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没有颜色
“开灵，蕴灵，通玄……”
一一细数着各大境界，有时感觉彼此之间隔有天堑，忽而却又近得在咫尺。
“一颗光点中的能量，让我提升到蕴灵境四阶……”
陈道师低头，手中五个光芒各异的光点，其中青色那颗已经趋于暗淡，剩下的却依旧闪烁着各异光彩。
“若是将这四个光点中的能量尽数吸收……”
那时的境遇，光是想一想，陈道师便觉得心都在发颤。
这是一条登天的阶梯，修为进境之迅速，超过所有人的想象。
固然开灵境时修行所需的灵气要菲薄一些，但这颗青色光点也只是其中最渺小的那一刻，剩下四个光点中蕴含的能量，无疑会更加庞大。
而在这四个光点之后……
陈道师目光缓缓落在手心的无色圆珠上，目中渐渐放出光芒。
这是秦川送给自己的所谓亚圣道兵，这与其他几个光点同根同源，却又存在截然不同的特质。
其余五颗只是光点，而这一颗，却是凝成实质的圆珠，这样的圆珠要更加庞大，更加雄浑，也更加神秘深邃。
若是能参破其隐秘……
哪怕只是幻想，陈道师都禁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
摇了摇头，将念头与光点一齐收起，无论如何，那都不是眼下能够操心的事。
以自己如今的阅历，能参破一颗光点便是极限了，这之中的诱惑虽大，但也要循序渐进。
更何况，除此之外，眼下也还有更重要的事。
“将关押者的人带来。”
陈道师淡淡吩咐一声，顿时有人领命，不多时推开房门，押送着一行虎皮大汉前来。
大汉们原本颇为桀骜，如今却渐渐驯服起来，一看见陈道师便憨憨傻傻地笑，一张大脸拧成了花。
陈道师并不吃这一套，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战战巍巍地张三身上。
瞧见对方神态，陈道师心头已有猜测，却还是问道：“你族中长老的回复如何？”
上一次告别时，陈道师提出了交易。
是选择与道师作同伴，还是等待着不知在哪里的白家大人伸出援手，这是这群来自大荒中的虎皮蛮族需要给出的答案。
一边是朋友，一边是敌人，而朋友与敌人所得到的态度，也当然截然不同。
张三身躯轻轻战栗了一下，赔笑道：“何必这样着急……道师……大人，下一次……”
他显然下了一番苦工，已经探听到了陈道师的名讳，不过之后却画蛇添足，多加了两个不必要的字。
道师已经是世间最珍贵的称谓，不需要再其后加什么大人，没有那样的必要。
面对这样的苦工，陈道师却很冷淡：“既然如此……”
他挥了挥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虎皮大汉们顿时惊恐欲绝，哪怕明知徒劳也一个个向后窜逃，只有张三咬咬牙镇定下来，连道：“长老们没有拒绝，只是……”
陈道师挥了挥手，示意弟子们住手，此时此刻，这位向来平和的少年目光竟有些冷，似乎耐心将要耗尽了：“只是什么？”
“只是……需要您先回答一个问题。”
这实在不是什么为难的要求，可张三说出口却花费了十万分的力气。
其缘由倒也简单，陈道师当然明白：“你觉得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张三只是苦笑沉默，这自是无声的回答了。
“道师大人您的本领，我当然明白……只是这个问题……”
这倒不止是恭维，他近来几日都跟随在道师周围，管中窥豹也能够得知眼前这位看起来平凡少年的手腕。
他知道道师的能耐不凡，但也知道这个问题，绝不是“能耐不凡者”便足够给出答案。
这之中牵扯的隐秘太大，是只有少数人共享的、最晦涩隐秘的密码。
在此之前，甚至便是张三都半点不知情，就连族中的长老，也只是一知半解而已。
“问罢。”
听得陈道师冷冷两个字，张三方才终于鼓起勇气，深呼了一口气道：“大荒……是什么颜色？”
这个问题太过突兀，显得没头没脑，不知陈道师的弟子们皱眉，就连大荒中的其他虎皮人也满脸困惑。
大荒的颜色……这是什么古怪的话？颜色是用来形容树木，衣衫，建筑的东西，与地域这样浩大的东西无关。
再聪明的人在这时候也摸不着头绪，百思不得其解。
只有陈道师面色忽然一变。
“大荒的颜色……”
他喃喃，若是在今日之前，他一定也会如其他人摸不着头脑，可经过昨日短暂的见闻，这一问题的含义却再清楚不过。
地区确实存在颜色，被封印在一个个光点与圆珠中。
而那样的宝物，自己手中，足足拥有六颗。
那位长老提出的问题，显然是要考究自己的成色，如果不知道这等更深层次的隐秘，便显然没有资格与大荒合作，只是区区异想天开的后辈而已。
只有知晓这一问题的答案，才能证明身份与价值，证明对于这座世界的了解，证明所见的宽阔与广大。
陈道师知晓其意义，也知晓其目的。
但却唯独不知其答案。
那个郁郁葱葱的蛮荒世界是青色，他曾亲眼目睹过，亲自踏足过。
但大荒是在何处，又是什么颜色？这要从哪里开始着手？
有汗珠顺着他的脸颊流淌下来，时间飞快流逝，答案却依旧缥缈难寻。
青红蓝白紫橙绿，世上颜色不知有多少种，其中大荒是什么颜色？该从哪里找到答案？
陈道师绞尽脑汁，也得不到任何有可能的线索，那位长老检验成色的问题很有效，自己的确只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后辈，未曾涉足这样巨大的隐秘，缺少那样的资格，而如今，也要再一次被拒之门外。
看着张三目中的古怪神色越来越浓，陈道师心脏也随之怦然跳动，忽然，他眸中光芒一闪，高声道：
“我无法回答你！”
张三苦笑：“我便知道……”
“因为大荒……没有颜色。”
陈道师接下来的话，却让张三面色骤变。
“大荒是无色的，不属于青红蓝白紫，那是个古怪不可以踏足的地方。在那里，人类穿着兽皮做成的衣衫，成年便可以到达通玄境界……在那里，人类的智慧欠缺，需要到其他地方寻找到达生死境界的方法。”
这样的话笃定万分，让张三越听越是心头震动。
他早知道道师能耐非凡，却不知竟非凡到如此程度，有关大荒最巨大深远的隐秘，竟然都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