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泉并没有给叶冬凌和萧玉瑾更衣的机会,强硬的请两人移驾。
于是,两人就这么布衣入宫,显得格外寒酸。
“降灾”刚被查到踪迹,寒症尚未完全消失,在他们所有人为了天下黎民废寝忘食的时候,朝中那些人却是唯恐天下不乱。
萧玉瑾脸色阴沉,眸中酝酿着几欲爆发的愤怒。
叶冬凌也是脸色难看至极,只想将那些惹事的人找出来,丢给九阴补补身子。
皇宫大门缓缓打开,无数宫女太监看着两人入内,对两人寒酸的穿着议论纷纷。
男子一身白衣,半束长发,发间插着梅花簪,高俊身姿更显飘逸出尘,有魏晋美人之风,温润如玉,只是衣角沾染黑灰,满身尘土,像是行了很远的路,沙尘砥砺,衬得那双丹凤眼越发锐利逼人。
女子荆钗布裙,干练的曲裙略显单薄,朴素的绣花鞋上沾染土灰,随着莲步轻移,衣裙之上能看到细小灰尘,宛若农家锄地的女子,尽显风霜疲惫,唯一令人眼前一亮的是她发间傲雪红梅和那张越来越凌厉的小脸,眼中全无笑意,行走间每一步都像是要来干架般气势凌人。
布衣也掩盖不了两人的风华。
于是众人除了议论他们的穿着,再无其他可贬议之处。
御书房内,百官齐聚,议论纷纷,喧闹无比。
“太子殿下到,太子妃到。”
门外唱喏声起,御书房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看向门外。
叶冬凌随萧玉瑾入内,众目睽睽之下叩见皇帝。
“儿臣(臣妾)参见父皇。”
皇帝:“平身。”
两人站起,四周仍是鸦雀无声,许是两人衣着太过平民,显得莫名潦倒落魄,又或许是两人神色太过凌厉,一时间大臣们竟是无人敢当先开口说话。
萧玉瑾环视一周,平静道:“不知父皇召儿臣入宫,有何吩咐?”
皇帝面无表情,看向百官:“诸位爱卿,有什么问题,尽可当着太子的面问,朕给你们仲裁。”
百官面面相觑,没想到皇帝这么快就把他们给丢出来了,如今太子势大,他们一时间竟有些退缩没胆。
虽没胆站出来说话,却有人小声议论。
“太子夫妇穿这么寒酸是为了博取同情吗?”
“哼,怕是故意给大家看,显摆贤德之名吧。”
“虚伪,做作,痕迹太重。”
叶冬凌挑眉,危险看向那些小声议论的人。
太子太傅走出来,眼睛濡湿,感慨万千地看着萧玉瑾道:“殿下没有让微臣失望,力挽狂澜拯救百姓于水火之中,微臣替天下百姓谢太子厚德。”
他颤颤巍巍地双膝跪地,郑重张开双臂,一个大礼叩拜。
萧玉瑾当即弯腰去扶,被叶冬凌拉住道:“你身上脏,别碰这位大人。”
一句“你身上脏”,在场之人齐齐变色。
太子太傅拳拳爱护之心猛地一颤:“太子殿下品性高洁,怎会脏。”
这倔强老头,先前维护废太子的时候真心实意,得知废太子逼宫的时候阻拦的也是舍身忘死,如今归了萧玉瑾,仍是义字当头,只认品行,不顾其他,着实可爱。
叶冬凌神色缓和:“大人误会了,我与殿下久与病患相处,身上难免沾染病气,连泉公公催的急,说是诸位大臣迫不及待要见我们,连沐浴更衣的时间都不曾给,大人年纪大了,若不小心沾染病气,怕是不好治。”
她夹枪带棒地说着,解释了为何穿着布衣,也解释了为何说身上脏,更讽刺了那些心肠歹毒的人。
太子太傅:“原来是这样,微臣不怕脏。”
虽是如此说,他却并没有让太子再扶他,而是自己站起身来,像看自家子侄般看着萧玉瑾。
他不怕染病,只是觉得自己不配太子搀扶。
叶冬凌冷嘲热讽道:“您虽然不怕脏,是因为病好治,治好便不脏了,这世间最脏的是人心,您说呢?”
太子太傅愣了愣:“呵呵,太子妃说得对,人心即诡域,是诡谲无比,肮脏不堪呐!”
见这两人越说越投契,言语间指桑骂槐,几句话将诡诈之人说的体无完肤,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有人站出来质问:“太子妃说人心脏,微臣却觉得,明明心脏却行善举的更让人恶心,您说呢?”
叶冬凌转眼看他:“你是谁?”
“微臣户部主事段书,请问太子妃,寒症伊始便是您在白丁巷率先发现,后又经您一手诊治,您是怎么在全国缺药的情况下,制出六月瑾,救天下寒症患者的?”
他第一个出头,问的自觉很委婉,然眸中的深意却令有心人战意盎然。
叶冬凌挑眉:“段大人的意思是我不该救京城染病百姓?”
段书皱眉:“太子妃何故曲解微臣之意。”
叶冬凌:“说起来我与大人今日第一次相见,又不是神仙高人可以读心,怎会猜到段大人心思,父皇说了,有什么想问的,直说即可。”
“那就请太子妃说明解药何来?”
段书像是豁出去了,没有问大家最关心的,而是迂回的问这个不甚要紧的问题。
叶冬凌之所以先开口,便是为了让众人将矛盾往她身上引,给萧玉瑾准备的时间,最后应对那些难缠的人。
她从腰间香囊中拿出双鱼令道:“不知大家对紫渊堂了解多少。”
众人中有人惊呼,有人疑惑,还有人不明所以。
叶冬凌自顾自道:“两年前安定瘟疫之时,师父便将此令交给我,号令天下所有曾在紫渊堂学医过的大夫,天下药材,有八成出自紫渊堂,便是太医院也有紫渊堂学成的太医,服侍帝王,而我,是如今的紫渊堂堂主。”
紫渊堂出名医神医,且在世享誉清名,自古传世如今,除了目不识丁的小部分百姓,几乎天下皆知。
众人震惊无比,万万没想到沈星河居然会将如此大的家业传给叶冬凌这个贵女。
叶冬凌继续道:“紫渊堂的前身名叫药宗,成立于万年前灵气浓郁的修仙时代,储存药材不可计数,二十四年前荧惑瘟疫,边城与边军的解药,不全是紫渊堂提供的吗,便是现在紫渊堂在各地的存药,也足够段大人十辈子数不完。”
“说的那么玄,我才不信呢。”段书一脸不可置信,他觉得叶冬凌在胡说八道。
众人也是一副不信的样子,觉得太离奇了。
还修仙时代?万年前?
放了一万年的药还能用吗?
叶冬凌:“大人若不信,自可去紫渊堂药库一看便知。”
众人显然觉得这是托词。
喜欢医妃她真没想惊艳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