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郊外,陆家军训练营。

    郊外这时候的天气,渐渐变得寒凉了起来。原本可爱的景色,经过秋风的日渐摧残,也开始变得乏味和无趣起来。

    有些不争气的树叶儿,因抵不过秋风的摧打,生机盎然的绿意渐褪,渐染上了枯黄。

    可这些细微的变化,每日在校场上苦苦训练的士兵们却无暇顾及。

    一个月过去,当初对校场的一切都充满好奇的新兵似乎不复存在,此刻留在校场上的,拼尽全力练着体力、学着耍□□的一群士兵放佛是另外一群人。

    但实际上,他们的确是同一群人,只不过经过一个多月的训练,他们看起来更像能守卫大衡的将士了。

    刚刚清晨,上午的体能训练才刚刚开始。南校场上,虎啸营与狮吼营的将士们已经自觉列好了队列,正在等待校尉的到来。

    踏着清晨清凉的风,陆章和刘大武以及辅练队走进了南校场,原本还能听见几丝窃窃私语的队伍彻底安静了下来。

    在队伍面前站定,扫视了一圈队伍,依然没有任何的开场白,陆章直接下达第一项体能训练的指令,“听我号令,绕校场跑十圈,现在开始!”

    虎啸营将士齐齐答了声是,便向往常一般绕着校场跑了起来。

    跑了几圈下来,体力差一些的将士,便渐渐落在了后面。

    其中落在后面的人里面便有林云芊。

    “林千,你还能坚持吗,实在不行你同陆校蔚告一天假吧。”与林云芊一同落在后面的韩小七,一边跑步,一边担忧的说道。

    在韩小七的印象中,这是林云芊第一次落在队伍后面。

    林云芊的努力,韩小七都看在眼里。一直以来,林云芊的各项训练也做得十分到位,尤其是每一次早练,她都是冲在最前面的那几人之一,是许多人的学习楷模,而不是像他每一项训练都在拖后腿……

    他能明显看出林千身子是十分不舒服的,她每跑一步,眉头便皱得深一分,韩小七看得直揪心。

    “他说得有道理,你告假吧,这样也能有个人陪我。”刘今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他们身旁,气喘吁吁的说着,眼角挂着一丝无所谓的笑。

    韩小七鄙夷的看刘今一眼,有些无奈道,“你好好的,怎么又要告假人家都觉得告假是没出息的,你倒好,以告假为荣,三天两头便告假,你再这般,你早晚会被陆校蔚赶出军营的。”

    “我倒是希望陆章能把我赶出军营呢!”刘今又无所谓的笑了笑,“可惜陆章没有那个本事,才害得我在这个鬼地方待了那么久。”他说着,绕到林云芊的另一侧,朝林云芊说道,“当然啦,留在这里也是有好处的,比如天天能见到林千兄弟我就很乐意。”

    林云芊瞪了刘今一眼,眼神里是满满的警告,然后却转头对韩小七道,“小七别担心,我没事。你方才也说了告假是很没有出息的,我林千是那种没有出息的人吗?我不告假。”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说你告假没有出息,你做的已经够好的了,我只是担心你的身子撑不住……”

    “我知道,放心吧,我没事。”林云芊递给韩小七安定的眼神,便又开始埋头跑起来。

    韩小七与刘今看着林云芊又跑到了他们面前,具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韩小七摇头完毕,继续跟上林云芊。而刘今摇头完毕,却是直接朝校场台上大摇大摆的走去。他这是又要同陆章告假去了。

    校场台上,陆章背着手看着校场上内正在奔跑的虎啸营,见刘今跑了过来,他看了刘今一眼,没有说话,目光随即又移向远方。

    “我来告假。”

    没有拖泥带水,刘今直截了当说道。

    陆章却没有听见一般,并未理会他。

    “陆章,我来告假。”刘今重复着,语气里已经多出了几分不耐烦。

    “你走,你今日就给我滚出虎啸营!”陆章怒了,回了他一句,说的却是让他滚出呼啸营,而不是滚出军营。

    “陆章,你也不过是如此嘛?”刘今冷笑了起来,看向陆章的眼神里有几分鄙夷,“你有本事就直接赶我出军营呗,何必在这里发什么火”

