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灵儿拿着画是一路小跑,临进前厅时才停下,担心自己跑得仪容凌乱,张灵儿想也没想就随手将画丢在脚下,然后开始整理仪容,就是有些遗憾没带铜镜,直到觉得满意了张灵儿才停下,也没觉得把画丢在地上有什么不对,张灵儿连弯腰都不想,正好路过一个下人,张灵儿指使人将画捡给自己,然后做出一副很是珍惜的样子将画抱着,再开始走路时又恢复了大家闺秀的样子。

    张夫人知道女儿肯定会生气,也知道女儿会发脾气砸东西,但没想到女儿竟连慕容楚玺在这儿都能忽略,还以为女儿该是很快就回来才是,没想到女儿会耽搁这么久,眼见慕容楚玺隐隐有些不耐,张夫人却只能满脸陪笑:

    “想来是小女有些不舍那画,所以花了些时间作告别,慕容公子再等等,小女应该快来了”

    慕容楚玺可不惯着谁,当下直言不讳道:“既是不舍那在下也不夺人所好了,在下告辞”

    说着便起身作势离开,张夫人急了,虽然早便听说这慕容楚玺谁的面子也不给,旁人和他说话除了能多在有关“画”的问题上多言几句,其他都是寡言少语,且慕容楚玺也不会和谁周旋,以他的身份也没必要讨好谁,但张夫人这还是第一次体验,关键能让慕容楚玺来一次不容易,灵儿也还没来,怎么能让人就这么走了呢?

    张夫人连忙阻止:“慕容公子留步,小女没有不舍,小女只是……只是……”

    “灵儿只是临时被事情耽搁了而已”

    张灵儿及时的话解救了张夫人,倒是免了张夫人只是半天也没想出理由,见张灵儿来了,张夫人松了一口气,忙笑着附和张灵儿:“对,瞧我这记性,灵儿生性善良,想来定是在来的路上又去帮哪个下人做事了,不防竟耽误了慕容公子”

    张灵儿对于刚才所做没有丝毫心虚,相反面容娇羞道:“大家都是人,做什么都不容易,灵儿既然遇见了自然要帮一帮才是”

    然后又面带愧疚的看向慕容楚玺:“就是耽误了慕容公子,还请慕容公子不与灵儿计较”

    慕容楚玺很是冷漠,面无表情的看着母女俩,很想说一句这张家人戏可真多,表面上却未显露分毫,而是看向张灵儿手中的画:“张小姐不妨先将画给在下看看?”

    张灵儿还想着自己做这么多肯定会被她的楚玺哥哥夸奖一番,故意不谈画的问题而是顺着母亲话题夸了自己一遍,谁知慕容楚玺不按常理出牌,莫说夸奖张灵儿了,唯一开口的一句话也是关于画的。

    张灵儿娇羞面容一僵,有些沉不住气就想询问为什么,还是张夫人了解女儿,在张灵儿变脸之前笑着道:“当然可以,灵儿快将画递给慕容公子”

    被张夫人隔着宽大衣袖轻轻拍了拍,张灵儿回过神来,温柔笑道:“倒是灵儿疏忽了”

    慕容楚玺有些洁癖,对于张灵儿递过来的画并没有用手接,于慕容楚玺而言平常别人只碰过一次的东西他都不会轻易碰,更别说一身胭脂水粉味的张灵儿抱着的画了,只怕这画上也尽是胭脂水粉味,这么讨厌的气息怎能上自己的身?还不如刚才擦肩而过那小尼姑身上的味道让人舒服。

    慕容楚玺生得面如冠玉祸国殃民的,最是吸引世间女子的便数眼角那颗泪痣,常年一袭白衣给世人的感觉是高不可攀不近女色,然而世人却也不知慕容楚玺内心里其实就是个傲娇自恋还洁癖到不行的人,不说话时还是个气质冰冷的贵公子,但凡是暴露本性那才会让世人吃惊,不过直到如今也没几个人知道慕容楚玺的本性就是了。

    指了指桌上,慕容楚玺道:“这画自是要摊平了好好观赏才是,还请张小姐将画打开并放于桌上,待在下一看究竟”

    理由用得很好,张家人也没听出慕容楚玺是在嫌弃张灵儿,只觉得这是慕容楚玺平时看画时惯用的方法,而张灵儿就更不可能会想到了,相反还想直接说她愿意就这么拿着给楚玺哥哥看,不论看多久她都可以坚持,但母亲常说女孩子要矜持,因为男人都不喜欢豪放无礼的人,尤其是像慕容家这么大的家族,更应该注重礼仪才是,所以张灵儿如何想不重要,最后还是将画打开放在了桌上。

    画放到桌上后,慕容楚玺强忍着张灵儿一身浓重的胭脂味走近桌子,张灵儿一点感觉都没有,还觉得此时又是个能和慕容楚玺说话的机会。

    张灵儿柔声道:“慕容公子不愧是楚城第一才子,对画的痴迷度当真让灵儿望尘莫及”

    无形之中拍了慕容楚玺的马屁,但慕容楚玺这会儿表示他不想说话,因为一开口就得呼吸,一呼吸就会闻到这股浓郁的脂粉味,他可受不了,所以只微微点头以示回应。

    没得到回应张灵儿有些失望,这一幕被张夫人看在眼里,张夫人毕竟当家做主了二十几年,而且能拿捏住张老爷不纳妾的女人当然不会差到哪儿去,所以比起一时没了主意的张灵儿来说,张夫人却是很快就有了主意。

    “正好慕容公子在,灵儿不是有些关于此画的疑问未解吗?不如趁此机会麻烦慕容公子解答解答”

    张夫人使了个眼色,张灵儿秒懂,眸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喜,便也往桌前走去,岂料刚走两步慕容楚玺就往旁边退开,张灵儿疑惑的同时又有些受伤,她以为慕容楚玺是在拒绝自己的接近。

    张灵儿:“慕容公子?”

    慕容楚玺脸色有些隐忍:“这画是假的”

    画是假的?

    张灵儿没抓住重点,她只知道慕容楚玺并不是在拒绝自己接近他,心里一阵高兴,面上却佯装不知情道:“慕容公子当真?这画真是假的吗?”

    画当然是假的,不仅是假的,连一开始所谓的花高价寻得也是假的,而且还是张夫人亲眼看着仿冒出来的,有今日举动也不过是借慕容楚玺痴迷楚皇真迹给女儿制造机会而已,张夫人心知肚明,面上浮现的却是惊讶和不可置信:

    “不可能啊!此画可是我家老爷从楚皇楼拍卖而得,而且画上印章也确实就是楚皇玉玺,怎么可能会是假的,慕容公子才看了一眼而已,会不会是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