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一个好日子。
日光晴朗,微风轻柔,就连树枝上的喜鹊也连连的叫着。
街道旁的花草树木在朝阳的照耀下,也显得闪闪发光,好似布满了珍贵翡翠的宝库一般,让人眼前一亮。
林云初便是在这般吉祥的光景下,领着人靠衣装的伙计开始为今日店铺开张的事儿开始忙活起来。
很快,林云芊也领着专为她布置诗画会的丫鬟小厮来了,姐妹俩一见面,又免不了一阵寒暄。
林云初玩笑道,“二姐姐,你的诗画会必定又是宾客云集,今日我们小店开张,你这来可真有些喧宾夺主了。”
“怎么,你现在后悔了”林云芊倒也不否认,“可惜你后悔也来不及了……不过,你放心吧,我今日一定替你多多宣传你的店铺,毕竟往后我还需要继续向你讨桃花醉呢。”
“行!那就先行谢过了林大才女了。”林云初又道,“不过,二姐姐,荀亦表哥他们今日真的能赶上吗?”
“谁知道呢?表哥信中说是能到,但是京都到业州毕竟路途遥远,这中途若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也未尝不可能。”
林云初顿时有些泄气,“如此说来,他们今日不一定能赶到。”
“都是说不准的”,看了看林云初身后已经开始布置的店铺,林云芊又道,“怎么就你一人来了江澈呢,他都不来吗?还有今日怎么也不见付玉和杨全”
林云初解释,“阿玉与阿全估计是昨晚喝多了,可能会晚些过来。至于江澈嘛,他那个公子哥,他不捣乱我就谢天谢地,怎敢劳烦他踏足我的店铺。”
林云芊眉头一皱,“他们江家的人这般瞧不起商贾,那江澈我看着也不是什么可造之材,你不如早些想办法全身而退吧,这样长时间下去凭你的性子要如何忍受。”
“二姐姐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好了,咱别废话了,赶紧都吩咐他们布置起来吧,可别耽误正事儿。”
姐妹这才又各自忙碌了起来。
林云芊的诗画会场地,便是直接摆在离人靠衣装店铺不到三十米的西侧。
今日这诗画会,林云芊虽只是一时兴起办的,可是她依旧十分上心。
这些年来,林云芊衷爱举办诗画会,除了因为热爱诗画外,她更是希望自己的诗画会能够越办越好,诗画会名气越大,有一天她就能够与白墨齐名。
林云芊甚至常常幻想着,她今后一定能够与白墨相识,而他们的相识必定会是在一场诗画会上。这种极其渺茫的希望,却足以让林云芊认真对待每一场诗画会。
。。。。。
玉雪湖。
玉雪湖是业州城最受文人雅士的喜欢一个地方。
玉雪湖面积宽广,水质极好,湖的两边种着整齐的柳,湖中种着些许充满诗情画意的荷,此刻荷花正在酝酿开放。
湖中间游荡着一些船舶,有些是渔船,渔夫正悠悠的划着船,似乎正在寻一处好去处撒网;而另外一些船,则主要是文人雅士的游湖之船,这些船分高档、中档、低档,层次不等,但船上的文人雅客却大多都会听曲、弹琴、吟诗作对。
江澈与刘今、王元宝所在的这艘船乃是一艘中档船,船有两层,下层是划船之人的活动之地,而上层则是江澈等人的玩乐之所。
船内是比较宽敞的。船中央是一个歌舞台,此刻几位姑娘正在轻盈起舞,而歌舞台一旁,是扶琴姑娘在抚琴,她身边站着的绿衣女子正是她的丫环。
歌舞台四周都分别摆放了几张矮小桌案,桌案上摆放着美酒、精致糕点以及各色美食。此刻江澈与他的两位好友各自坐在一张桌案前,而他们左右两侧分别都有两个漂亮姑娘在伺候着,他们身后还站着他们各自的贴身小厮。
这等奢靡之风,对于江澈和他两位好友来说,是再寻常不过的,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
微风拂过,船帷轻纱摇曳,偶尔带来阵阵清冽湖水清甜,伴着面前的美酒香味、身旁姑娘的胭脂香气,一同进入鼻息,不由得让人有些心神荡漾起来。
台上琴声铮铮还在继续,三位主人与身旁姑娘的调笑也还在继续。但心细会发现,歌舞台旁抚琴的姑娘脸上已经带上了不耐,那不耐中甚至包含了几分鄙夷。
扶琴是不喜欢这样的场面的,准确来说,她是厌恶这样的奢靡之风的,她有好几次想摔琴而离开,但是想一想醉音阁现下缺钱,就只能咬牙忍下。
“固子,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江澈喝下身旁美人递过来的美酒,开口问道。
固子一直关注着自家公子,因此回答的得也很及时,“回公子,现下还有一刻钟过未时。”
“你确定吗?”江澈皱眉,似乎有些不开心,“都这么久了,怎么未时都没过?”
