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没有胜算
秦白书战胜不了陈青山，没有哪怕一丁点胜算。
在绝对实力的差距面前，一切决心、技巧都显得无用，秦白书是道师的唯一一位弟子，拥有非凡的天赋与心性，甚至在天榜之上排名第九。
然而若是与陈青山相比，上面的每一条都显得苍白。
这不是同一实力的对决，存在着天与地的巨大差距。
这是所有稍有眼力者，都轻而易举可以得出的判断。
当然也包括秦白书自己。
然而他必须要出战，世人认为道师软弱，认为道师逃避，这样的屈辱，该如何来洗刷？
必须要用鲜血。
如果不牺牲，不流血，道师一脉的名头便要被刻在耻辱柱上，自己老师的名号便要沾染上五点。
身为道师唯一一个亲传弟子，这是他必须肩负的职责。
战斗拉开帷幕，出人意料的，秦白书竟然是主动进攻的一方。
他的进攻太快，太过迅猛，也太过……疯狂。
每一招每一试，都携裹着恐怖无边的威能。
这样的威能，甚至让陈青山只能暂避锋芒，被逼迫得不断防守，如果有看热闹的普通人见了，恐怕要以为秦白书才是将要获胜的那一方。
然而那样的普通人，在这里并不存在。
“他战斗的目的并非是为了获胜，而是为了拖延时间。”
所有人都看得出秦白书的目的，这样疯狂的进攻，只是为了让陈青山不出杀招而已。
因为一旦使出杀招，便是他落败的时候。
只是虽然看得明白，众人依旧为这样的胆魄而动容。
那样视生死为浮云的决心，不得不让人敬服。
“道师有一位好弟子。”
有人叹息，竟然出自世家大族，他对陈道师厌恶交加，此刻却不得不说出蕴藏在肺腑中的话。
那位少年人的背影太过挺拔，像是矗立着的一尊山岳。
一次次进攻，一次次染血，一次次咬着牙的奋力搏杀。
许多人来这里，是为了看一场真正的对决，而如今，他们没有失望。
假设勇气也来换算成修为，那么那位场中如同饿狼般凶悍勇猛的少年，恐怕已经获胜十次，百次。
只是可惜，那样的假设并不存在。
“他将要败了。”
观众席里有人开口，是位通玄境界的老者，此刻一眼便看出究竟。
他来自萧家，与陈青山原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此刻见状却悠悠叹息一声，内心深处，竟然希望着秦白书获胜。
只是可惜，那样的希望并不会成为现实。
最终，陈青山一拳轰在秦白书的胸口，默默看着浑身染血的少年身躯直挺挺软倒下去。
“看来我赢了。”
这不是一场轻易的胜利，至少远比陈青山想象得艰难，以至于对于眼前这位实力并不在一个层面的对手，他眼眸里都禁不住流露出敬意。
秦白书脸色惨白，呼吸渐渐微弱，他的身影将要从黑天秘境消失，这本不是一件奇异的事。
已经有无数人在黑天秘境中死去了，此刻的秦白书只是其中之一。
然而他们也只是在黑天秘境中死去，只需要三天，便可以卷土重来。
与之相比，秦白书失去得要多上太多。
这是真正赌上性命的赌局，不止是黑天秘境里的游戏，他当然可以反悔，但那样的代价，是失去一切搜引以为豪的东西。
“明日正午，你可以来检查我的尸体。”
秦白书话语声虚弱，其中蕴含的决心却坚定得可怕，道师从来不会反悔，身为道师的弟子，他也践行这一优点。
“师兄……”在他身后，许多弟子满眼泪花，看着如同兄长一般的师兄死去，这是许多人都难以承受的重担。
陈青山却微笑：“我为什么要来检查你的尸体？”
秦白书一怔：“你……”
“这场决斗的赌注，是你的性命。也便是说，输掉之后，你须得听我的差遣。”
陈青山脸上满是平和的笑，这样的笑，却让秦白书浑身上下都在发寒。
“明日正午，来城门口，拜见你新的老师。”
秦白书的身躯一点一点消散，于他渐渐暗淡的眼眸中，忽然浮现出一种巨大的痛苦，这样的痛苦，比之死去还要剧烈太多。
“你是个好弟子。”
陈青山目送着他被风吹散：“却没有拜一个好老师。”
这样的话语落下，便是道师的弟子们都沉默，没有人能反驳铁一般的事实，浴血奋战的秦白书不应该得到这样的下场，陈道师未能在决斗中现身，却要让他的弟子来付债。
这样黯然的沉默持续了很久，直到天边月上梢头之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将之打破。
“他的确是一个好弟子。”
这样的声音太过轻微，几乎不能够听闻。
然而道师一脉，在此观战的所有弟子却尽数身形一颤，如风般轻微的声响，落在他们耳中却如同惊雷。
不断有人让开道路，渐渐响起轻微的脚步声，高台上的观战者无数，此刻尽数心头一紧，都连忙循声望去。
陈青山的弟子们面色惨白，他们原本志得意满，高高在上指点江山，可此刻这样轻微的脚步声，却让他们心头惊恐得发狂。
能让这场中数万之众，无论敌我一齐沸腾至此的，只有一个人。
“陈青山。”
脚步声渐渐停歇，少年道师面无表情，身躯立在那里，便像是一座大山。
“我赴约来了。”
此时此刻，已经无数次震动的黑天秘境中央之地，再度开始剧烈沸腾。
道师终于赴约，在暮色将近时到来，所背负的，是鲜血堆积出的无边怨仇。
“你来晚了。”
陈青山微笑，抬头一只手指天：“距离黑天秘境消失，只剩下半柱香时间。”
陷入激动的众人听到这句话，方才渐渐冷静下来，此刻夜深已深，午夜越来越近，已经没有再展开一场大战的余裕。
只有陈道师微笑：“半柱香，已经足够了。”
他看着陈青山，这位纠缠已久的另一位道师，这位紧紧跟随在自己身后，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宿敌。
“因为我要杀你，只需要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