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就空手来?”霍小获站在板凳上,小大人一样双手抱在胸前,与洛汐一样高。
洛汐眉头抽搐,“还说呢,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咋一点没长大?”
“本将军这是练功练的!不信你们等着,我会一天长大一点,二十天之后,就变回正常的样子了。”
这个还没板凳高的小精豆子就是霍去病的转世霍小获,说好了来体会爱情,他却不知怎么被一个只有几十年道行的白狗妖给收了当徒弟,还像模像样地修炼了起来。
荷烨也被雷得外焦里嫩,“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还跟着狗妖混了?”
霍小获傲娇地揉了揉鼻子,“你们这些年也不来看我,一来就问东问西的。别废话,走,陪本将军喝酒去!”
洛汐揶揄道:“未成年人喝酒犯法。”
酒过三巡,霍小获大着舌头,短短的小手搭在洛汐的肩膀上,“阿洛啊,你说,当人家徒弟怎么这么难呢?”他掰着手指头,“她呀,总是指使我做这做那,而且还总挑我的毛病。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不说,还经常半夜给我叫起来谈心!”他打了个酒嗝,“而且,还叫我侍候她的生活起居,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简直不可理喻。”
荷烨与洛汐对了个眼神,前者脑袋上亮起一个灯泡。“我说霍将军,那你对她怨气这么深,为什么还留在她身边呢?”
霍小获切了一声,“这个笨女人,有事儿没事就喝得烂醉,煮饭都煮不熟,要是我不在她身边,哪天掉沟里都没人捞她!”他压低声音,“告诉你们个秘密,其实,她在修炼成人形之前,被我的部下抓到,差点给烤着吃了,我见她可怜,便叫人把她放了。嘿嘿,她不知道。”
他又喋喋不休地讲了很多两个人之间的琐事,洛汐便含笑听着。
“笨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他们身后,见到荷烨他们,也没太惊讶,礼数得当地福了一福。“小获一直没什么朋友,今天你们能来看他,我看得出,他很高兴。”
白狗妖顶着一张素面,白衣白裙,全不像霍小获说得那样张牙舞爪、面目可憎,反而是极清秀的模样。
“他前世在大漠之中救了我一命,我修成人形之后,想去报恩,可是他已经英年早逝。”白狗妖叹了口气,“这一世,他体质特殊,恐怕寿命还不足前一世。我便以自身修为度他。他还不知道我们前世渊源,请二位替我保守秘密。”
洛汐看看白狗妖,又看看霍小获,心中一阵温暖。这样,也挺好。“他前世杀戮太重,这一世命格虽好,但确实难以长寿。有劳姑娘照顾他了。”
白狗妖嗯了一声,把醉得迷迷糊糊的霍小获抱了起来。“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霍小获醉着还打把势,“笨女人!谁敢欺负你,我跟他拼命!”
“没人欺负我,好好睡吧。”
听到这句话,他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往她的怀里钻了钻,闻到熟悉的味道,总算是老老实实地睡了过去。
“草花娘,过年好!”鬼事之上,热闹非常,不知道是不是荷烨与洛汐定情,草花娘起到了关键的推动作用,锦绣年华这些单身狗一个个都聚集到草花娘这嘘寒问暖。俨然把她当成了保姻缘的吉祥物。
林旦旦见他们来了,一声哀嚎,“哟,你们两个狗粮制造大户,平时在我们面前秀恩爱还不行,怎么放假也要追着秀!”
朝秦和暮楚见洛汐扛着相机,也抗议道:“不是吧,连单身狗也不放过!”
洛汐跟他们解释了来意,几个人老大不满,“黑心老板!这是剥削压榨我们的剩余价值!”
田田从人群后面钻了出来,一手抓着糖葫芦,一手捏着糖人。见他们来了,也顾不得两手粘粘乎乎,差点把他们两个扑倒在地,抱着他们一通猛亲,口水、糖浆糊了他们一脸。
“田田!别闹!你怎么跑来冥界了?”荷烨把这大块膏药从自己身上揭下来,又重新抱在怀里。好久没有见到自己大儿子了,自从他成了新任凤王,事物也越来越繁忙。洛汐把他教得很好,作为凤族最年轻的王,他完全不输自己爷爷,甚至有中兴上古三族的志向。
“快让我看看,都长这么高了!”褪去了婴儿肥,也没有洛汐一日八顿的溺爱投喂,田田已经长得跟荷烨差不多高,身材也是挺拔俊秀,只是依旧是一张娃娃脸,卖起萌来毫无违和感。
“都想死你们啦!”田田抱着两个爹蹭鼻涕,哪有半点一族之王的样子。
洛汐调侃地捏了捏他的肉脸,“怎么来了冥界也不先去看我们?”
田田小脸一红,支支吾吾地小声说了句什么。洛汐后知后觉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草花娘,“加油田田!阿爹支持你!”
“去去去,支持什么,你们知道什么!”林旦旦愤愤不平地瞪了一眼田田,“你家儿子才多大,乳臭未干就开始惦记姑娘了!不能给我们这些老光棍们一条活路嘛?”
田田不服气,“你才是老牛吃嫩草!”
“臭小子!”
一大一小追着打闹起来,林旦旦身上的肥肉抖来抖去,没跑几步就累得不行。
“站住!”
田田知道林旦旦是自家阿爹的好朋友,也不敢真的跟他动手,就故意躲在荷烨和洛汐身后,左躲右闪,对他做鬼脸。
“田田!”一个紫色的影子蹿了出来,一把把田田搂住,“可想死我了!”
