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苏捏了捏发酸的胳膊和手臂,回道:“这孩子的父母家人感染风寒无力照顾,太子妃念着当初给他们接生的缘分,不忍他们受苦,便抱回来养几天,这俩孩子也是命运多舛,生产的时候难产,现在产妇染病又没了奶水,都饿哭两次了,刘嬷嬷您快别再问了,赶快去找奶娘喂奶吧。”
这短短几句话,白苏一想起莲娘子哭着说没奶的情形,眼泪就想往下掉。
众人恍然大悟。
蒂月也怔住了,脸色烧得发烫。
“这蒂月公主简直了,搬弄是非的手段当真是杠杠的。”
“跳梁小丑,居然敢侮辱我们太子妃?”
“太子妃太善良了,被人污蔑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太子妃是上天赐下解救无辜百姓的神女,岂会在意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以后这些风言风语,我们听听一笑就罢了,若当真岂不是跟这公主一样蠢。”
百姓的指指点点让蒂月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千夫所指是什么滋味,她以为她深居皇宫,一辈子荣华,终生不会感受到,却没想到今日在异国他乡,无论是脸面还是自尊,都被她自己挥霍成渣。
再回首,萧玉瑾已经拉着叶冬凌,跟着刘嬷嬷等人入府走远了。
楚岚熠歪着脑袋含笑看着她,声音轻挑问:“你还进吗?”
咬咬牙,想起自己的处境,蒂月掷地有声:“进!”
眉头微挑,楚岚熠讶然片刻道:“那就由小爷给你安排住处。”
因蒂月入府之前的种种行为,玄王府下人没一个待见她,楚岚熠将她安置在偏僻的揽月阁。
而楚岚熠则是住在曾经的怡红院,现在的无妄楼。
这本是王府的正院,然萧玉瑾很久没来住过,且有要废掉的意思,这里面曾经的岁月和这里面的东西,萧玉瑾皆称之为无妄。
无妄之灾,无妄之祸,无妄,言必可。
无论是意外还是必然,无论是变故还是真相,他都已经不在意了。
因此,此处他亲自题字,无妄楼。
将正屋给楚岚熠,便是告诉他,王府从今天开始,他做主了。
楚岚熠欣然领受,准备大刀阔斧斩桃花。
刘嬷嬷和云姨将喂了奶的孩子抱过来,已是睡的香甜,叶冬凌让她们给孩子用艾草沐浴一番,去去病气,两人欢天喜地的去了。
萧玉瑾和叶冬凌终于有时间单独相处,纷纷诉说分别之后的所见。
浴桶中,叶冬凌坐在热腾腾的艾草水里,穿着单薄的内衫静静听着。
萧玉瑾给她斟了杯茶道:“萧云庆十一大罪状已定,暂压宗人府等候发落,我想,若不出意外,宗人府便是他的结局。”
“十一大罪状?”
“嗯,怂恿景王刺杀我,利用朱坤买凶杀你,换子案灭杀证人,诬陷敬妃,残害手足,暗杀国舅,两次给嫡母下毒,弑父,杀母,卖国,逼宫,罪大恶极的他换来终身拘禁,已是福分。”
叶冬凌叹道:“活着远比死亡更痛苦,这何尝不是折磨。”
站起身来,萧玉瑾站在叶冬凌背后,捞起叶冬凌一缕乌发,轻轻摩挲着,缓缓道:“这已是对所有人来说最完美的结局了。”
“也是!”
所有人都认为他该死,可偏偏皇帝要青史留名不能杀,活着只委屈了萧云庆,他若死了,注定成为皇帝在史书上的一段污点。
萧玉瑾:“原太子党羽,王嬷嬷,听兰,素云,还有詹士府那些拥趸者,皆斩。”
这些人被处死,叶冬凌并不意外,但她挂心的人却没有出现,凝神片刻,叶冬凌问:“原太子妃呢?”
“暂居东宫,她曾往母家报信,因此太子妃母家未受牵连,她日后怕是……”
一入皇家,再无自由,怕是只能在宗人府陪着太子了。
“碧落呢?她只是妾室,无权无势为什么没被斩?”想起碧落这女人,叶冬凌就有气,当真是勾人的狐狸精。
萧玉瑾:“她怀孕了,逃脱一死。”
叶冬凌:“呃……”
关键时刻居然怀孕了,碧落果然有手段,难怪这么胆大包天,肚子里怀着皇家这一代唯一的孙子,她能不嚣张吗?
只可惜,若原太子没逼宫,她的身孕说不定皇帝太后会亲自过问。
“这都是天意。”萧玉瑾宽慰。
“对了,长丽呢?”一说起天意,叶冬凌便想到白丁巷里的那些病人,京城缺药,是长丽派人运走的,她究竟想干什么?
萧玉瑾叹息:“长丽什么都不说,今日审案第一天,拱卫司尚未动刑,且再等等吧。”
叶冬凌想了想道:“我想见见她。”
“好。”萧玉瑾答应一声,目光透过叶冬凌的衣领,看到她纤长如玉的脖颈上的暧昧痕迹,声音轻柔了几分问:“冬儿,你今日出去遇到了什么?是为什么伤心?”
叶冬凌捉住他在自己肩头游走的手,无意识地摩挲一会儿,渐渐的双手捧着,将那只手捧在心口。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喘不过气来的沉重。
萧玉瑾眉头紧皱。
顿了顿,叶冬凌杏眼迷蒙道:“天子脚下,我见到了无数病入膏肓的百姓,玉哥哥你知道吗,风寒是最容易传染的,若不控制,堪比瘟疫,而眼前局势虽然没有到人人自危的地步,可我总觉得将会有大事发生。”
讲述了白丁巷所见的一切,紫渊堂如龙的长队,两人的心情同时沉重起来。
叶冬凌道:“紫渊堂缺了三味药材,麻黄,桔梗,陈皮,这三味药材是风寒常用的,而这三味药在去年下元节之前便被长丽运走了,我想见见她,问她为何要将这三味药提前运走,是无意?还是阴谋。”
“玉哥哥,长丽说过给你一份礼物,你有没有问过是什么?”
叶冬凌直觉长丽不会给他们夫妻送什么好东西,心头总忍不住担心此事。
萧玉瑾摇摇头:“我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不曾问。”
想起一出是一出,叶冬凌道:“事不宜迟,不如我们先去问问长丽吧,迟则生变。”
萧玉瑾看了看天色,目光在叶冬凌身上流连而过,想了想道:“天色尚早,等夜了我们再去,如此不引人注意。”
萧玉瑾的目光仿佛带着火,所过之处宛若被烧灼,叶冬凌明明穿着衣服,却仍是害羞。
明明沉重的气氛,在他目光注视下,多了些温暖与暧昧。
叶冬凌往艾草水里缩了缩道:“你……你先出去,我要换衣服。”
不满地看着叶冬凌,萧玉瑾郑重的摇摇头:“冬儿先别起,我一直等你邀我入水呢。”
小脸蓦地一红,叶冬凌将下巴也埋在水下,一双杏眼控诉道:“你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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