    陆章望着他,面无表情,冷冷道,“若不是我答应了刘都蔚留你在军中半年,你以为我愿意看到你”

    “你不愿意看到的人多了去了。”刘今无所谓道,“不只是我,还有江澈,林云芊你都不愿看到,只可惜你却无法赶走我们,废话少说,我这会儿过来告假,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是为了林千。林千她身子看起来很不舒服,但她那人你也知道,还在那儿死撑着,我担心她……”

    陆章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却是反问道,“她撑不住她自己不会过来告假,需要你代劳”

    “她脾气倔,你不是不知道!”见陆章这般,刘今心里很不爽。

    “哦她脾气很倔强吗?我怎么不知道?你又是怎么知道”

    “我……我……”面对陆章的连环发问,刘今气场顿时减弱,但他却仍是不甘示弱道,“我心悦她,她是我未过门的媳妇儿,你说我知不知道”

    “陆校蔚,我想告假!”

    两人说话之际,又有人向校场台上跑来,一看,那人竟是韩小七。

    “陆校蔚,我要告假!”韩小七满脸通红来到陆章面前,喘着大气又说道。

    “你也要告假”陆章狐疑的看向韩小七,韩小七看起来不像身体不舒服样子,而且他平日里虽然训练上差了一些,却也不是个偷懒的人,这好端端的怎么也要告假了

    韩小七道,“不是我自己,我是来替林千告假的,她看起来很不舒服,应当是前两日摔伤,她腿上的伤口感染了,可是她死活不愿我们给她上药。”说完,便朝校场内望去,眼里满是担忧的关切。

    陆章将他这动作看在眼里,却是默不作声。

    “陆校蔚,就当是我求求你。”韩小七转过头,又道,“我知道林千他脾气倔,平日里也许多做得不对的地方,若是他什么地方得罪了陆校蔚您,还望您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和他一般见识。但今日,他身子是真的不舒服,还请陆校蔚放他一天假,让他好好休息一天。”

    “我什么时候说过林千她得罪我了”

    “……”

    韩小七微微一愣,没有想到陆章没有抓住着重点,于是又连忙道,“是是是,林千他没有得罪您。是我说错话了,无论如何吧……还请陆校蔚能放林千一天假……”

    “若想告假,让她自己来说,别人说的都不算……” 陆章冷冷打断了韩小七的话。

    ……

    上午的体能训练很快就结束了,接下来便是双人击敌招式练习,这一项训练算是技能训练,但陆章却坚持归在体能训练这里,因此也仍由陆章来训练。

    陆章又将了击敌招式的注意事项和一些技巧之外,接下来他还要找人跟他对打,算是为大家示范。

    辅练队在一旁,随时等候陆章召唤他们上前对打示范。

    陆章果然往辅练队这边看了一眼,就在大家等他呼唤辅练队人员出列时,他却又转过头,朝着虎啸营大喊道,“林千出列!”

    突然被叫到的林云芊,微微愣了一下,身旁的士兵好心的推了她一下,她才后知后觉的从队伍里走了出来。

    见林云芊从队伍里出来,陆章又面无表情喊道,“跑步上前来!”

    林云芊心知躲不过,便干干脆脆的跑步上前,可脚步每跨出一步,她便感觉身上的疼痛更加明显,她咬了咬牙,终于来到了陆章面前。

    陆章瞧着脸色有些苍白的林云芊,二话不说,便展开拳脚,用行动表明,他现在要开始给将士们做示范,林云芊必须要配合他。

    林云芊早已习惯陆章的冷漠和冷言少语,她自然也不会多说一句什么,因为她知道她再多说半句,都是在自讨苦吃。

    陆章同林云芊过了几招,便察觉到了她身子的虚弱,他眼中噙霜,用只有他们二人听见的声音问道,“你是不是疯了?身子都这般了,为何不告假?”