“是的公子,未时的确未过。”固子老老实实的又回答了一遍。心想他家公子今日真的十分反常。是因为刘今月王元宝公子强行跟来,破坏了他与扶琴姑娘单独相处了吗?
“你说,他们快结束了吗?”江澈又问。
同固子一样,江澈左侧为他递糕点的姑娘此刻一头雾水,她忍不住娇声问道,“江公子这是问谁呢?莫不是公子觉得我与怜儿伺候得不好,心里在惦记着别的姑娘呢?”她这句话是真的嗔怪,她可是早就察觉出今天早这正主儿有些心不在焉。
“公子是在问少夫人?”固子想了想,不确定道。
江澈喝下右侧怜儿递过来的酒,却没有再说话。
但固子看自家公子这模样,就知道他是肯定的意思,于是他又小心翼翼的试探,“公子,时候也不早了,要不我们去少夫人那儿看看?”
“她又不希望我去,我为何要去?”江澈不屑道,推开左侧惜儿递过来的水果片,自己随手拿起桌案上的糕点扔在嘴里。
“公子这是与少夫人闹不愉快了?”惜儿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也是个敢说话的,她笑道,“想不到江大公子叱咤业州城多年,如今竟输给了业州小霸王,有趣有趣。”
江澈觉得惜儿有些聒噪,他不耐的看了她一眼,干脆站起身,打算去船仓外透透气。
“江澈,你去哪里啊?”江澈不远处满嘴猪蹄的王元宝,好奇的问道。
江澈却理也不理王元宝,转身便往外走。他走到外面,却还能听见窗内的喧闹,于是干脆下到一层去了。
固子跟出来时,却不见了人,他一度怀疑自家公子是不是掉进湖里了。
江澈下到一层,随便找个僻静角落里坐了下来,一个人静静看着面前碧空如洗的湖水,心里那一丝莫名烦躁终于压下了一些。
这玉雪湖景致还真不错,望着眼前美景,他都忍不住要吟诗作画了。只可惜他没有那个天赋,因此看了许久之后,嘴里也只是轻轻叹一句,“真真好看!”
“是很好看。”
“谁?”耳边冷不防传出一个赞同声音,江澈吓了一跳,可是看了半天,却没有看到人。
“是我。”随着答话声音一响,江澈便看见扶琴抱着琴缓缓从楼梯上走了下来,暗暗松了口气。
“你怎么也出来了?”江澈转头看着不远处的湖水,随口问道。
扶琴脚下微顿,似乎没有想到江澈会是这个态度。
“江公子一个人跑到下面来了,你的小厮可是在上面到处找你呢。”扶琴来到江澈身边,将怀中的琴放到地上,然后同江澈一同靠着墙边坐了下来,她视线随着江澈的视线看过去,看见美丽的湖水,也忍不住赞叹,“业州这般好景致,在别处该是很难见到了。”
“是啊。”江澈看她一眼,视线又挪开,“这玉雪湖最适合游湖了,也只有这美景才能配得上扶琴姑娘的琴音。”
扶琴看他一眼,轻笑,“可是江公子今日的心,不在美景上,也不在琴声里,不是吗?”
江澈不否认,他盯着远处的一艘小渔船,悠悠说道,“许是这天儿有些燥热吧,心情便差了一些。”
“江公子可有兴趣弹一曲?”扶琴将秦抱起,递给江澈。
江澈回头,看扶琴一眼,又看那琴,那琴正是他之前送给她的“随风”。江澈接过琴,没有说话,盘腿坐好,琴放在腿上便弹了起来。
固子循着琴声寻过来时,便看到自家公子在低头弹琴,微风吹起他的衣摆,轻轻扬起,也吹乱了他面前的碎发,而他的一旁,是扶琴姑娘在静静的看着他,耳边是天籁般的琴音作响,他们背后是如画的玉雪湖美景。
美得像一幅画。这是固子心中此刻最直接的想法。
可是固子看了一会儿,却总觉得这如画场景里缺少一些东西,但是缺少什么东西,固子却怎么也没有想到。
“江公子今日这琴声与往日有些不一样。”听完江澈奏完一曲,扶琴评价道,“公子这琴声与往日相比,似乎多了几分人情味。”
江澈失笑,“扶琴姑娘真会说笑,你直接说我琴艺不高,也就罢了,何必这么多弯弯绕绕。”
“不,江公子在琴艺上的天赋绝不比扶琴少。”扶琴认真道,“而且来说,公子您对于音律有自己独特的见解,这一点扶琴自愧不如。”
江澈将琴还给她,却不再说话了。
扶琴看江澈情绪不高,也不好再做打扰,起身告辞,便又走上了二层。扶琴上了二层之后,便自己去隔间休息了,她不想再为刘今与王元宝抚琴。本也是江澈请她来的,江澈不在,她走了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扶琴走后,固子来到江澈身旁,他看了一眼神情有些颓败的自家公子,担忧问道,“公子,你还好吧?”
