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匆匆而过,叶冬凌早早准备好了一切,这日太子妃的请柬一到,她便抱着药材往东宫而去。
太子妃这次并没有穿太过华丽富贵的宫装,因要洗手作羹汤,她便穿的素雅了些,两人在暖阁中一通捣鼓之后,将食材井井有条的塞入炉子里烹煮。
“药膳想要做到至臻完美是不可能的,若是急病,药膳大多也见效很慢,但却胜在温补,调理,因此姐姐要多些耐心,常言道想要抓住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男人的胃,我觉得很有道理。”
看着炉子,叶冬凌很有经验的说着,仿佛很懂男人的样子。
她其实也只会做药膳,根本不会做饭。
太子妃很是憧憬叶冬凌所形容的,抓住男人胃之后的场景,轻轻“嗯”了一声道:“妹妹就是用这样手段抓住玄王的吗?”
叶冬凌吐了吐舌头,憨态可掬的一笑,颇为羞赧道:“姐姐又不是不知道我当初的手段,人尽皆知。”
“你们安定的事也是人尽皆知,现在民间都再传,你在安定的时候,用一块儿大饼就把玄王给俘虏了,说他当初轻薄你,是怕叶家不同意将你嫁给他。”
叶冬凌扯了扯嘴角,她很久没出去过了,因此根本不知道这些流言蜚语,竟是传成了这样。
她闹了个红脸,颇有感触道:“他待我是极好的。”
正说着,宫女来报:“太子妃,碧落姑娘来了,说也要学一学药膳,好给太子生个一儿半女。”
太子妃怔了怔,笑容有些虚弱道:“我就说,不用请她,她也会来的。”
对宫女道:“让她进来吧。”
说罢又苦笑:“自从她入东宫,一双眼睛时时刻刻恨不得长在我身上,我这轻云阁来什么客人,她都要出来横插一脚。”
每每都闹的很难看,于是,她渐渐的也不请人来东宫了。
微微讶然,叶冬凌道:“她连侧妃都不是,只是个侍妾便这般大胆吗?”
“身份卑贱又如何,太子宠她,连我也得避让。”
门外厚厚的帘子晃动,两人几乎同时闭口。
随着脚步声缓缓靠近,叶冬凌注视着屏风之外,片刻便见一个衣着颜色夸张,满身脂粉的女人缓缓走过来。
论姿色她只能算是中上,三分姿容七分妩媚,绯色的腮红薄而透,紫色眼影将她整个人又多添了些勾人的狐狸精气息,一双眼睛里像是随时能酝酿出一汪柔情缱绻将人泡软的水,粼粼波光中是无数蓄势待发的绵绵情意。
当然,这绵绵情意只是对男人才有用。
对于女人来说,简直是噩梦。
叶冬凌只觉得这女人矫揉造作的不行,眼睛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她觉得自己被个女人给勾引挑逗了。
太子妃则是神色暗了暗,便低下了头,整个人显得木木的,没有太多生气。
想了想,叶冬凌道:“这位姑娘是……?”
碧落宛然一笑,嘴角勾起,尖尖的下巴微微低了低,更像狐狸了。
“妾身碧落,见过玄王妃。”
她只对叶冬凌行了一礼,完全无视太子妃。
“啪!”叶冬凌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太子妃被吓了一跳。
碧落只是轻轻的眨了眨眼睛,垂着头,抬眸疑惑地看向叶冬凌。
宠辱不惊,定力惊人,哪像个侍妾,倒像饱经风霜的探子。
叶冬凌斥道:“大胆贱婢,竟敢自称妾身?”
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什么都没做便劈头盖脸的被斥责,碧落下意识被反驳:“妾身乃是太子侍妾。”
“不过是区区通房罢了,说什么侍妾,可有上皇家玉牒?”
碧落脸色微白,不得不说叶冬凌一句话戳中了她的伤心事。
她奴婢出身,侍妾只是各府对没有名分的妾的统称,说到底还是个奴婢,主人可以随意发卖。
她这种出身的,若有了孩子,或许会被抬一抬身份,没有孩子,便永远没有上玉牒的可能。
咬了咬唇,碧落道:“贱妾参见玄王妃,王妃万福。”
叶冬凌气势凌人的坐着,眼皮都没抬:“长的不怎么样,倒是懂事。”
碧落脸皮抖了抖,她很想反驳,可看一眼叶冬凌倾城之姿,也只能将反驳的话咽进肚子里。
太子妃朝叶冬凌投去羡慕崇拜的目光。
叶冬凌看向太子妃,太子妃无所谓的笑了笑。
她向来被压抑惯了,早已不在意被碧落无视,顶撞。
见她不自己去争,叶冬凌挑挑眉,便也没替太子妃出头,朝碧落冷冷道:“坐在旁边伺候吧。”
仿佛碧落并不是太子的爱妾,而是过来侍奉的下人,就该在主子面前如此卑微。
碧落很是乖巧的点点头:“是!”
她这般驯顺,太子妃和叶冬凌同时诧异。
叶冬凌又赞了一句:“倒是听话。”
碧落面色有些扭曲,若不是有重任在身,她才不会在这里受气。
将碧落当成隐形人,叶冬凌继续朝太子妃道:“我们继续说药膳吧。”
太子妃却突然道:“妹妹身为大夫,有才学又有胆气,聪敏睿智,玄王定然对你很好吧。”
叶冬凌眉毛一挑:“还行吧,玄王重情义,有同生共死的情义在,他一直很贴心。”
太子妃羡慕:“昨日未曾见到玄王,封王那日听说玄王亲自为你整理乱发和耳饰,好一番柔情缱绻,还是妹妹有福气。”
叶冬凌嘿嘿笑道:“都是人心换人心罢了。”
碧落听不下去了,轻嗤一声,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嘟囔道:“贴心不见得吧,我怎么听说玄王大婚之后日日流连花丛呢?”
叶冬凌冷了脸,正色道:“那是从前,这小半年来,王爷一次花楼也没去过。”
“是吗?”碧落装作纳闷的样子,像是想起了什么般,疑惑道:“方才还听门房说玄王和楚世子今日去翠云楼了,叫了好多姑娘侍奉,怎么?王妃还不知道?”
没想到打脸来的如此之快,她刚夸赞萧玉瑾,便立刻被人拆了台,叶冬凌不信,声音冷沉:“你胡说什么?”
碧落委屈道:“贱妾说的是事实啊,不信您派人去问问。”
叶冬凌立刻叫白英道:“你去看看。”
白英去了,叶冬凌的神色却是一点点阴沉下来,萧玉瑾竟然去了花楼,他去干什么?找刺激吗?
屋内的气氛因为她而凝重下来,太子妃连忙安慰道:“或许是正事呢?”
碧落将声音掐的又柔又媚:“是呢,传嗣乃是男人最大的正事,男人都喜欢外面那些野猫,听说玩起来比家猫有野趣呢。”
叶冬凌的脸又黑了几分。
白英归来,有些犹豫想要耳语,碧落道:“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左右人人都知道的。”
叶冬凌道:“讲吧。”
白英:“王爷与楚世子,确实在翠云楼。”
碧落得逞的笑了,正想奚落几句,陡然一声拍桌爆响,叶冬凌道:“他敢!”
碧落抖了抖肩膀,表情与太子妃一般的震惊错愕。
这世上有哪个妻子敢对丈夫说“他敢”二字,不要命了吗?
她们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喜欢医妃她真没想惊艳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