料,看见最下方被兰苍人用印章盖上了两个硕大的红字:
撒旦
在这两个红字下方,便是一段字迹有些潦草的批注:“非法入境,脑刑处理。6.3”
凌修说:“6月3日,蓝斯和奎因来到了兰苍,随后被事故司的人发现,有人直接上报给了何恩,何恩认为有些棘手——这是一件撒旦人非法入境的案例——一边上报给了孙纨他们之后,又同时下达给了路正。”
秦野从他手中拿走资料,顺着他的话接下去讲:“蓝斯和奎因根本没办法反驳,他们是先于计划日期动身去兰苍的,这样的事情一时间……难道是没有预料到?总而言之,兰苍对于撒旦人的管控是相当严格的,等他们发现这两个撒旦人之后,几乎在短时间内就已经写下了他们的结局。”
“他们未必就是死于6月3日,但肯定是早于6月10日。”当凌修严肃起来时,声音就好比蒙上了一层霜,“控制中心将他们驾驶的光艇摧毁,并且投入雪山山谷后的森林中,又被蒲乐碰见了。从小就有着向往自由思想的蒲乐,开始着手改装蓝斯和奎因的光艇……说是改装,其实也就是做一下手术、打打补丁。”
真正流过血的人,其实不愿意见到别人流血。
凌修嘴唇紧抿,神色凝重而又严肃,眉头微蹙,但就在他想要侧过身去看一眼秦野时,耳边传来了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但他还没来得及提醒秦野,因为就在下一秒钟——
“嘭!”
一声巨响在他们耳边炸开,一块块大大小小的碎石朝他们砸过来。
凌修毫无防备被这股猛烈的冲击力往后差点就要撞在墙上之时,感觉到了秦野的双手正紧紧地捂在自己耳边并且用后背作了肉垫。
顷刻间一大股灰尘漂浮起来,连带上正偏头冷冷地冲他们微笑着的孙纨。
凌修立即起身,将秦野拽了起来并低声问道:“有没有受伤?还听得见我讲话吗?”
秦野“呸”了声,然后借着凌修的力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虽然有些许狼狈,但浑身的锐气混杂着正在不断往外涌出的怒意一起直直地冲向孙纨。
孙纨扯着尖细的嗓音说道:“真荣幸,能在这短短的几天内与你们相遇三次。”
凌修并不是个温润如玉的人,他向来就是冰冷的。
所以他回道:“哦?可我并不是太想见到你。”
“没关系,”孙纨笑着说,“你的情感,我并不是太在意……我只在意,你们似乎并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孙纨懒得废话,直接往后退了几步,点头示意了一下身后的人。
两个身材魁梧的兰苍人便从那堵已经被炸开了一个大口的废墙中走了进来。
秦野问:“想打架?”
孙纨冷冷道:“杀了他们。”
秦野卷起袖子,快步地走向那正杀气腾腾瞪着他们的兰苍人。
那兰苍人上来就是一个右勾拳,但却被秦野给灵巧地避开了。兰苍人得知自己落空之后回身拦腰抱住秦野想要将他举起直接往地上狠摔,而秦野干脆一个旋身,用双腿紧绞住兰苍人的脖子,稍稍抬身作一个冲击力接着用力地往下一压,兰苍人重心失衡直接倒在了地上。
兰苍人很明显也不是吃素的,一双紧握的拳头不保留任何余力地直接往秦野身上砸去,秦野只好向侧边闪避——
双方像是两匹恶狼般死盯着对方。
兰苍人眼露凶光,粗粗地喘了口气之后二话不说直接飞扑过去将秦野压倒在地,狠掐住秦野的脖子打算送他个颅骨开花。
然而就在兰苍人缓缓接近秦野,甚至嘴里开始发出恶笑时,秦野抬起手腕露出蓝刀对准他的脖颈丝毫不留情地一转!
兰苍人脖颈处的血管暴起得犹如突然盘踞在此的蛇一般,接着七窍就开始缓缓渗血。
他死了。
秦野的胸腔正剧烈地起伏着,双手开始颤抖,但他顾不上其它从脑内涌出的想法。
而另外一边的凌修在打斗过程中领口处的几粒纽扣都被另外一个兰苍人给扯掉了,从脖颈到锁骨处一大片有些冒汗的肌肤就这么出现在秦野面前。
这让他有些不愉快。
两人之间,只有秦野有蓝刀,而凌修刚才一直都是赤手空拳地跟那人近身搏斗。
正当秦野要往前迈步冲上去帮凌修将那人解决之时,就见凌修宛若一头极为迅猛凶恶的豹子似的,双拳紧揪住那人的衣领狠狠地往墙上一掼!
不等那人回神,凌修右手握住那人的头发不由分说地往那坚固无比的墙上砸去!
但凌修并没有因此杀红眼,砸也就只是两三下,等那兰苍人的眼睛都渐渐变得无神下来之后,万分唾弃似地单手握住他的上臂将他往地上一丢,再向前走两步,皮鞋踩在他的胸腔上。
凌修头发有点乱,但他的声音依旧很平稳。
他弯下身子,踩在兰苍人身上的力度逐渐加深,以至于那人开始发出痛苦的叫声。
但他不理,只是右手搭在屈起的右膝上,自下而上地抬眼望向几米开外站着的已被秦野扼住的孙纨,冷冷地说道:“就你?想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