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铁不成钢地指着叶冬凌,皇帝怒道:“叶冬凌,朕看在你曾救太后痼疾和朕性命的份上,不迁怒于你,他现在已不是玄王……”
皇帝顿了顿,声音柔和了些:“等事情平息,你若还愿意当朕的儿媳,朕给你赐婚其他皇子。”
堂堂皇帝,话说到这个份上,足见对叶冬凌的爱才之心,甚至不惜让皇子娶一个寡妇。
叶冬凌做戏假哭的表情裂开了,心中暗想,吾皇疯了吗?
然而她很快反应过来,抱着萧玉瑾的腰不松:“父皇,臣妾只要萧玉瑾,无论他是金枝玉叶还是乞儿马医,臣妾只爱他。”
这可真是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众人无不感慨萧玉瑾的御女手段了得。
叶冬凌说罢,直接把头埋在萧玉瑾胸口,脸红如火烧小声哼唧道:“没脸见人了。”
她声音轻柔婉转,呵气如兰的微微喘息仿佛一缕微光,透过祈年殿穹顶上华丽异常的花灯,照在萧玉瑾面上,稍稍拂去他眼中失望。
萧玉瑾丹凤眼微微眯起,轻轻揉了揉叶冬凌的乌发,长长叹息一口气。
他眼中有着不属于少年人的苍凉暮霭,端立于大殿之上,众目睽睽中身姿萧然,宠辱不惊,过早的经历了人间坎坷,诸般磨难已经无法动摇他的心。
然而他伪装的再好,始终是个未曾及冠的少年,难掩心中伤感。
早已料想到这个结果,他本是不被父皇看重的人,此时被父皇雷霆处置也是理所应当。
然再怎么想的明白,心里还是伤心的。
因此,他方才胸口堵着一口气,想看父皇的处置,结果,让他的心千疮百孔,几乎难以承受。
还好……有冬儿。
皇帝见两人恩爱,冷声道:“哦?死也愿意陪着他?”
这问十分有威胁性。
叶冬凌凛然不惧,仰头挺胸傲然道:“愿意。”
萧玉瑾见此朝皇帝恳求道:“父皇……”
他开口刚叫了声父皇,便被一个粗狂豪迈的声音打断。
“陛下,微臣老了,膝下只这一个孙女说话解闷,如今也该卸下身上的担子,将兵权交给年轻人,只求陛下留萧玉瑾一条命,陪臣终老。”
大将军边说着边走出来,而后单膝跪在叶冬凌身旁。
叶冬凌心中陡然一惊:“爷爷,您怎么……”意识到牵连了叶家,叶冬凌的心瞬间揪起。
大将军朝她摆摆手。
“陛下,微臣也老了,也到了解甲归田的时候,还请陛下看在臣多年劳苦,饶萧玉瑾一命,让他随臣云游归乡吧。”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大将军拿军权换命。
太师也紧随其上,施压皇帝。
叶冬凌惊出了满头冷汗,连忙道:“外公,您怎么也跟着任性,朝堂上没了您岂不是乱套了?”
她不能影响叶家和林家两家的仕途,心中惊骇莫名。
前世,直到她死,爷爷都在独立支撑天擎军事,外敌接连不断的侵扰,叶家死伤无数,如今虽然战事未起,叶冬凌却怕一旦战事起,叶家不能第一时间反应,岂不是又要重蹈前世覆辙。
而外公也是如此,父皇病重,皇子夺嫡之势愈演愈烈几乎到了不顾边疆之危的地步,全靠太师周旋其中,将盘根错节的敌对关系守的固若金汤。
如今两人一同解甲,这让叶冬凌很不安。
当然,不安归不安,两个老人对她无条件的宠溺和维护,感动的叶冬凌嗓子眼一阵阵发酸。
大将军拍了拍叶冬凌的手,饶有深意地看了萧玉瑾一眼,意味深长道:“储君更换,爷爷若和你外公都在,朝堂纵然不乱,皇帝就不安心了。”
叶冬凌茫然:“什么意思?”
她没听明白,储君之位什么时候更换了?
大将军的声音很小,只有叶冬凌几人听到,萧玉瑾浑身一震,眸子里顿时升起火热的希望来。
静谧的祈年殿再次安静下来,众人听着一桩桩一件件宛若炸弹般的消息,纷纷捂住心口,只觉得铺天盖地的浪涛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上元佳宴,花灯满簇,然祈年殿上却比威严的勤政殿都严肃。
皇帝沉吟片刻道:“准了。”
众人再次头脑发懵。
啥?
准了啥?
准了大将军和太师解甲归田的奏请?
还是饶萧玉瑾一命。
这不是要了天擎朝局的命了吗?不对,皇帝啥时候这么好说话了,今天的事处处透着诡异啊。
叶冬凌彻底蒙圈,疑惑看向萧玉瑾,却见他已经没有暮色沧桑的伤感,转而是蓬勃的朝气。
低头沉思,她眼前突然一亮,好像……皇帝从来没有阻止她喊父皇。
也并没有下旨将萧玉瑾贬为庶人的意思。
只是接下来呢?
皇帝在等什么,绕这么大一个弯他在布局什么?
萧云庆安置好皇后,眼中阴沉暗流汹涌难抑:“父皇,上元佳节的吉时快到了,是否让闲杂人等先退下。”
闲杂人等自然是萧玉瑾和叶冬凌,还有作证的几人。
这么明目张胆的试探让众人刮目相看。
所有人都看出萧云庆在试探萧玉瑾在皇帝心中还有没有位置,叶家和林家在皇帝心中的份量。
更令众人觉得匪夷所思的是,这上元佳节竟然还要继续。
发生了那么多事,他们恨不能立刻回家。
皇帝朝连泉看了一眼。
连泉道:“既是上元佳节,怎能辜负天赐美意,叶家,林家,曹家,暂且留下,不得在他国面前堕了天擎威名。”
众人一呆。
这才想起来,今日上元佳节,晚宴还邀请了地阳摄政王、玄月太子和公主赴宴,若祈年殿空了大半,确实会让他国看笑话。
面子大如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感慨这事儿终于结束了。
从“鲁王遇刺”到“换子事件”再到“混淆皇室血脉”,三件案子排着队仿佛演戏一般轮番出场,让众人都忘了正事。
换子事件是假的,混淆皇室血脉是真的。
鲁王遇刺的凶手呢?
所有人都疑惑着。
然当他们看着从容戴上铁链脚镣的萧玉瑾,被叶冬凌拉着,跟随大将军坐到了叶家席位上之时,仍忍不住感慨万千。
感慨叶冬凌面子大,天大的事有叶家和林家兜着。
更感慨玄王也算是一代枭雄,虽顶着灾星之名,却也办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如今落到如此田地,被太子太傅以玄王内功高强,若心生怨怼恐危及皇上为由戴上脚镣,竟还如此泰然自若,也确是英才。
难怪叶家和林家都喜欢。
只可惜,如今不仅背上了奸生子的名分,且注定终身不能再涉足朝堂,如此英才即将埋没民间,着实令人惋惜。
喜欢医妃她真没想惊艳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