    林云芊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这般问,微微一愣,随即说道,“我说过了,我不想被特殊对待。”

    陆章一个转身,眼疾手快,瞬间从身后锁住了林云芊的咽喉。

    “林千,若是在战场上,就你现在这般身手不知道要死多少回了。”

    他说着,一边冷笑,一边放开了林云芊,轻轻一推,便将林云芊推在一旁,林云芊险些摔倒在地,回头瞪了陆章一眼,似乎听见陆章小声嘀咕了一句,“果然倔得很!”

    可是还来不及确认陆章是否说了话,陆章接下来的话却让林云芊恨得牙痒痒,因为她听见陆章对着虎啸营的将士们说道,“林千方才的招式十分不到位,这若是在战场上早就喂了敌人的刀口了,可见前些天我教的招式她完全没有放在心上!林千训练偷懒,理应受罚,现罚在此处站上三个时辰,希望大家引以为戒,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林云芊听见陆章的话,差点笑出声来。

    若是连她的训练都不到位的话,那虎啸营还真没有几个人的训练到位了。

    她的各项训练成绩都是名列前茅,现在陆章竟轻飘飘的说她完全没有将训练的招式放在心上,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凭什么罚我,我不服!”林云芊怒不可遏出声。

    陆章回头,看她,道,“凭什么?就凭你方才输给我了。你就说,你方才是不是输给我了?”

    “那是因为……”你方才出得不是之前训练教的那些招数,你分明在使诈!

    可惜林云芊辩解的话还来不及说出口,便被陆章打断了去,“在战场上,只有赢与输,只有生与死,没有那么理由和借口,在战场上只看结果!”

    “好!”

    林云为咬咬牙,放弃了辩解,“好,果然是兵不厌诈!多谢陆校尉,林千学到了,林千认罚就是!”

    陆章这才稍微满意一些,他没有再理会林云芊,他只是转过头,继续同将士们讲了一些实战时可能会出现的情况。

    。。。。。

    夜晚。

    夜色下的军营,很是安静,安静得终于与郊外宁静的夜融为了一体。

    将军营帐一旁的一个小营帐里,传来了一阵阵咳嗽声,那咳嗽声,打破了夜里原本应有的宁静。

    陆章走近营帐,除了听见剧烈的咳嗽声,也闻见了空气中飘散着的浓烈的草药味儿。

    但请不必惊呼,也不必大惊小怪,因为陆章要踏入的这个营帐,是一位老军医的营帐,咳嗽的人是病人,不是老军医。

    “王老军医,他怎么咳得这般厉害”

    陆章走进营帐内,冷不丁的说了话,王老军医正专心的磨着药,显然被他惊扰到了,惊讶的看向陆章。

    但好在王老军医是个宽容大度的,对陆章也颇为熟悉,他没有计较什么,只见他放下手中的活儿,朝陆章走了过来,接过陆章的话,说道,“是啊,前两日都见好了的,可今日不知道为何却又加重了起来,今日黄昏便开始咳嗽……但请陆小将军放心,我又给他把过脉,的确只是普通的风寒,唉,他这病半月都不见好,不知道以为我行医多年却连小小的风寒都治不好呢。”

    陆章眉头皱了皱,看了一眼躺在营帐里临时搭起来的那张床,又道,“他这般咳嗽,会不会影响你休息要不我把他挪到其他地方吧,实在不行我便将他送回家去,他这样一直病下去也不是办法。”

    躺在床上的那人,不是别人,而正是入伍没到一个月,却病了半个月的江澈。

    王老军医也朝江澈的床上看了一眼,摇摇头道,“送他回家之事,等他病好了再同他商量吧。白日里他醒的时候,我也是建议他回家去,可他一听了反应却十分激烈,说什么都不能回家去,可见他入伍的决心很强烈的。”

    “单有决心有何用,身子骨扛不住留在军中就是累赘。”陆章冷笑道,“他以为参军入伍是儿戏吗?简直是胡闹!”

