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她怎么样了?”

    原来那满面红绸垂下来的后面是个山洞,里面如何可怕慕容楚玺没来得及看,刚踏进来第一眼看到石床山紧闭双眼一动不动的清初时,慕容楚玺就不淡定了。

    小尼姑头上的惟帽已不在,此时身着那身被人血染红的僧服躺着,但也正是如此才更让慕容楚玺害怕。

    一旁的赵贻轻笑:“慕容公子可真抬举我,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将她如何?”

    “可她……”

    “不过是她愿意配合罢了”

    “配合?”

    赵贻居高临下看着清初:“她自进入林家村开始便猜到了大致,除了她自己配合,我何来的本事让她怎么样?”

    也就是说小尼姑并没有什么事,更不是他想的那样,而小尼姑之所以全程没有意识,也是因为她将自己变成了这样?

    “你喜欢她?”

    慕容楚玺没有说话,只是紧盯着清初,但与刚才在外面的面无表情和冷眼不同,此时的慕容楚玺藏不住满脸柔和,看着清初的眼神也带着庆幸和暖意。

    没得到回应,赵贻也不意外。

    “你自己陷入危险都不怕,生死不管不顾,却全程紧盯着她,只怕她发生什么意外,看来你不是喜欢她”

    而是……

    “而是爱她”

    有时候不说话往往就是最好的回答。

    赵贻忽然轻轻一推,慕容楚玺一慌,情急之下只能将双手撑在清初两边,但脸却是差点碰在一起,包括……

    包括嘴巴!

    “你干什么?”

    赵贻收回手,轻笑耸肩:“不用谢我”

    慕容楚玺瞪着赵贻,他虽起身快,但反应却骗不了赵贻,也骗不了他自己。

    泛红的耳朵,忽然慌了的脸色,还未平静下来的心情。

    其实慕容楚玺知道,他并没有讨厌,甚至没有怪刚才赵贻突如其来的动作,反而是……是期待。

    慕容楚玺眼里闪过不自然,再次看向清初时眼底带着歉意。

    他不可否认是卑鄙的,因为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过不顾一切吻上去。

    赵贻:“你可真胆小,喜欢不就该迎难而上吗?”

    慕容楚玺承认他是胆小鬼,连“小尼姑”三个字都喊不出来,也没胆子碰一下。

    慕容楚玺眼神坚定:“迎难而上不代表乘人之危”

    “是吗?”

    赵贻轻轻呢喃:“可我就喜欢乘人之危呢!”

    慕容楚玺:“她要何时才会醒来?”

    赵贻摊手:“真可惜,我也不知道呢!”

    “不过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她不会有生命危险”

    不会有生命危险就好,他如今求的不就是这个吗?

    赵贻:“想不想听听我们的故事?”

    慕容楚玺难得有些意外,和小尼姑收鬼怪多次,这还是第一次主动讲她从前的,而不是被小尼姑打败后才说的。

    赵贻也不是在寻求慕容楚玺点头,自顾自边走边道:

    “我是死过一次的人,而恒哥哥则是数百年的活死人,永远都是这副模样”

    活着时给她的永远都是无情话语,就像宁愿这样也永远不再回应她的任何爱。

    看了看清初,慕容楚玺犹豫几瞬,跟着赵贻来到一开始外面的山洞,也就是林恒的那个山洞。

    “这谁家女娃娃?怎的都不看好,已经是第四次来偷我家包子了”

    村里有一家包子铺,包子特别美味,也特别引诱人,哪怕村里人再没钱也总想省吃俭用买一个来吃,但也更吸引被人抛弃的小孩子。

    赵贻记得自己的身世,她是个被父母嫌弃的女儿,父母生了她后就像生了个免费的劳动力,什么活都不放过她,尤其是之后母亲生了弟弟后,家里更没有她的地位和存在,常年吃不饱穿不暖,这样的记忆是赵贻从记事开始就有的,也是赵贻的童年,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童年。

    她的童年是幼时被父母扔在家,饿得连邻居都可怜同情了父母也不见得心软半分,她的童年是从小下地干活,在家伺候母亲,再充当母亲高不高兴都发泄的存在,拿母亲常说的那句话来说,她就是个多余的赔钱货。

    “小贱人,你就是个赔钱货而已”

    七岁时的赵贻选择了逃跑,她一路乞讨,她怕饿死,但更怕被父母找回去后打死,所以她不敢停留,也不知道去哪里,只能漫无目的地一直走。

    赵贻偷过别人的东西,和狗抢过吃食,脚都磨破了后,她来到林家村,想着这么远,父母应该不会再找到她了吧?

    赵贻初入林家村时,腹中饿得咕咕叫,被一阵包子香气吸引而去,一路而来别的没学会,偷摸却是自学了些。

    在林家村四天,赵贻每天偷一次包子,每次偷一个,一个顶一天。

    “计较那么多做什么?她也就是个小乞丐而已”

    “陈大婶,既然你这么可怜她,不如你帮她付我这包子钱如何?”

    女人眼神躲闪,明显不想付钱,但迎上周围看好戏的眼神,女人咬咬牙,掏出碎银扔在包子铺桌上。

    “真狠心,一个包子都不愿意施舍”

    “我当然狠心,不如这样,陈大婶,你要是真善良,那你就收养了这个小乞丐如何?”

    女人本来就是为了面子,包子钱也好,为小乞丐发声也罢,女人不过是想装出那副她善良的样子罢了,实际上心里却是早已不情不愿,时而低头看向小乞丐的眼神也都是嫌弃厌恶。

    “我……”

    “难不成陈大婶是在骗人吗?其实你所谓善良都是装的?”

    “收养就收养,谁怕谁”

    女人蹲下身,一副慈祥喜爱的样子。

    “你叫什么名字?家在何处?可还有家人?”

    “我叫赵贻,没有家人了”

    女人眼睛闪过懊恼:“那……”

    “我也没有亲戚了”

    小姑娘轻轻一句话,堵死了陈大婶所有路。

    包子铺老板见此发出嗤笑:“陈大婶你问这些做什么?她要是有家人又何必来做乞丐?你不想收养就直说,别在这儿装好人”

    陈大婶差点没憋住脾气:“你……”

    她是装好人又怎么样?总比这么多人却没有一个真好人。

    瞪了一眼包子铺老板,陈大婶一把拉过赵贻的手,掩下眼底嫌恶。

    “你才在装好人,谁说我不是真心想收养她了?”

    “赵贻,你现在就和我回家”

    “这样也好,反正陈大婶你也没个一儿半女的”

    “谁让她不嫁人的,年轻时挑三拣四想嫁有钱人,现在一大把年纪了谁还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