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倾话刚落，慕容楚玺身子顿住脸色一僵，神情闪过一丝厌恶。
兄长遇到清初庵主之前清心寡欲，只对画感些兴趣但也没到痴迷的地步，哪怕再不喜旁人靠近，至少也从未对谁明确表示过厌恶，如今不过一个问题而已，却是让兄长露出如此情绪，慕容倾猜想兄长所遇之事该是不好，甚至让他不喜。
但现在能让他不喜的除了牵扯到清初庵主身上，只怕也无旁的什么，难道……
慕容倾轻声试探：“可是兄长所遇之事和清初庵主有关？”
慕容楚玺摇头又点头：“所遇之事我不想再谈，总之于我而言不是件好事就行”
他就像做了个梦，一梦便是十六年，梦醒却又忘记最想记得之事，却对鬼羽岭之事记得很清楚。
摇头是因为全程无人提到小尼姑，被红依那女鬼碰到却令自己厌恶，点头是因为内心觉得对不起小尼姑，虽然……
虽然小尼姑可能还不稀罕，但总有一日会有机会让他献身的。
难得看兄长吃瘪，慕容倾“无心”开口道：“回来便听下人说兄长吩咐人烧水净身，来来回回水都换了不下七八次，倾斗胆猜测，兄长这身子可是……”
“被玷污了”四个字还没说出来，慕容倾垂眸看向捂着自己嘴巴的那只手，对上兄长有些恼羞成怒的瞪视，慕容倾很是无辜的眨眨眼，整个意思便是不懂兄长何意。
慕容楚玺从未觉得堂弟有这么一刻欠打，偏偏又舍不得动手，只能瞪了堂弟一眼然后放开手。
边坐回原地边别扭解释：“可别胡说，你家兄长我的身子还特别干净，还是……”
还是留给小尼姑的呢！
慕容倾只觉此刻的兄长最是可爱，犹如一个迫切想要给谁证明自己的小孩子，更像一个忙着解释自己还是干净的、还是属于某个人的一般。
“兄长这般急切做什么？倾又没说不相信”
慕容楚玺翻了个白眼，他若是到现在还不明白这不可爱的堂弟是在逗自己便是白活了。
慕容倾只是不想看见兄长刚才那样，明明什么事都没有却还自责得不行的样子，不过这番猜测按照兄长过激的反应来看，倒也不是没有发生，至少被碰了何处肯定是真的。
慕容倾：“兄长可知我见到母亲了”
慕容倾神色正常，神情未变，连说话的语气也没有一丝起伏，仿佛只是在谈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慕容楚玺看了半晌，知道堂弟不需要谁的同情，掩下眼底的心疼，轻声问道：“二婶她……”
慕容楚玺竟不知道该问什么，因为堂弟和自己一样，对于二叔二婶也不过是存在于想象里和母亲与老头子的描述中，记忆里根本就没有一点关于二叔二婶的，所以他一时间也不知道问什么合适。
慕容倾却是无所谓的笑了笑：“母亲很年轻，比倾的年岁还小，也如大伯母所说，母亲刚与父亲在一起时皮肤暗黄，犹如一个营养不良的小姑娘”
幻象破的那一瞬，慕容倾努力记住母亲的样子，但还是只记得个大概，唯一记得的便是母亲肤色，还有家贫。
慕容楚玺：“倾是第一眼便认出了二婶吗？”
慕容倾摇头：“不，是倾自己猜测的，今日遇到的母亲并非叫黄梦宛，而是叫黄颖，再加之倾不知道母亲与父亲在一起之前的样子，所以根本就没有认出”
慕容楚玺突然向着门外喊到：“慕山，去将夫人请来”
“兄长”
慕容倾知晓兄长是想做什么，但此时天色不早，根本就不适合。
“大伯母只怕早已睡下，怎能这时候去打扰大伯母？”
慕容楚玺不甚在意的扬了扬手：“那是你还不知道，我母亲最近妄想做什么贤妻良母，居然迷上了烧饭炒菜，这个点说不定还在后厨呢！”
其实是因为倾先前又病过一场，母亲兴趣来了想为侄儿熬药，哪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母亲因为没注意，掀盖时就烫到了手，本应放弃的人没想倒被激发了斗志，从此和后厨对上，还说了定要成功的大话。
若是没有意外的话，这会儿母亲只怕还在一边怕油溅身上一边小心翼翼试图上前翻炒菜。
慕容楚玺没有猜错，大晚上的慕容夫人不睡觉确实还在锻炼厨艺，只是苦了整个后厨的人小心翼翼陪着提心吊胆的她。
慕山来时正好看到慕容夫人一手捂着脸一手试探着上前翻炒锅中菜，想来应该是怕烫到脸。
慕山：“……”
他想说已经闻到糊臭味了，夫人若是再不翻炒就会更没救了，虽然现在已经没救了。
“夫人”
厨子一看门外来人，如同看到了救星一般，双眼一亮赶紧朝慕容夫人喊到。
“夫人，二少爷身边的慕山找您”
“啊！谁找本夫人？”
锅里又是炒菜声又是油溅声，背对着众人的慕容夫人根本就没听清。
瞧这炸了一地的菜和油，厨子只想赶紧让夫人赶紧离开这儿，便超大声近乎吼道：“二少爷找您”
厨子长得人高马大，正好站在慕山面前，明明也不是正对着，偏偏喷口水的本事就能波及到慕山，面无表情的抹了一把脸，慕山淡定纠正。
“是公子找”
“错了，是公子找您不是二少爷”
又是一声吼，好在慕山就像有了经验一样，在厨子吼之前身子向旁边移开。
“那小兔崽子找本夫人能有什么事？又不是带娘子回来了”
话是这么说，慕容夫人还是解下了腰间围布，挨近锅时完全没有夫人样，离开锅后又恢复成了当家主母的华贵样。
“夫人慢走”
终于暂时停止了鸡飞狗跳，厨子有些喜形于色，但慕容夫人马上就让他乐极生悲，一边往外走一边头也不回道：
“今晚先这样，明晚再继续”
厨子瞪大眼：“……”
慕山跟在慕容夫人身后，走之前还是觉得有些话得提醒，不然让老爷夫人和公子二少爷吃到口水怎么办？虽然不知道已经吃了多少。
“往后炒菜时可否别说话？”
厨子还在欲哭无泪，点头时下巴上的横肉都变成了几层。
“小人炒菜特别专心，从不讲话，因为小人也知道自己说话会喷口水”
慕山：“……”
他总觉得刚才厨子是故意朝自己喷口水的，但他却没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