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蕴灵境四阶
秦白书不常提起他失去的双腿。
并非是不重要，而是太重要。
记得上一次他提起失去的双腿时，脸上是笑着的，眼睛里却在流泪。
思绪恍惚又飘回了那个月光暗淡的夜，阁楼里秦白书如同爬虫一般蠕动的卑微模样。
这是自己的弟子，如果能看到自己的弟子露出笑容，那么一切的努力都值得。
而如今，那样的一天终于要到来。
陈道师声音颤抖着：“而我要做的，是帮助你们踏入生死境界。”
虎三点头：“这不是简单的事。”
当然不是简单的事，生死境界与通玄之间隔着天堑，若没有抵得上七百颗灵石的价值，大荒中的长老便不可能付出七百颗灵石。
“你们如今的境界？”陈道师问道。
“在现实世界里，我们的境界都是通玄境巅峰。”
虎三顿了一顿，才继续道：“而在黑天秘境里，我们的境界则是开灵境一阶。”
这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倒真是让人咂舌。
“我们的积累已经足够，只需要在黑天秘境中获得足够多的资源，踏入生死境界，现实中也可以水到渠成。”
陈道师默默点头。
开灵境一阶，到生死境界……
时间，则还剩下不多不少二十天。
这实在是艰巨的任务，尤其是根据这几人的天赋而言，他们在现实世界里或许无往而不利，可论其灵魂与精神，却比夸父城里的三岁幼童还要逊色良多。
“我会开始准备。”
陈道师却只吐出这样一句话，事情的艰难并没有将他吓倒，事实上，为了找回秦白书的双腿，这世上没有任何艰难困苦能将他吓倒。
挥了挥手，示意弟子带领虎皮大汉们离去，这一次自是无须绳索束缚了，在陈道师的命令下，这群虎皮大汉被奉为上宾，不过他们天性并不傲慢自恃，再加上忌惮陈道师的威严，倒也依旧如原先那般怯怯懦懦不敢放肆。
待得屋子再度恢复平静，陈道师对着天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帮助这群虎皮大汉踏入通玄境界，计划其实是简单的，甚至简单得不能说是计划。
但实施起来，却难得如同登天。
“继续功法周围的秘境。”
陈道师目光肃穆地喃喃自语：“十三座已经很多了，但还不够，远远不够。”
接连征战的战果丰厚，十三座秘境，已经超过了黑天秘境中的绝大部分势力。
但与真正顶尖的庞然大物比起来，则还不够，相差了太远。
那六尊巍峨的庞然大物，手中掌握的秘境，每一家都足有三十座。
而紧紧追赶在他们身后的，那位与自己一样被称为道师的男人，手中的秘境则是二十一座。
陈青山当然不具备自己的人望与地位，但他的修为与手段实在太过诡异，以至于连战连捷，无往不利，甚至完全公正地来看，许多人都觉得他比道师一脉还要强大。
“为了帮他们生死境界，我需要超过陈青山，超过萧青弦，甚至超过排名第一的黑白道人……”
这句话说出口时便连陈道师自己都禁不住苦笑一声：“还真是艰巨。”
事实上，这岂止是艰巨两个字可以形容？超其他人暂且不论，陈道师曾亲自见过那位黑白道人的手段，哪怕现在想来，都禁不住心有余悸。
那是踏入生死境界的悟得真道者，蛰伏数百年之久光阴，是能与老爷子都扳一扳手腕的人物。
想与那样的人物交锋，哪怕是在黑天秘境，陈道师都禁不住觉得不真实。
他已经战胜过许多敌人，但还从未面对过这样的困境，当成长为一只雄壮的巨物时，依旧只能够仰望山岳。
这时轻微地敲门声忽然将陈道师惊醒，是秦白书从门外走来，笑着拱手道：“见过老师。”
陈道师张了张嘴，似乎想道出自己的计划，最终却只是微笑着摇头，这件事成功的几率只能说是渺茫，还是事成之后再开口才好，他可不想让秦白书空欢喜一场。
“有什么事吗？”
收敛好心神，陈道师再度恢复寻常时的平和神色。
“只是想知道接下来的计划。”秦白书道。
陈道师皱眉看着自己的弟子：“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两人相处已久，彼此都再熟悉不过了，一点细枝末节中便能够揣测出对方心意。
秦白书听后，果然苦笑一声道：“看来依旧瞒不过老师。”
他站到陈道师身旁，轻声道：“有一些弟子来拜见过我，他们觉得近来征战颇多，虽然连战连捷，也是时候缓下些脚步，休养生息了。”
陈道师微微点头，他知道自己弟子的性格，秦白书说是一些，那便一定已经有许多了。
这也是理所当然，战争是用鲜血作筹码的博弈，哪怕黑天秘境中的人不曾真正死去，三天的时间也足够损失许多机缘。
弟子们真心实意地崇拜道师，但这座黑天秘境毕竟也是他们的造化之地，没有人愿意将时间虚掷在这样的豪赌上，至少不能一而再，再而三。
这是很合理的要求，原本也符合陈道师的计划。
只是原本。
“没有休养生息的时间。”
呼出一口浊气，陈道师平静道：“战争不能够间断，我们需要更多的秘境，更多的资源。”
“弟子们很是疲乏，这一点，我当然明白，只是这样的疲乏是值得的，我们在进行的，是伟大的事业。”
秦白书听得心潮澎湃，可内心深处依旧有些担忧：“若是失败了，对于老师您的威望，恐怕将是很大的打击。”
穷兵黩武者难以得善终，这一点哪怕在黑天秘境中也不例外。
“既然如此，只要不失败便好。”
陈道师神色平静，说出的话，却让世上任何疯子听了都要惊掉大牙。
“一直前进，一直获胜，无论暗地里怨气累计成多么庞大的油桶，只要不点燃，那这油桶便不会爆炸。”
这是纯粹的疯话，世上哪里有从不失败的赌博？可秦白书听后，却一刹那间热血沸腾，豪气上涌道：“我这便通知下去。”
他之所以这样狂热，一半是历来累计的对于自己老师的信任，另一半，则来自于陈道师如今的修为。
蕴灵境四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