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仙是皇帝的人,她已经没有空余时间去猜想徐仙是怎么会来的这么巧,更不想去质问他们为何监视玄王府,为何察觉有异常不先行处置,非得等事情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才出面。

    现在问这些无济于事,她便是把徐仙骂个狗血淋头,徐仙也只是个执行者,真正造成这一切的不是别人,乃是萧玉瑾的父亲。

    当今皇上。

    他是生怕萧玉瑾死的不够快吗。

    沈星河长叹一口气,眉宇舒展道:“还好,还好有万疆回域果和血灵草滋养,这小子已脱离危险。”

    叶冬凌也终于放下了心。

    双手紧紧拥着萧玉瑾,感受着他靠在自己身上的体温,平静缓慢的心跳和呼吸,莫名悲伤之下,叶冬凌有种想哭的冲动。

    这样的生死危局,他们究竟还要经历多少次。

    这剜心之痛,她还要看多少场。

    前世她遭林千蕊剜心而死,今生萧玉瑾遭遇三场剜心,然而每一场剑伤留在他身上,叶冬凌的心就像是被重新剜了一次般疼的无法呼吸。

    环顾四周,叶冬凌眸中戾气一闪而过。

    徐仙带走了所有活人,还有无数被杀的降灾尸体没有处理,萧玉瑾的暗卫也死了不少,尸体错落的堆叠在一起,满地血迹刺得叶冬凌眼睛生疼。

    白英搀扶着寒松,两人旧伤之上又添新伤。

    方才萧玉瑾抱着叶冬凌逃的时候,寒松和白英也拦下不少人,因此更加虚脱。

    白苏则是抱着叶冬凌,心有余悸的抹眼泪。

    叶冬凌道:“寒松,收拾一下。”

    寒松点点头。

    而叶冬凌面色阴沉,小脸上说不出的狠厉,杀意透体而出,宛若放出了一头关押许久的恶狼,那暴虐嗜杀的狂躁始终无法平静下来。

    她嚣张跋扈惯了,仅有的一点温柔也全都给了萧玉瑾,此时更是难以掩饰心里的恶念和不甘的报复之心。

    见没有外人,她直接打开了阴阳界,将那些降灾的尸体,全都丢给九阴当蛇粮。

    尸体一个个宛若变戏法似的消失,除水镜外在场人都愣了一下,却压下震惊。

    楚岚熠面色紧张地走来,看着诡异的一幕宛若双脚生了根,害怕的挪不动脚步,目光停留在叶熹等人身上:“你们,你们做了什么?”

    叶冬凌看向他:“岚儿,你怎么在这里。”

    楚岚熠这才看到叶冬凌怀中的萧玉瑾:“太子怎么了?他……他……”

    他不瞎,看到了心口的血,手一抖,扇子陡然掉在地上:“能,能治好吗?”

    叶冬凌:“能。”

    一个字,混合着血腥与自信,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松了口气,楚岚熠道:“方才听到有刺客,太子让我先送太子太傅和詹士府的人离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这般惨烈,连叶……渊明之主都如此狼狈,啧……蒂月?”

    他虽是跟叶冬凌说话,眼神却警惕的在水镜,叶熹,沈星河,温大善人身上扫来扫去,确定尸体消失就是叶熹捣鬼。

    然而当他的目光移到尸身血海之上跪地而坐,神色凄哀,宛若失了灵魂的玩偶般眼神空洞的蒂月身上之时,骤然叫出声来。

    连忙朝蒂月走过去,将她扶起来,并仔细问她有没有受伤,神色间甚是关心担忧。

    蒂月茫然,状若痴呆。

    水镜躲在阴阳界里,盘膝算着什么,良久他才松了口气道:“太子妃,不必担心太子,他会好起来的,而且现在整个阴阳界的生灵都在保护他,给他提供自然之力。”

    叶冬凌一愣:“什么?”

    心中恶念似乎被什么东西碾压,叶冬凌心湖骤然波澜迭起。

    什么叫整个阴阳界的生灵都在保护萧玉瑾,给他提供自然之力。

    她身为阴阳界之主怎么没感受到不同。

    水镜看着萧玉瑾心口,已经止血,且干枯的药田地面之上,居然连一丝血迹都看不到。

    叶冬凌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本是柔嫩的小草,纤弱的小花,如今却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而它们则是通过叶脉将从阴阳界得来的自然之力,缓缓输入到萧玉瑾身体各处。

    于是叶冬凌没有挪动萧玉瑾,心中狐疑万分:“为何……会这样?”

    水镜含笑,神色间颇为欣慰:“他得到了阴阳界的谅解和认可。”

    叶冬凌皱眉凝思。

    “太神奇了,这世间居然有这般奇迹,尸体全都没了,省的我们收拾。”楚岚熠对蒂月公主说着,一幅劫后余生的庆幸。

    蒂月公主似乎受了惊似的,紧紧抓住楚岚熠的手,那般珍视。

    楚岚熠受宠若惊,试探着拥住了她。

    如此倒颇有情意绵绵的感觉。

    寒松翻了个白眼,敌人的尸体都没了,还有自家兄弟的呢。

    心中一动,叶冬凌看向叶熹:“父亲,你们今日怎会突然出现?”

    叶熹在女儿身边盘膝而坐,揉了揉她的脑袋道:“追了北落门这厮几日,早已打听出他想做什么勾当,因此来拿人。”

    叶冬凌摇摇头:“不太明白。”

    说实话降灾骤然出现一事,她到现在还是蒙着的。

    温大善人收剑,温文尔雅地站在一边详细解释:“道主第一日不是北落门对手,北落门逃脱之后几经撵转细查,玄王府中有内应,将降灾之人安排进来许多,北落门因此漏了痕迹,我等不知详情不敢妄动,只能日夜等候,谁知他们的目标居然是刺杀太子。”

    面露惭愧,温大善人道:“我们自以为胜券在握,不曾想北落门居然在王府藏了这么多人,没能及早提醒,我等知错,请堂主责罚。”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渊明所属竟如此辛劳,她看了看萧玉瑾,心中苦笑。

    萧玉瑾是被北落门伤的,又怎能扯到温大人身上。

    两军阵前排兵布阵尚且有判断不出后招的时候,更何况降灾能做到如此,已经很重视了。

    “与你无关,不必自责。”叶冬凌不怨渊明,也不怨拱卫司,她只恨那内应之人。

    扫视一周,叶冬凌的目光突然停留在蒂月身上,蒂月躲闪。

    明光一闪,锐利的目光锁着蒂月,叶冬凌凝声质问:“蒂月公主你为何要勾结降灾,引来灾祸?”

    蒂月身体骤然抖动起来,满面惊恐:“不是,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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