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惋惜的萧玉瑾,被叶冬凌拉着坐在了大将军身旁,有些失落。
宫女太监们纷纷将御膳御酒呈上。
伴随着浑厚悠扬的乐声和地阳玄月两国之人接连入席,祈年殿中开始了敬酒恭贺,众人皆祝贺萧云庆重得太子之位。
皇帝对萧云庆也多有抚慰,一派父慈子孝中,上元佳宴很快热闹起来。
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宛若一场梦。
叶景晨端起酒杯,十分同情的朝萧玉瑾举了举,轻声且霸道的撂下一句:“放心兄弟,以后我罩着你。”
他浑然不觉没了军权对叶家有什么影响。
若萧玉瑾仍是王爷或者皇子,他是绝对不会用一个“罩”字,然这个字,却让萧玉瑾心中暖意融融。
“多谢大哥。”萧玉瑾端起酒杯,手腕上手指粗细的玄铁镣铐叮当作响,如冰落碎玉的凉沁,纵然内功高强也无法挣脱。
男人之间向来直白,不需要多说,意思都在酒里了。
叶冬凌抱着萧玉瑾的手腕,感慨万千道:“夫君,这样一来你是不是可以跟我一起云游天下了,所谓妇唱夫随,我负责赚钱,你负责保护我,好不好。”
她很希望这一切是真的,她和她的家人,所有的亲人都远离朝堂喧嚣,做平凡安顺的闲云野鹤。
“好。”萧玉瑾想也没想便答应了。
不管以后变化如何,这一刻他答应的心是无比真挚的。
大将军满意地捋了捋胡子,“呵呵”笑了起来。
叶冬凌:“爷爷你不许笑我,反正你也没兵权了,到时候跟我们一起,我和夫君一起赚钱养你。”
大将军:“给我养老还轮不到你。”
叶冬凌眨眨眼,讨好卖乖:“给我个机会嘛。”
大将军食指在叶冬凌光洁的额头轻轻点了一下,声音宠溺而沙哑:“叶家几辈子积攒的财富,够你一生吃喝不愁,年纪不大,操心不少。”
“大将军怎会没兵权?”
一个很突然的声音闯入其乐融融的叶家席位,众人诧然抬头,却见地阳摄政王面色凝重的站着,看他的样子似乎已经站了许久,听了不少的话。
“你来干什么?”突然被打断温馨场面,又被人偷听了说话,叶冬凌没好气的回怼。
摄政王风仪出众,此时微微低着头,端着四平八稳的架子和潇洒冷肃的傲然,他气息沉冷的朝大将军拱了拱手,算是补回方才的失礼。
“失礼了,本王应邀而来,玄王和王妃为何坐在叶家席位上?”摄政王十分关心道:“若出了什么变故,本王或可帮忙。”
叶冬凌不轻不重的翻了个白眼,摇摇头道:“摄政王未免管的太宽了,有这份闲心,倒不如小心点你的盟友。”
祈年殿发生这么多事儿,玄月太子都一脸忧心忡忡地坐着。
叶冬凌不信秦安居然一丝风声没听到。
摄政王一愣:“盟友?”
叶冬凌并不想跟他多说,正想打发他,大将军却长叹一声道:“有劳摄政王挂怀,老朽老了,拿不动百十斤的大刀了,虽说自古将军如美人,不许人间见白头,老朽既壮年没死在战场,如今也该退下了。”
大将军说的坦然敞亮,叶冬凌却心中一酸,自古将军皆是金戈铁马去,马革裹尸还,叶家多少儿郎死在了战场,别院里养了一屋子遗孤,又有几个将军真正能熬到寿终正寝。
摄政王眼睛眯了眯,沉吟半晌道:“您还权于帝了?”
大将军适当露出几分郁闷来:“王爷说的哪里话,自古兵权本就出自帝王家。”
“呵呵,是晚辈狭隘了。”摄政王十分没诚意的敷衍,眼中精光却闪的光芒涌动:“既如此,晚辈提前恭祝安定侯功成身退,从今以后含饴弄孙,安享晚年。”
叶家先祖百战封侯,封号安定,取义安邦定国,无上殊荣。
明明是祝福的话,叶冬凌听在耳中却是一万个不舒服,因为从秦安那黑沉的眼睛里,她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快意。
他在快意什么,爷爷手中没有兵权了他便如此高兴?
突然想起前世这个时候,父皇遇刺病重后太子监国,约莫是一个月后,地阳挑起战争,三月三玄月也参战,一时间天擎边疆陷入全面危局。
叶冬凌虽然不懂战争,却也知道一场战役的挑起不是一句话说说就能起来的,兵马,粮草,武器等需要长时间筹备。
若此生与前世发生的事件大致相同,她的重生改变了天擎部分大事,却改变不了地阳国。
那么地阳国此时定然也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开战准备。
爷爷素来不喜多言,如今却故意将此事告诉秦安,难道是引诱?
叶冬凌只以为今日上元佳节,她需要面对的只是本国的朝堂争权,却没想到还要往他国放饵。
爷爷交出兵权和外公交出辅政之权,是他们跟皇帝商量好的吗?
想了想去觉得变数颇多,叶冬凌这小脑袋瓜儿实在想不全这些事,于是轻轻锤了锤自己的脑壳。
萧玉瑾握住她的手,轻轻问:“冬儿,为何苦恼?”
叶冬凌瘪瘪嘴:“摄政王身携王霸之气,把我熏得头疼。”
说着,将脸埋在萧玉瑾怀里,仿佛秦安身上真有恶臭一般。
萧玉瑾轻轻拍着叶冬凌的肩膀:“只怕今日他也被人算计了。”
摄政王早已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阴沉地看了在众人簇拥之下喝的微醺的太子,朝司雨摆摆手:“去查今晚祈年殿发生了什么?”
司雨拱手:“是。”
骤然瞧见萧玉瑾手腕上竟有玄铁镣铐,摄政王瞳孔颤了颤:“还有,查清萧玉瑾手上镣铐的由来。”
看来,他的同盟瞒着他做了很多事。
“摄政王殿下,自夜宴之后听闻殿下便卧床不起,如今好些了吗?”萧云庆脸色微红,笑容依旧,光彩照人。
“多谢太子殿下关怀,很好。”摄政王“很好”二字,颇有深意。
萧云庆依旧笑眯眯的,宛若人畜无害的出水小白莲:“是孤失查,让殿下受惊,孤敬殿下一杯,以示赔罪。”
众目睽睽之下,摄政王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叶冬凌看着他们友好相处的模样,怎么看怎么觉得假惺惺。
心想,萧云庆还能卖国不成?
端起酒杯正要润喉,将酒杯送到鼻尖下意识的一嗅,面色微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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