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有变故,叶冬凌穿好衣衫,在房中焦急踱步几圈,心里始终不平静。
片刻后,白英回来,身上染血,叶冬凌瞳孔一缩:“怎么回事?”
“这血是含玉的,她受伤颇重,怕是不行了。”白英回禀:“白丑让我问小姐,是否要见她。”
叶冬凌当即道:“先去救人。”
因是在花馆,叶冬凌叫上了聋儿。
楚岚熠眼中血丝密布,见叶冬凌来,强打起精神道:“小六,大半夜的你来这里,是想让六哥弄死我吗?”
叶冬凌凝重道:“人命大过天,顾不得了,究竟是什么回事?”
梁公公气色也非常不好,十分萎靡道:“谁知道呢,含玉姑娘回来之后面色悲痛,紧接着便有一群刺客过来,这已经是第三波了。”
叶冬凌看了一眼翠云楼内东倒西歪的桌椅,简直像是被抢劫了般,她提着裙摆快步上楼梯,边走边道:“小篮子,你说,说重点。”
楚岚熠翻了个白眼,对这种陈年旧称呼嗤之以鼻又觉得温馨暖意,神色一肃道:“昨日晚上翠云楼遭遇两次刺客,一次是来杀人的,还好小爷的人阻了,第二次是来烧楼的,烧的都是暗室见不得人的东西,我们抢救不及时,太子暗中的勾当烧了大半,现在还在整理,昨日玄王府派人来守着,却不想……”
推开房门,屋内血腥味浓郁刺鼻,原本精致的绯色姑娘闺房,四壁溅了血水,十分可怖。
含玉躺在床上,浑身染血,白丑站在一旁守着。
叶冬凌问:“白丑,你竟受伤了?”
白丑道:“来人很多,且都是高手,属下无暇顾及,没有保护好含玉姑娘,请小姐恕罪。”
叶冬凌摇摇头:“你先处理伤口,说说怎么回事?”
白丑:“属下跟着含玉姑娘,她出王府之后并未回翠云楼,而是去了陈家老宅,在一处大树下泥土中挖出一个匣子和两坛子酒,回来之后天枢赶来不知说了什么,天枢十分警惕,属下并未靠近,随后刺客便来了。”
含玉联系上了太子,定是通过天枢质问太子,妄图谈条件,被太子无情剪除。
那么血书他们拿走了吗?
怀着疑问,叶冬凌坐在床边,仔细查看含玉伤势。
只见她身上无数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剑痕,除非她是大罗金仙,否则绝无可能救活含玉。
她没想到,在白丑的保护下,竟还如此惨烈。
含玉呼吸微弱,却仍然清醒,她凄然看着叶冬凌,冷艳的眸子里是难以估量的悲伤。
叶冬凌连忙喂她服下一粒回转丸,歉然道:“抱歉,你受伤太重,我也救不了你,你还有什么心愿未了,我可以帮你。”
含玉明白叶冬凌的意思,眼睛动了动,瞄向梳妆台道:“血书……和证物……”
楚岚熠听到血书二字,连忙拉着一脸迷茫的梁公公出去,道:“我们还是先去处理一下尸首吧。”
梁公公纳闷道:“含玉怎么跟王妃关系突然这么近了?”
楚岚熠凶巴巴:“不该打听的别打听,否则兄弟我也保不住你。”
白英顺着含玉的目光将证据拿出来,递给叶冬凌。
含玉精神好了些,她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了,却是伤心欲绝,凄然道:“我为他做了那么多,他……好毒。”
叶冬凌怜悯道:“你不该试探他。”
没想到含玉竟是这般刚烈的性子,不顾生死,只求个明白。
窗外的寒风格外凛冽,破碎成粉的窗已然挡不住浸入人心的寒冷,含玉打了个哆嗦。
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含玉咽了咽口水,却是血腥噎喉,叶冬凌连忙拿了热水给她顺了顺。
眼角划过一抹感激,含玉道:“娘娘不像是养尊处优的贵人,没有架子又平易近人,若我娘没死,若王爷需要,我们或许能成为好姐妹。”
叶冬凌从来没有将自己看的很高,她行走江湖跟师父做赤脚大夫,什么不是亲力亲为。
然对于含玉的话,她却想也不想的反驳:“没可能,王爷是我一个人的。”
唯独这点,她绝不相让。
“呵呵!”虚弱的笑了笑,含玉羡慕起来:“娘娘真是跋扈。”
叶冬凌半酸不苦的笑了笑,这世上又多了个伤心人。
将血书紧握,叶冬凌道:“说说你的心愿吧,我能满足的话,一定做到。”
含玉似在赌气,神色奇异道:“太子想要血书,我偏将血书给你,他作恶多端,我怎能让他心愿得偿,娘娘,我此生再无心愿,只想……看他跌落高台,永无翻身之日。”
“这……恕我无能。”以含玉的状态,可能看不到那时候。
虚幻的笑了笑,含玉目光骤亮,恨意犹如实质道:“求你将我的骨灰做成玉佩,我要看着他,一直看着他。”
寒风呼啸中,她声音凄厉宛若鬼魅,声嘶力竭地喊了几声太子。
便咽了气。
浓烈的恨,比她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叶冬凌心里沉重。
看着血书,又看着含玉道:“明知太子逢场作戏,你又何必执念,非要考验人心,落得个身毁人亡,何必呢?”
活着不好吗?
轻轻抚过含玉的双眼,看着虽然阖上眼睛却仍旧满面厉色的小脸,叶冬凌长叹。
寒风虽烈,却能带着你的灵魂,没入归墟之海,安魂重生。
聋儿看着含玉的尸体,一双不为外事所动的眼睛里,充满了怜悯与愤怒。
“冬儿!”萧玉瑾慌忙走来,看到屋里的场面心中发紧,连忙抱住了她:“你有没有受伤?”
叶冬凌将血书和物证递给他:“太子心狠手辣,残忍无情,简直不是人。”
萧玉瑾安慰地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没事,天道轮回,自有天报。”
叶冬凌抽了抽鼻子,瘪瘪嘴一个白眼翻过去:“你还知道出现啊,为什么躲着我?”
“我没有躲着你。”萧玉瑾将她揽在怀里,拿出帕子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那你怎么不来找我,我派人给你送药你也没反应,晚上竟然连喝都没喝,坏人。”叶冬凌得理不饶人的翻旧账,想将满腔沉甸甸的郁闷都发泄到萧玉瑾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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