    知道陆章是个脾气短的,王老军医也不好再说什么反对的话,只是说道,“他住在我这里倒是没有什么不方便的,更何况他体质较为特殊,病情相对复杂一些,他留在我这里我也及时医治他。”

    王老军医顿了顿,目光上下打量了陆章一番,眼中染上了担忧,“陆小将军今晚来,应当不只是为看他吧您是不是身子不适,快让我看看?”说着就要上前给陆章把脉。

    “我身子好得很,并没有不适。”陆章连忙摆摆手,眼神微闪,似有犹豫,“那个,我……我是来拿些消炎的药。”

    闻言,王老军医又是微微一惊,“消炎的药?陆小将军你受伤了?快让我看看,伤口发炎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是我,我真的没事。是虎啸营有几位将士训练时磕碰到了,磨破了皮,有些人伤口发了炎,我想为他们拿些消炎的药。”陆章解释道。

    “原来如此。”王老军医理解的点点头,转身便为陆章去寻消炎的药。

    王老军医拿到了药,放到陆章手中,欣慰的笑了笑,“陆小将军还真是关心将士们,拿药这些小事情也亲自来。您下次不必亲自来,您差人说一声,我亲自送过去。”

    “多谢了……”陆章看着手上三瓶药,心头滑过一丝复杂,他觉得他应该解释些什么的,但……算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于是转身就走出了营帐。

    虎啸营十号营帐里,林云芊躺在床上,迷迷糊糊中,她听见营帐内帐友们走动和说话的声音,也听见他们大骂人和大笑的声音,林云芊却觉得世界突然变得好嘈杂,嘈杂得她有些难过。

    这里是军营,是能够助她仗剑天涯的军营,无论多难,她都要坚持。迷糊中,林云芊又一次默默对自己说。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云芊在迷迷糊糊中听见有人在喊“林千”,对了,林千也就是她。

    她很想回应那唤她名字的人一声,但她努力张开口,却怎么出不了声音。

    “林千?林千……”韩小七端着饭菜,坐在林云芊的床头,担忧的喊着她。

    韩小七焦急的唤了许久,林云芊终于醒来,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便看到自己的眼前出现了一只巨大的手,再一看,原来是韩小七正在试她额头的温度。

    “我没有发热吧?”林云芊问道,声音微哑。

    韩小七放下手,松了口气,又无奈的摇了摇头,“放心吧,目前还没发热,但你再这样下去,早晚会发热的。”

    “不会的,我会好起来的。”林云芊努力挤出一丝笑容,道了声谢,接过韩小七为她准备的饭菜。

    林云芊正要吃饭,陆飞的声音从营帐外传来,“林千在吗,陆校蔚有请!”

    闻言,十号营帐里的每个人都暗暗吸了口凉气,都担忧的朝林云芊这边看。

    难不成白日的惩罚还不够吗?大晚上还要被叫去训话

    林云芊没有想到那么多,她只是顿了一下,二话不说,放下手中饭,便直接起身朝外走。

    不一会儿,林云芊跟随陆飞来到陆章营帐中。

    “找我什么事?”林云芊走进营帐,便看到陆章一身清冷的站在那里,依然是一副讨人厌的样子……

    陆飞转身,淡淡看了林云芊一眼,却是对陆飞说道,“你先下去吧。”

    “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陆飞走后,林云芊又问道,没什么好气。

    此刻天色已晚,陆章的营帐里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有些昏暗,那昏暗的灯光落在林云芊冷冰冰的脸上,陆章只觉得画面有些不协调,这让他心里有几分不舒服。

    “你的伤还没好?”陆章看着林云芊倔强的面庞,问道。

    林云芊微微一愣。

    她前几日训练不小心摔倒,腿上的确是磨破了点皮,但不过那点伤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早就好了,难为陆章还记得。

    “麻烦!”见她半天不说话,陆章弯腰,一把扛起她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然后就要动手解她的裤腿。

    “陆章,你要干什么?!”林云芊被陆章这一举动吓得不轻,她下意识惊呼一声。

    但却被陆章却没有停下的意思,眼看他就要解开自己的捆绑裤腿的绳子,林云芊当机立断,一脚踢开了陆章。

    “陆章,请你放尊重!”林云芊怒火中烧,觉得陆章对她动手动脚,是故意侮辱她。

    陆章被踢一脚,倒在了地上,眉头皱得很深,他坐在地上,静默的看着林云芊半晌,然后说道,“你若不想被赶出军营,便乖乖给我上药。”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从王老军医那儿拿来的消炎药,递到了林云芊面前。

    林云芊看着他手中的小药瓶,脸上闪过一丝察觉不到的尴尬,“这是……什么药?”

