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恨不能将你碎尸万段,你被人利用不自知,愚昧无知还沾沾自喜,那藏药之处已经找到,却被荧惑余孽烧了个精光,他们不仅断了你的翻身之路,同时也断送了天擎的天下,你……”
皇帝愤怒拔下禁军的佩剑。
连泉公公连忙阻止:“陛下消消气,想想御史台,想想谏官,想想史书。”
皇帝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你知不知道,京城风寒之症蔓延变化,你所藏得三味药早已不对症,你这个蠢货!”
萧云庆:“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萧云庆那惊慌失措,不可置信的模样,皇帝只想一剑捅死他。
禁军统领宋将军心惊胆颤地看着自己的佩剑在皇帝手中三起三落,连忙道:“皇上,事已至此,还是先想想解决的方法吧。”
并非他想维护太子,实在是皇帝少有这样愤怒的连理智都无法克制的时候。
猛地将手中剑掷出,皇帝甩袖离开。
“铮……”的一声刺耳嗡鸣在萧云庆耳边响起,那剑距离他的脖颈只有一寸的距离。
他面色扭曲,满脸劫后余生的侥幸,然看着皇帝离开的背影,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宛若被埋入重重地狱,丢进无尽深渊,从今以后,再也没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站在门外,看着烈日骄阳,皇帝长叹一声:“哎……”
连泉公公道:“皇上,宋将军说得对,您便是骂了废太子也无济于事,我们还是得解决问题。”
宋将军胆颤心惊的将自己的佩剑拔出来,刚走出来,看着皇帝萧瑟的背影,劝道:“皇上,沈先生亲自出马,又有太子妃辅助,定然能解这次寒症危局。”
皇帝回头看了一眼牢房,满眼痛惜:“朕又怎会不知此举无益,但朕这为父之心骤听此言实在心绪难平,他承载天擎希望而生,我虽对他不似老二般宠溺,却是从小教导他帝王策,当作唯一的储君来培养,便是小六……”
皇帝顿了顿,心底酸涩苦闷如毒蛇蔓延:“便是小六朕也只是利用他给庆儿铺路,纵然得知他给朕下毒,给皇后下毒,朕仍给他机会,希望他改过自新,却不想犹豫纵容,招至天下大祸。”
连泉红了眼睛:“皇上……”
“他说朕为帝不仁,遭上天之谴,确实没错,朕,不该养虎为患,纵虎作恶,以至于黎民受难,苍生不安,哎……”
长叹一声,皇帝犹豫良久,却还是没舍得对萧云庆做什么,只吩咐宋将军严密看守。
想开了的皇帝回宫之后,先是让萧玉瑾辅政,整理各地病情。
虽事出紧急,没有举行太子加冠典礼,然朝中大小,文武百官都看出皇帝已经认可了新太子萧玉瑾。
先前还惶惑不定猜度皇帝心思的内阁大臣,也纷纷定了心。
新年伊始,寒症虽肆虐蔓延呈灾祸之相,朝廷君臣却前所未有的同心戮力。
废太子的疯狂之举,荧惑余孽的丧心病狂,成全了天擎上下一心的盛况。
而叶冬凌和沈星河,开始了诊病,讨论,试验药效的日子。
紫渊堂和白丁巷成了他们每日往来的居所,叶冬凌和萧玉瑾都不再回玄王府,而是住在了紫渊堂。
玄王府有无辜的孩子和他们的亲人,两人不想将病气过给王府众人,下令玄王府从此闭门。
留心急火燎的楚岚熠和费尽心机进入王府试图勾引萧玉瑾的蒂月公主,在玄王府里闹的鸡飞狗跳。
聋儿急匆匆从白丁巷一路小跑到紫渊堂,面色凝重道:“太子妃,没,没药了。”
叶冬凌放下病人的手,给她开了副药,这才看向聋儿道:“什么药?”
为了避免病人听到惊慌,叶冬凌往内院走去。
聋儿面色惶急:“独活,川穹,秦艽,防风……很多,就连太医院送来的也已经用完,太子妃,这些药虽然普通,用量却大,然这些也只能勉强吊住他们的寒症不再加重,却无法根治,长此以往怕是所需更多。”
叶冬凌摆摆手,转了转帝心镯道:“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想办法。”
聋儿:“太子妃……”
叶冬凌:“下去吧。”
接下来一天的时间,叶冬凌拿出药箱,将阴阳界适用的药材,全都制成药材,塞满了十多间屋子。
她累的浑身发软,揉了揉太阳穴。
然纵然身体疲累到了极致,她的脑子却仍是清醒无比,且完全无法停止思考,脑海中的疑团越滚越大,令她十分困扰。
病人体内的那道阴寒之气,究竟是什么?
怎样才能化解。
夕阳的余晖笼罩在她身上,仿佛为她罩上了一层迷蒙的薄纱,这薄纱同样阻挡了叶冬凌的思维。
百思不得其解。
走到药堂柜台前,叶冬凌看着忙碌的师父和脚不沾地抓药的黄伯伯,道:“黄伯,前院中堂有一批药材,都是当下能用的,若有人问来历,你便说是紫渊堂多年存货。”
黄伯伯:“嗯?”
想去询问,却发现叶冬凌已经晃晃悠悠的往卧房走去,白丑亦步亦趋地跟着,想扶不敢扶。
终于一道青珀色袍子的男人从天而降,将叶冬凌抱在怀中,心疼地拥着她,声音发紧道:“冬儿,这才几天时间,你便这幅形容,心疼死我了。”
叶冬凌看他一眼,晃了晃宛若被灌了浆糊的脑袋,声音抽离道:“从前我觉得自己医术通天,什么都难不倒我,然两年前上天降下天灾,我险死还生,原以为经历一遭,医术精进,世上再无难题捆锁,却不曾想,再次遭遇,仍是一筹莫展,玉哥哥,我是不是很没用。”
萧玉瑾摇摇头:“不是,冬儿你从来都是最好的,你有阴阳界,我相信你能想出办法来。”
明知是安慰的空话,从萧玉瑾口中说出却格外真挚,那是无与伦比的信任,叶冬凌却有种想落泪的冲动,是,她拥有万应灵药,她能想出办法。
然而,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短短十天,寒症病人死伤过百,半城瘫痪,就连聋儿也在昼夜不歇的忙碌中,身体微倾,倒在了叶冬凌面前。
叶冬凌愣了片刻,大叫一声:“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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