“小依姑姑!”整个冥界除了荷烨与洛汐,田田跟着混了最久的就是小依了。姑侄俩抱头痛哭,好一番亲人相认的场面。
草花娘原本忙着手边的生意,余光看到一个紫衣少女冲出来抱住了田田,她才微微抬起头,眼神中多了些意味不明的东西。
洛汐对荷烨比了个口型:吃醋了!我看有戏!
荷烨八卦地点头,把姑侄俩拉了起来,“小依,大过年的,别哭了。孩子回来了,这是好事儿。你哥呢?”
小依撅嘴,“他非要给我相亲,还要给我报名你们公司投资的那个什么《不诚勿扰》,我才不要去!”
大司命追了过来,“小依,你看我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你怎么还生气啦!”
少司命背过身去不理他,“你是不是嫌我累赘了!”
大司命冤得很,“我这不是看你社交圈子太窄,想帮你多交几个朋友嘛?好了好了,不难过,嫁不出去也没事儿,哥养你!”
“惊喜!”这边闹得人仰马翻、孩子哭、大人闹,尤力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大号的亮片喷了众人一身。
“尤力!”荷烨刚换的法衣,刚做的头发,此时一身一头的亮片,摘都摘不下去,他恨不得把这家伙拧成麻花炸了卖,好赔他的衣服。
“烨子,我听说你们来鬼市啦,今儿正好是我值班,哟,这么巧,大家都在啊!”尤力没心没肺地傻笑,还没意识到危险的降临。
荷烨把抬手给了他一个脑瓜崩,还没等尤力还手,就见他身边多了个人,那人把尤里护着,露出一个歉意的笑来,正是若轩。
“荷冥官,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荷烨咋舌,看看自家大儿子,再看看自家发小,顿生儿大不中留的感慨。若轩帮着他把亮片都清理干净了,他这才消了气,发现若轩手里还拎着不少小孩玩的泡泡枪、气球以及飞去来器,荷烨脱口而出,“你要生啦?”
若轩、尤力:……
“什么呀!”尤力闹了个大红脸,“这都是人间的庙会买来的,我从小没怎么出过冥界,看着新鲜才买的。”
众人爆发出一阵内涵深远的“哦——”
尤力赶紧转移话题,“怎么不见老白和老黑啊?咱们难得人这么齐。”
荷烨把事情的始末又讲了一遍,众人一阵哄堂大笑,少司命笑得都直不起腰了,“所以,他们俩现在应该正忙着……准备节目?”
荷烨摊手,“没办法,怎么也要有牺牲的嘛!”
大家笑得更大声了。
“来的一个也别跑啊,能唱就唱一个,能跳就跳一个。诶,你们都别走啊!”荷烨的话还没说完,刚刚还热热闹闹的鬼市,瞬间只剩几片孤零零的落叶,这帮没义气的全跑没影了。
“喂!”
荷烨就知道会是这样,也不强求,“汐汐,实在不行,咱俩回去录一段道情戏。”
洛汐温柔地点头,帮他摘掉鬓边残留的一块亮片,“都听你的。”
“苏道长,阿梅,过年好啊!”荷烨支起一个水镜,身边是洛汐、临江仙和龙陵君。
苏遏云笑眯眯地跟他们打了个招呼,“人间的除夕是明天。”
荷烨清了清嗓子,把梅疏影的琴技从手指头到脚趾缝都跨了一遍,说得他自己口干舌燥,“总之就是,能不能让阿梅给我们随便弹一段?”
苏遏云看向梅疏影,后者不置可否,苏遏云便对他们说:“荷董啊,这倒是不难,但是你们冥族都喜欢热闹,古琴的声音,太清冷了。”
荷烨心说,小祖宗哟,能凑上几个出声儿的就不错了,还管什么清冷不清冷!
“有龙陵君呐,气氛组,来吧!”
鲛人族的歌喉那是六界闻名的,年会什么的,若是荷烨要龙陵君唱歌,他从来不会推脱,可是这一次,他却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临江仙说:“荷董,其实,他是想和我一起出个节目。”
龙陵君含情脉脉的眼神飞向临江仙,四目相对,缠绵得旁若无人。荷烨轻咳一声,“哈哈,好呀好呀,那苏道长——”
苏遏云其实也是能唱的,毕竟人家是道长,唱经韵那是看家本领。一直没有参与讨论的梅疏影也投来期待的目光,看得他莫名心头一荡,“好,我唱。”
梅疏影果然是个行动派,立刻拨动琴弦,弹了个前奏。洛汐早准备好了机器,切了个远景的镜头。苏遏云听着这个熟悉的调子,迟疑了一下,但对着镜头他也不好多问,主旋律响起,两人配合默契。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求凰》!阿梅也太会了!”龙陵君依偎在自家爱人怀中,满眼粉红泡泡。苏遏云这一世变成了女身,声音却比较中性,或许是习惯了经韵吟诵的唱法,带着一点古朴的戏味儿,十分好听。
一曲毕,龙陵君温柔地拉起临江仙的手,“仙儿郎,到我们了。”
洛汐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临江仙在他印象里完全没什么音乐细胞,就算是军歌都没听他唱过。
临江仙握着一只陶埙,看得出有些紧张。龙陵君豪迈地说:“没事儿,你就放心大胆地吹,不管吹成什么样,我都能给你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