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冬凌咬牙,昨日他为她挡剑的那一刻,她想将一切和盘托出,她想告诉他所有的一切,然而却被早起那一句报恩打蒙了。

    她突然忐忑起来。

    若萧玉瑾只是为了报恩怎么办?

    于是她将一颗慌乱跳动的心,伪装成一颗冰坨子,故作冷淡。

    却没想到萧玉瑾突然童真起来,打得她措手不及。

    松开了萧玉瑾的手腕,叶冬凌冷着脸走了出去,她决定不跟这厮多说话。

    脑壳疼。

    然而萧玉瑾却越发厚颜无耻了,无理取闹的厉害。

    每每喝药都会仗着有伤在身,拉着叶冬凌撒娇,以至于叶冬凌后来直接带着刘嬷嬷,或者就叫上寒松。

    萧玉瑾这才稍稍安生些。

    看着萧玉瑾喝完药,叶冬凌直感慨:“看来用药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

    瞧出她心情不好,萧玉瑾抬眸:“冬儿脸色不太好,有何烦心事?”

    叶冬凌抬抬眼。

    两天了,她已经接连两天晚上睡觉没有进入药田了。

    虽然药箱还在,她也已经掌握了将药箱收起来和拿出来的规律,可这两天晚上,她甚至抱着药箱睡觉,还是没有梦入药田。

    这让她很不安。

    还有祥嫔的事……

    摇摇头,叶冬凌道:“没事,我在想,这三日父皇并没有召我入宫,算算时日,父皇身上的毒,应该完全解了。”

    “这是好事,冬儿为何不开心?”

    叶冬凌挑眉:“殿下能看出我不开心?”

    萧玉瑾点点头。

    叶冬凌:“殿下你看错了,我很开心。”

    寒松看着这两个幼稚的主子,无奈的站在一边仰头望天,又瞥了几眼殿下枕边叠落好的书。

    疑惑地想,殿下到底看了没。

    不是说这种书看了之后就能看穿女人的心思,然后跟女人有很多话说吗?

    萧玉瑾看向寒松:“寒松。”

    寒松连忙躬身:“属下在。”

    “出去!”

    啥?

    “是。”突然明白自己在这里碍事了,寒松连忙退了出去。

    叶冬凌也站起身来。

    萧玉瑾:“冬儿,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吗?”

    叶冬凌犹豫,她已经不是不想了,是怕了。

    萧玉瑾:“为了救你,我连命都可以不要,冬儿你连见都不想见我吗?”

    平静的声音带着特有的苍凉,并不如何哀伤,然那声音却凝成了一条线,死死的在叶冬凌心脏缠了一圈又一圈。

    叶冬凌抿唇,咬牙,心道:“罢了罢了,都是她自己惹的。”

    本就有伤,她怎忍心他再伤心,等他伤好了再计较吧。

    她转过了身,坐在床边:“不是。”

    萧玉瑾握住她的手,叶冬凌没躲,他缓缓笑了,撑起身子慢慢坐了起来,靠着软枕道:“冬儿,从前的事都……”

    “皇子妃,二皇子妃在外吵着要见您。”寒松的身影突然出现。

    萧玉瑾脸色骤然阴沉。

    叶冬凌忙站起身来:“好,我这就去。”

    看着叶冬凌落荒而逃的背影,萧玉瑾阴沉如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寒——松!”

    寒松额头冷汗直冒。

    萧玉瑾:“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许擅自出现在皇子妃面前。”

    寒松:“……是。”

    叶冬凌脚步极快地走出怡红院,捂住砰砰乱跳的心。

    那一瞬间她懂了萧玉瑾想说的是什么。

    无比庆幸寒松出现了,若他不出现,她无法保证自己会作出什么丧权辱国的妥协。

    情字恼人啊。

    白英:“小姐,方才那种情况,我要……”

    她比划了一下手刀。

    叶冬凌眸子动了动,惊道:“不能。”

    生怕白英没轻没重,叶冬凌补充道:“以后听我命令。”

    白英点点头。

    “……她定然不敢出来了,怎么样,怕了吧,哼,若她当初好好说话,说不定我还会跟父皇求求情。”

    刚到中堂,便听到一个讥诮的声音说个不停。

    似是在嘲笑什么人。

    转过月洞门,叶冬凌看去,却见二皇子妃一身绛紫宫装,华丽异常,姿容清丽又神采飞扬,她这话是对管家说的。

    王管家看到叶冬凌,连忙黑着脸迎了上来:“娘娘。”

    叶冬凌:“怎么回事?”

    王管家缩了缩脖子,忍着一脸的一言难尽道:“二皇子妃怕是疯了,在咱们府门外大声斥骂,胡言乱语,还煽动百姓,奴才怕她胡闹,只好放她进来。”

    从前他对自家娘娘是一点都瞧不上眼的,然自从刘嬷嬷改观了,殿下又看中,他也恭敬谨慎了起来。

    叶冬凌看向二皇子妃,问道:“二嫂嫂来这里究竟是何事?”

    二皇子妃冷笑一声:“没什么,我看弟妹这两天没出府,怕是有些事情你不知道,特意来通知你早做准备的。”

    叶冬凌皱眉。

    二皇子妃:“也不知从哪儿传出来的消息,前些日子死去的祥嫔竟是六皇子的人,弟妹身为六皇子妃,应该知道吧。”

    眸子沉了沉,叶冬凌凤眼凌厉:“你什么意思?”

    二皇子妃:“没什么意思,我父兄都是有官身的,知道这事之后震惊无比,满朝都在弹劾六皇子插手后宫,有不臣之心,要求父皇严惩呢?”

    说罢,二皇子妃便看着叶冬凌,等待这叶冬凌脸上出现她期待的惊恐,慌张的表情。

    然而,并没有。

    叶冬凌直接松了口气,这些她都知道了。

    只要他们不动,皇上会处理这些人。

    二皇子妃见她淡然,心底嫉妒犹如荆棘爬满,她恶毒道:“你不害怕,也是,当初你用卑鄙手段嫁给六皇子,根本不配‘玄’字封号,六皇子插手后宫,下场迟早比我家殿下更惨,你到时候更是猪狗不如。”

    她是想方设法将猪这个词,反驳到叶冬凌头上,以解屈辱。

    从来没打算用“玄”字头衔的叶冬凌听罢冷哼一声,目光一凌,气势陡然凛冽起来:“二皇子妃说什么?”

    二皇子妃傲慢讽刺:“说你德不配位,猪狗不如。”

    叶冬凌道:“二皇子妃若是收回方才的话,我便当什么都没听到,既往不咎,如若不然……”

    二皇子妃抬起下巴,气势丝毫不差地与叶冬凌对视:“你能拿我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