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东升,街头巷尾渐渐热闹了起来。有顶软轿穿过闹事,停在了水天宫门前。从软轿上下来的女子身姿婀娜,肤如凝脂,正是慈宁公主。
“咚咚咚”慈宁敲开了水天宫的大门。开门的是麒麟,她见是慈宁公主,隧道:“公主请随我来。”
“不用通报一声么?”慈宁朱唇微启。
“公子交代过,若来的人是公主则不必通报,直接请进便可。”
慈宁闻之一笑,跟随麒麟来到了殿上。
“公子还在书房,我去通报。”麒麟正欲退下,却被慈宁给叫住了。
“别,等王爷忙完。本宫在这儿等着就行。”
几个月前,慈宁就听说了与盛国和亲之事,她像做梦一般,甚至有点儿不敢相信,她心心念念的意人,终于要来了。于是她养成了登高的习惯,轻快地登上城楼,从宫墙里远远眺望过去,满心欢喜地等待着那位翩翩公子。如此盼望了好些日子,终于盼来了那位意气风发的异国王爷。
他初进宫那日,着一袭白衣,一尘不染的袍袖在风猎猎作响,看呆了无数宫人。慈宁多少次想上前寒暄,最终却只是小心翼翼地躲在角,望着那道倾长的身姿走进大殿,又目送他出了宫门。
本以为再等些日子,就会成为他明媒正娶的王妃。可偏偏叶澜出现了,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女子,竟夺了她的意人,夺了她的宠爱,甚至还陪同王爷参加了皇宴。
慈宁慌了,她要尽快见上王爷一面。她知书达理,又善音律,长得也比叶澜好看。她相信只要王爷见了她,二人独处一阵子,很快就能把叶澜忘记。
近半个时辰的等待后,公子终于来了。
他走上前,拿起一支手炉塞进慈宁手。
“大殿上冷,公主身子又弱,别冻着了。”
慈宁接过手炉,含羞地低下头去,毛茸茸地眼睛似是颤了颤。这几年来,她幻想过无数遍和公子再见时的场景。公子见到自己会是什么表情?或许惊讶,或许漠然,亦或许如现在这般不慌不忙地温柔关切。
“昨日王爷好不容易进宫一趟。慈宁原本是想着借机叙叙旧,可是突然间头痛的厉害,也就没能参加宴会。今日觉得好些,便来叨扰王爷了。王爷进来如何?”慈宁声音温柔。
“谢公主关心,本王一切安好。”
“那便好,那便好。”慈宁的眼神瞬间黯然了下去,那句谢公主关心,像是钢针一般,直直扎在心里。什么时候开始,竟如此生疏了?
沉默半晌,见公子低头摆弄着手上的扳指,显然没有什么聊天的欲望,慈宁有些慌了,难道说公子还在怪她?
其实公子刚到盛国不久时,慈宁就从宫里拨了些宫女太监来水天宫伺候。嘴上说着担心临时买来的丫鬟不够尽心,实则却是想通过这些宫女太监,来监视公子的一举一动。可谁知那群奴才蠢笨至极,竟触了公子的逆鳞。
慈宁以为公子是因为这事儿生气,却也没再解释。她一双动人的眼眸里似流淌着天光水色,语气轻柔地道:
“昨夜慈宁一夜未睡,想起了许多往事。想起初见王爷那天,正巧是正月十五,咱们一起看烟火、放花灯、王爷还说……说幸好来了明国,否则就不会遇见慈宁。”
慈宁说着笑了,可眼泪却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她顿了顿,方才接着道:“可慈宁越想越慌,生怕王爷对他人动了心,慈宁的后半生,便没了指望。”
“公主的指望,不该寄托在本王身上。”
公子斩钉截铁的拒绝了慈宁,他避开面前那道灼热的目光,淡淡道:“本王本就被皇帝忌惮,若娶了公主,定会被诟病。”
慈宁闻言,似是失望极了。她等了这些年,盼了这些年,没想到公子一开口,便彻底断了她的念想。瞬时间一股凉意自心头传来,冷的彻骨。
她后退了两步,绵软的声音里尽是无助。
“可是慈宁该怎么办?一想到将来要另嫁他人,慈宁就好害怕…”
慈宁说完低下头去。站在她面前的,可是她朝思暮想的心上人;是无尽的斗争算计,唯一让她感觉到温暖的人。可如今,昔日的言笑晏晏在权利与欲望被贬损的不值一提,她心尖上的那片温暖也终于成了幻影。
如此想着,慈宁自嘲似地笑了笑,一双绝美的眸子悄然垂着泪,神情里是万念俱灰的失。
那般凄美模样映在眼,公子竟隐约觉得什么地方微微痛了一下。
“慈宁你听着,我是盛国的摄政王,我不需要多么温婉贤良的妻子,我需要的是一个能稳坐皇后之位,掌握后宫的盟友。”
公子说着,从怀递上一张帕子。见慈宁不肯接,便亲手为她轻轻擦拭着她脸上的泪。
“公主若同意与盛国和亲,本王定当竭尽全力辅佐公主,公主会成为一国皇后,或许很快就会成为太后。到时候明国与盛国永结秦晋之好,公主也能享一世尊荣。”
慈宁闻之,握住了公子的手,将其放在脸颊上轻轻蹭了蹭。“可我若不愿呢?”
“本王可以等。等公主什么时候想通了,本王会在盛国国门前迎接公主。”
公子话音刚,慈宁便吻了上去。她心一横,不再管什么矜持不矜持,心道只要把生米煮成熟饭,以公子的性子,定会娶她。
公子似是怔了片刻,反应过来之后,他依旧一动不动的站定在那里,眼神漠然地看着前方。
慈宁嘴唇柔软,不断向他脖颈处吻去。她爱的炙热,吻得也急切,修长的手指在公子肩上,正欲拉下他的外袍。
“住手。”
慈宁闻言手上一僵,上身却依旧紧紧贴着公子,她灵蛇一般扭动着身子,直到被一把推开。
“公主请回吧。”他语气淡漠,眼神冷的像是北国万年不化的冰川。
公子说罢,转身拂袖离去。谁想到刚一拉开门,就与正在门外偷听的叶澜撞了个满怀。
“澜儿送客。”
公子头也不回的走了。整个大殿上就只剩下坐在地上泣不成声的慈宁,和门外神情为难的叶澜。
慈宁听到“澜儿”两个字,更是浑身都颤了颤。她胡乱的抹了一把眼泪,抬头望向叶澜。
“看本宫这般狼狈,你心里很痛快吧。”
“不。殿下是在争取所爱之人,哪里谈得上狼狈。”
慈宁从地上爬了起来,她走上前去,握了握叶澜的手。“走吧,找个地方聊聊。”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