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伟大的事业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伟大的事业。为了夸父城的光明与希望,我愿意付出一切。法宝、道兵、功法、家族,乃至我的生命。”
这是陈青山所发的誓言,那是在夸父寺庙中,陈道师第一次得知他的身份。
这样的誓言振聋发聩,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决心,令陈道师为之动容、震撼。
但后来,他渐渐明白了。
在伟大的事业之后,有很长一段停顿。
陈青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伟大的事业。
而只有有关夸父城的话,则是另一段,他将之分割开来,他愿意为了夸父城的光明与希望方才自己的生命。
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伟大的事业。
对他而言,夸父城中的众人只是伟大事业的一种,他愿意为之付出,但那并非是为了夸父城的生灵,而是为了所谓的“伟大事业”。
当更加伟大的事业出现时,他便会毫不犹豫地放弃夸父城中的一切,放弃道德、良知、以及一切生为人该具备的要素。
可偏偏陈青山并不明白这一点。
他正在为之努力奋斗的,与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不同,出现了误差。
正是因此,他才不够纯粹,在老爷子眼中,他才不具备有自己的‘特质’。
所以陈道师才会胜过他。
“我相信道师。”
人群中有人开口,并不响亮,显得怯懦,语罢之后连忙缩回脑袋,似乎在恐惧些什么。
“我也相信道师。”
第二人也开口,是位中年人,他名叫周青,是周泰的父亲,也有如周泰一般的冷静,此刻笃定道:“谁是道师不重要,道师做过什么才重要。”
这句话牵动许多人的心肠,回想起这些日子以来陈道师做过的每一件事,没有一个人能够不为之动容。
再反观陈青山,他的确讲道,但所讲的道浅显平淡,并非发自真心。
这并非是因为陈青山所学不多,而是他足够谨慎,想要将重要的东西藏在以后,害怕日后生出更多的变故。
这样的谨慎,使他总是能够成功,在夸父城中,他借此成为超越白书琼的少年天骄,在夸父城外,他借此拜圣人为师,成为所谓的道师。
而如今,这样的谨慎,让他失去一切。
付出一切者,才能够得到一切,这是老爷子的理论,并没有足够的证据支撑。
越来越多的人起身,站在陈道师的背后。
一个又一个,接连不断,拥挤地人潮堆积,望不到尽头。
这让陈道师回想起了自己来到夸父城的第一天,同样是人山人海,堆积如潮。
只是那一次,他们迎接的,是陈青山。
这一次,他们迎接的,是陈道师。
而广场之中,没有一个人坐下,只有陈青山站在高台之上,脸上没有表情。
道师是所有人的老师,但并非是道师,便理所应当成为所有人的道师。
恰恰与之相反,只有所有人的老师,才能够成为道师。
“你败了。”
陈道师平静地开口,这样的事实甚至不需要说出口,场中的局势,已经再平常不过。
陈青山面无表情。
“我还没有败。”
他这样开口,说出与现实截然不同的回答。
然而这样的回答并非没有根据。
因为……
“只要你死了,我便依旧是道师。”
陈青山周身上下,雄浑的灵气汹涌澎湃,那是通玄境界修行者的恐怖威能,像是山呼海啸,恐怖没有边际。
这样的手段,有些卑鄙。
修行者之争,理所应当要用武力来决出胜负。
而道师之争,则与武力无关。
陈青山已经输了,却依旧不依不饶,这正是他缺少那一种“特质”的表现,当白书琼人数之时,坦然地任由白光吞噬,这样的觉悟他还缺少很多。
陈道师呼出一口浊气:“道师之争,你已经输了。”
陈青山依旧面无表情:“那又如何?只要你死了,我依旧是唯一的道师……不要怪我卑鄙,你的修为太弱,缺少立足的根本。”
“为什么要怪你卑鄙?”
陈道师摇头一笑。
在陈青山惊骇的眼眸中,狂猛霸道的灵气,霎时间在陈道师周身席卷!
那灵气无边无际,像是苍茫大海,又像是无垠山岳,令人望之一眼便深感敬畏,如同凡人第一次见到泰山。
“道师之争,你已经输了。”
“而接下来,是修行者之争。”
陈道师微笑:“这一次,你依旧会输。”
如今的陈道师,同样是通玄境界的大修!
上一次面对陈青山时,他没有力量抗衡,然而那样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当对方要公公正正,以道师的方式对决时,陈道师当仁不让。
而若是对方要撕破规矩,耍下三滥的小手段……
如今的陈道师,也有能力应对。
这是他从森林归来之后,最大的一点不同。
在修行者的世界中,他已经有了最为至关重要的一张底牌。
“你不够格做道师,差得太远。”
陈道师淡淡道:“如今,让我来教你什么是道师。”
他曾教过白书琼什么是修行者,后者实在受益良多。
而如今,他要教导陈青山,这样的场面有些相似。
而陈青山要付的代价,也理所当然是血。
陈青山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多了些许温度。
他目光扫过陈道师,又扫过陈道师身后雄浑没有边际的灵气,不自觉皱起了眉头。
“那么,开始罢。”
狂暴的灵气,在两人各自身后疯狂窜动。
霎时间风声席卷,剧烈的爆炸声轰隆隆响起,伴随着猛烈的破风声,两位道师瞬息间靠近,又瞬息间各自撤回。
忽然之间,两人停止了交战,目光齐齐谨慎地望向远方。
原本澎湃的气氛戛然而止,陡然变得紧张、森然,似乎连呼吸都显得逾越。
场中数十万人,齐齐朝着远方望去。
那里,一个苍老瘦弱的老人拄着拐杖,一步步走来。
“哒哒、哒哒。”
那老人每走一步,场中的呼吸声便压抑一分,众人的心跳声便急促一分,待得那老人终于靠近之时,场中的气氛,已然锋利得有如刀锋。
“我早已经告诉过你了,陈道师。”
老人幽幽道:“不要挑战我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