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多想
陈道师姗姗来迟了六日,以至于境界迟缓,远远被他人甩在身后。
如今哪怕突破到蕴灵境四阶,也依旧算不上超凡脱俗,只能够排名中流。
秦白书之所以如此激动,是因为……这是道师的蕴灵境四阶。
在开灵境二阶时,他便可以左右一场战争的胜负。
在开灵境四阶时,他便可以动用神乎其技的手段,将秦三才斩于马下。
而如今,当这位一直在创造奇迹的少年到达蕴灵境四阶……又该是怎样一番景象?
光是想一想,秦白书浑身上下都禁不住战栗。
毋庸置疑,黑天秘境的局势将要改变了,高高在上者跌落神坛,被称为道师的少年奋起追赶,步步登天。
“修养一日,下一次战争,是在明天。”
陈道师声音平和,说出的话语却震撼人的心魄:“至于目标,是八百里之外的秘境。”
秦白书听后,面色猛然一变,饶是他对陈道师有十足的信心,此刻也禁不住满脸惊惶道:“这太……”
无论如何,他也找不出可用的形容词。
冒险?疯狂?还是……愚蠢?
思来想去,也只有最后一个词语合适。
因为八百里之外的秘境,属于萧家!
纵然只是萧家最边缘地带的秘境,是无足轻重的边角料,那也是这头镶金镀银巍峨巨物的边角料。
触怒这样的猛兽,将会有怎样的后果?
秦白书越想越是惊惧,抬头望向自己的老师,这位少年的神色却依旧平静如常。
“不必担忧。”
陈道师微笑:“我已经有把握了。”
听到陈道师话语中的镇定,秦白书心头的惊恐方才渐消,他张了张嘴想要劝阻,可又回想起以往跟随老师时一次次生死之间的经历。
每一次,都是劫后余生,化险为夷,他知道道师的计划固然疯狂,但也疯狂得合乎情理,既然道师说是有把握,那么当真有尝试的必要。
“我这便去安排。”
说出这句话时,秦白书的声音都有些干涩,似乎不敢相信这几个字是从自己口中道出。
然而说出口之后,胸腔里忽然一股豪气顿生,秦白书咬了咬牙,不管不顾地去了。
“呼。”
望着自己弟子的背影,陈道师禁不住一声苦笑。
事实上,就连他自己此刻,都禁不住有些迟疑。
他口中说有把握,实际上,那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这是一场豪赌,与萧家这样的庞然大物对决,胜算渺茫得实在可怜。
“但我也不得不赌。”
呼出一口浊气,陈道师的目光再度变得锐利起来。
他有不得不赌的理由。
三月之后的阴谋迫在眉睫,在那场巨大的动荡与混乱中,一切规则都将被颠覆。
若不能在此之前帮助秦白书重新站起来,陈道师害怕……恐怕再没有那样的机会了。
与大荒中蛮族的交易,这甚至有可能是……唯一一次机会。
“为了这样的机会……”
陈道师喃喃,回想起那位倨傲的使者,回想起在天榜上所见到的名字。
那是遥远的,不能触及的名字,在真实世界里,他是生死境界的古老存在,在黑天秘境里,他也高高立于天榜第三。
但为了这样的机会……
“无论对象是白秋山,是萧青弦,还是那位老爷子……都阻挡不了我。“
他大踏步走出房门,此刻天光初明,弟子们搭伙造饭,都散着勃勃的生机。
见到陈道师,众人连忙齐声行礼,恭敬的“道师”两个字响彻云霄,不知传到多少里外。
“进攻罢。”
而陈道师面露微笑,淡淡吐出这样三个字。
上万人开始行军,有的激动,有的惶恐,还有的隐隐担忧。
但却没有一个人停步,哪怕是与萧家这样的庞然大物对决,哪怕要直面生死境界的锋刃。
这是来自“道师”两个字的动力,哪怕是刀山火海也敢踏步,前行,哪怕九死一生也不会恐惧,退却。
不过这场战斗,却比他们所有人想象得都要容易。
萧家这座秘境未曾有太多的抵抗,只进攻了两三次便轻而易举地攻陷,高高在上的萧家弟子们或是逃之夭夭,或是被顺手斩杀。
“这是攻其不备。”
陈道师微笑起来:“萧家太强大,因此也太大意,他们不觉得有人会进攻自己的秘境,因此疏于防守,被我们得逞。”
这是第十四座秘境,是很大的一次跨步,然而弟子们却不太高兴得起来。
萧家疏于防守的确是因为大意,但这是有缘由的大意。
他们不忧心陈道师的进攻,是不相信有人会愚蠢到这种地步,不觉得有蝼蚁能挑衅萧家的威严。
如果有蝼蚁狠狠张嘴,撕咬了大象的一块血肉,那么愚蠢的究竟是大象还是蝼蚁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在所有人心中都有数。
似乎只有陈道师是例外,他沉浸在获胜的喜悦中,高呼道:“饮酒庆贺罢!”
战争之后,这是唯一能洗刷鲜血的东西,美酒与歌声连成一片,欢声与笑语接连不断。
而按照惯例,陈道师再度在角落里与弟子们划分战利品。
萧家的秘境远比不上秦家镇守的第十四座秘境,这一次战利品也当然要少得多。
不过划分的比例却如出一辙,依旧是秦白书几位曾赞同陈道师者分到大头,剩下的十一人所得到的,则只能用可怜来形容。
弟子们望向陈道师,后者脸上却依旧如往常那般平和自然,照例询问过一次对战利品是否满意之后,便自顾自地离去。
面对陈道师的回答,众人当然都摇头否认。
可心头到底如何作想,却唯有自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位弟子蹙眉,望向秦白书:“秦师兄,我们若是哪里得罪了道师,还请您指点一二。”
秦白书笑道:“诸位只是多想了。”
他的话毕竟很有作用,众人眸光闪烁,渐渐都安静下来,只有邢道荣忽然一声冷笑:“我等关切性命,自然免不了要多想。而你是道师的弟子,便是天塌下来也轮不到你去填沟壑,自然不会多想。”
这句话有些锋利,带着浓浓的火药味。
秦白书皱起眉,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