江澈没有理他,只是望着平静的湖水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公子,我们何时回去?”固子又问。
江澈还是不答,然后,固子便看见他家的公子忽然在船板上躺了下来,打了个呵欠,嘴里懒洋洋的说着,“固子,我乏了,天色还早,我先睡一觉,等天黑了记得叫我。”
。。。。。
夜晚,人靠衣装店铺。
如林云初所愿,荀亦与陆章在莫约黄昏左右终于赶到她的店铺。
林云初开心极了,宴席又摆了一次,单独为荀亦和陆章接风洗尘。林云芊也终于结束她的诗画会,与友人寒暄一番,便也来到林云初他们这桌,几个幼时好友便又热闹了一阵子,饭吃过不少,酒也喝了许多,到现在,席上的人几乎都醉了。
江澈来时,黑着一张脸,二话不说,提起林云初的衣领便往马车上带。江澈第一次见到她醉酒的模样,原来她醉酒之后竟是这般爱折腾吗?
江澈心里有些烦躁,她是因为店铺开张而开心,还是因那个来自京都的人而开心呢?
她这般不成体统,都快深夜了也不知道回家,是不是他不来接,她就不会回去了?
她到底把江家当做什么?
她又把他当做什么?
江澈努力压下跟随了他一天的怒火,吩咐人驾起了马车。
林云初醉得迷迷糊糊的,被人摔在马车内也还是乐呵呵的,她说,“我今日好开心啊,我的店铺终于开张啦,荀亦表哥和陆哥哥也赶上了,最重要的是……”
只是很可惜,这一刻,她未说完的话,却被江澈突入袭来的吻尽数吞了去。
江澈也不知道怎么了,他很不喜欢这样的林云初,他不喜欢为别人高兴的林云初,他不喜欢便想要惩罚她,他只想堵住她滔滔不绝说话的嘴,却没有想到用了这样的方法。
等反应过来时,他在心底暗骂自己一声。
但是她唇上柔软的感触却他的心跳渐渐乱了节奏,脑子里有些空白,却也有邪念产生。
他的唇舍不得离开那柔软的地方了。
他于是干脆就不放开了,他闭上了眼,将醉酒的人儿拥入怀中,凭着感觉轻轻吻那柔软红唇。
他是第一次亲吻女人,心里难免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激动,原来……亲吻一个人的感觉这般令人上瘾。如果说前几日在房中那次是意外,那么这一次又是因为什么呢?
江澈有些想不通,潜意识里也忽略自己去想。此刻,他只想狠狠惩罚林云初,惩罚让他的生活变得鸡飞狗跳的林云初。
许是醉了酒的缘故,她嘴里很香,很甜,还有些醉人……江澈觉得自己也有些醉了,是了,他今日也是喝了酒的。
怀中的人儿渐渐的竟也开始回应他,江澈嘴角忙碌,却也不忘记轻轻扬起。她嘴里下意识的嘤咛出声,让江澈更加激动,他仿佛发现了新世界一般,对于这样的体验无比满足,他的身子、他的心甚至生出了更多的陌生渴望。
马车渐渐仍在缓缓走动着,江澈也终于觉得够了。他放开了林云初,她便迷迷糊糊的躺在他怀里,小脸因为醉了酒的缘故红扑扑的,她的唇因刚才的亲吻变得十分红润,像是诱人的樱桃。
这一刻,江澈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不然他怎么会觉得林云初很美,他竟忍不住又俯身吻向那艳红的柔软……
“我今日很开心,很开心……”又过了一会儿,林云初突然从江澈怀中挣扎起来,然后整个人激动得似乎想起来跳舞。
江澈意犹未尽,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他一把又把林云初拉回怀中,双手握住了她不安分的手,然后警告她道,声音有些喑哑,“林云初,你别挑战我的耐心啊!”然后低头便又吻她。
原来真的会上瘾的,他想。
“好开心……”林云初任由江澈施为,她只是呆呆望着江澈,已经完全认不出他,许久之后,嘴里含糊不清开始说话,“陆哥哥,你不与丞相千金成婚,我真的很开心,陆哥哥,我是不是还有机会?陆哥哥,我曾绣了香囊给你……”
“林云初,你说什么?!”江澈周身骤寒,不可思议的看着她,“林云初你喜欢……陆章,是吗?”江澈的语气是疑问,说出的却是肯定的话。
“哎哟,疼死我了……”
林云初被江澈摔在了马车车厢内,她在地上迷迷糊糊的,疑惑又哀怨的看了一眼江澈。
但她此刻太迷糊了,根本不知道面前的人是谁,更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于是她看了几眼便顺势趴在马车地面上迷迷糊糊的睡去了……
江澈,“……”
同固子一起在外面赶车的秋果,听见车里的动静,知道她家小姐不太好,可是她却没有勇气进去看一看。
小姐,你自求多福吧。秋果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
作者君:江澈小伙子,咋地,你要搞事情?
江澈: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