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他，他是谁啊？”楚岚熠下意识地问：“居然会救我。”
萧玉瑾把他扒拉到一边：“趁黄昏，让你的人将所有将财帛运走。”
楚岚熠朝五城兵马司招了招手，将士们丝毫不受火焰影响地动手运送。
“大家注意躲避，或者一起去正阳门，别被伤着了。”楚岚熠大声吆喝。
话音落，地下的火焰仿佛骤然被掐住了要害，瞬间小了许多，方才还在的台子已经完全变成了黑漆漆的方形洞口。
骤然爆出的火焰燃烧了台子，和四周的棉帛，望月楼护卫连忙救火，本就不大的火势很快被扑灭，只留几块烧红的焦木，孱弱地吐着火丝。
叶熹站在洞口边沿，惊叹万分地打量一圈，皱眉屏住了呼吸，用心不良地问道：“望月楼当真是别有洞天啊，身处京城，距离皇宫不远，居然还有这等地下密室，北落门先生，这下面是什么啊？”
北落门嘴角抽了抽：“堆放些杂物罢了，不足挂齿。”
说着，他凝眉望向望月楼掌柜，问道：“怎么回事？下面为何有火？”
掌柜的慌忙爬起来：“主人，是，是有人在下面放了桐油，方才那动静便是桐油爆了，火势扑上来，才会如此。”
北落门朝众人拱手道：“一些小事罢了，已经没事了。”
景王捏着鼻子，满脸的震惊，这还是他曾经风流过的地方吗，居然还有地下密室。
肃王则是诧异多看北落门几眼，眼中厉色一闪而过。
叶熹冷笑两声道：“小小密室？”他表情很是不屑，那深坑，深不见底，怎会是密室。
叶冬凌抄起桌上盘子，往洞口中掷去。
众人的目光顺着盘子落入洞口，良久良久，才听到盘子落入泥水中的声音。
叶熹讽刺：“这足有几丈高，密室？望月楼是将什么东西放在下面了呢，若我没看错，方才似乎有捐款掉进去了。”
楚岚熠想到了什么，当即指着北落门的鼻子：“你方才提议捐款放在这里一天，不会就是打釜底抽薪的主意吧。”
“望月楼主那么有钱，应该不会在意这些小钱，他自己还捐了十万两呢。”
“难道我们被骗了？”
“果然是人心隔肚皮，他跟景王打得火热，指不定这钱最后进了景王的腰包。”
众人议论猜测中，一阵恶心的味道慢慢从下面飘上来，叶熹目光森寒无比。
北落门也是一惊，震惊的目光再也没有从容，充满质问地看向掌柜。
掌柜匍匐在地，浑身瑟瑟发抖，明明……明明隔着好几层，明明封的很严实，怎么全都暴露了。
叶冬凌抽了抽鼻子，瞬间捂住口鼻，惊道：“大家屏住呼吸，别让这味道钻入鼻腔。”
而在场众人慌得慌，乱的乱，完全没有章法，便是听到了，也来不及屏住呼吸。
当恶臭完全蔓延上来，景王率先捂住鼻子：“这是什么味道？”
“呕……”这次轮到景王吐了，随着景王的呕吐和味道的蔓延，在场所有人都泛起了恶心。
这味道像是死老鼠混合臭鸡蛋之后，捂了许久的味道，腥臭，浓郁，夹杂着血的铁腥和腐肉融化的刺鼻味道。
恶心的味道从深渊里弥漫出来，带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气。
因看不到下面的场景，众人便开始怀疑，下面是否通着九幽地狱。
楚岚熠捂着鼻子，嫌恶道：“这下面到底是什么？”
叶冬凌杏眼寒霜，目光瞪视北落门：“那里面是尸体，对吗？北落门先生。”
北落门超然世外的摇摇头：“不知。”
叶冬凌冷笑：“怎么北落门先生身为望月楼之主，在自己的地盘竟不知里面放了什么东西吗？”
北落门诚恳道：“实在不知。”
“好，你若不知，我便告诉你。”说着她变戏法似的从怀中拿出一根木头，就着方才火焰爆发尚未熄灭的一块儿木炭，将木头点燃。
随后缓缓投入方洞中。
漆黑的方洞顿时被照亮，叶冬凌屏住呼吸，四处查看。
叶熹弹指朝身侧打出一道内力，那被烧坏的帐幔后，是一面铜砖铺就的墙，而叶熹那道真气正好落在其中一个兽头之上。
“咯吱咯吱”声逐渐增大，腥臭味越发浓郁的往外溢出。
在场众人捂着鼻子后退，又偏偏想一探究竟，被熏得七晕八素几乎晕厥。
只片刻，深坑不见了。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处一尺高的池子，里面无数尸体正在缓缓腐烂，那腐肉挂在枯骨上，池中尽是褐红的血水，混合着肉的浓稠，味道简直难闻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人间地狱。
池子中间的那节木头，虽然泡在血水中，却依旧在燃烧着，仿佛要将这污秽肮脏燃烧殆尽。
几乎所有人都弯下了腰。
而站在台上的叶熹丝毫未被影响，只是略有担忧地往池子中望了一眼，仿佛想透过池子去看下面的情形。
楚岚熠：“呕……太恶心了，当着这东西的面，你们方才怎么吃得下去饭。”
方才吃的时候这东西没出来，如今出来了，吃进去的饭也被他们全部吐了出来。
看着乌烟瘴气的场面，叶冬凌眼神冷厉：“这些尸体尚且很新，从血肉来看，死了不到一个月，尸身之所以会腐烂的如此快，是因为他们都是寒症患者，并被用了加速腐烂的药，而且……”
听到这些话，杀人都没见过的王侯公卿，勋贵世家们早已腿软的站不住，又察觉叶冬凌沉重的声音骤然冰冷，更是心下一凌。
“而且这些人，都是被活活闷死的。”叶冬凌心下惨然，她没想到，在紫渊堂的救治下和萧玉瑾的保护下，这些服了药的百姓，竟然被抓来此处，成为“降灾”为了破解六月瑾进而催发寒症的实验者。
空气中蔓延着森冷的寒气，还有短时间内服用过血灵草的气息，这血灵草十分神奇，它本是止血的神药，除此之外服用它之后肌髓生血速度很快，血液能长时间保持活性，不至于干涸凝结。
因此叶冬凌嗅到这臭味中夹杂着的寒意和异香，便猜测，这是他们培育寒毒的地方。
直到她看到池中尸骨，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降灾”里绝对有一个高明的毒师，甚至可能是巫者或毒医，残忍弑杀，才会丧心病狂的研究这些蔓延迅速又极难治疗，并且还会进化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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