    “消炎药啊?”

    “你给我消炎药做什么?”

    “你腿上不是受伤了吗?方才我闻见一股血腥味呢,你就别逞强了。”

    “谁跟你说我腿上的伤发炎了……”昏暗灯光下,陆章没有发现林云芊耳廓通红一片,“我腿上那点伤早就好了,多谢陆校尉关心,我好得很,我没事。”

    陆章气结,他真是没有见过林云芊这般倔强的女子,“你没事?那你的脸色为何如此苍白?你是不是真以为你身子是铁打的,受伤不用上药也能好?!”

    “我真没事,既然陆校蔚没有其他什么事情,那我便先回去了。”林云芊终于递给陆章一个感激的眼神,拿过他手中的药瓶,“这药我先拿着,以备不时之需,多谢了。”说着便要站起身。

    陆章见她这般,只觉得她在强撑,气不打一出来,见她要起身,他走过来,直接将她按在了椅子上。

    林云芊又是一愣,呆呆的看向陆章。她倒是没有想到,在陆章冰山一般脸上,竟能看到别的情绪。

    “陆校尉,我伤口真的没事。”

    气氛莫名变得有些尴尬起来,林云芊看着陆章按住她胳膊的手,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轻轻说道,“陆校尉,我真的没事,我只是月事来了,过两天就好了……”

    “……”

    不出意料的,林云芊看到了陆章的耳根瞬间变红了,然后被烫到了似的,瞬间放开了她。

    “哈哈哈哈哈……”

    林云芊见陆章吃了瘪,心情顿时大好,她笑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将手中的药瓶放入怀中,朝还愣在原地的陆章又道了声谢,然后大摇大摆的走出了陆章的营帐。

    “林云芊,你给我站住!”

    林云芊没走几步,却被陆章叫住了。叫的还是林云芊,而不是林千。

    林云芊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狐疑问道,“陆校蔚还有何事”

    陆章站在原地看着她,眼里似有纠结。

    林云芊好看的眼睛眨了眨,折回到陆章面前,觉得这样的陆章很好玩,她的手指有意又无意的把玩着他的落在肩上的头发,嘴唇慢慢贴近他的耳朵,故意逗他,“怎么陆校蔚是舍不得我走吗?”

    林云芊似有似无的贴近,陆章的身子明显一僵,他的目光随着林云芊的手指在移动,心中有一丝异样产生。

    “林云芊,你真无耻……”陆章看着林云芊动作,不知为何却说出这句话,话一出口,他自己都吃了一惊。

    听见陆章喑哑着声音说她无耻,林云芊手上一僵。但下一秒,她的手却轻轻抚上了陆章的脸颊,嘴里轻轻说着,“我还有更无耻的,陆校蔚想见识一下吗?”她声音轻柔轻柔的,似恋人之间的呢喃,直击人心。

    陆章呆呆站在那儿,并未说话,似乎在等着林云芊还会做什么。

    林云芊也没有让陆章失望,因为轻轻呢喃之际,她便踮起脚尖,双手勾住陆章的脖子,看了他一眼,然后轻轻吻住了他的唇。

    林云芊感到陆章的身子明显一僵,却是不排斥她,她嘴角微微翘起,闭上双眼,凭着本能加深了亲吻。

    陆章从头到尾,不推开她,也没有迎合她,只是任由她摆弄,那样子好似被林云芊点住了穴道一般。

    等到林云芊觉得玩够了,她微微睁开眼,发现陆章也正闭着眼。

    “陆校蔚,天色不晚了,我先走了!”林云芊放开陆章,眼里含笑,得意的看着他,那样子似乎在问,“陆校蔚,我的无耻你见识到了吧,感觉如何”

    看着得意的林云芊,陆章眉头皱得更深了。

    但却始终没有说出一句话来,直到林云芊最后走出了他的营帐,他才想起来他好像还有话要问林云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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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啦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