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玄幻小说 > 上指三十六天 > 第三百一十二章 拳脚教训
    “我不出去。”江清依旧是四个字回应对方。

    门外的程玉林闭上眼睛,双手平举于胸前,上起下浮,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竟从方才的气急败坏转为平静,柔和问道:“你出不出来?”

    “哎......”

    门内传来长长一声叹息,江清想着总是龟缩在这精舍内也不是办法,按照这程玉林的脾气,宁愿时时刻刻守在门外也好收拾自己。偏偏自己又不能不出去,别的不说,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他就受不了,酒肉便是他的性命,一日不吃就心神不宁,如何熬得住三日啊?

    “咔。”

    房门打开,程玉林眼疾手快,抢步上前一掌推开院门,如一阵风般般从刚刚打开量两尺宽的门缝钻了进去,抬手就揪住背刀少年的领子,方才装模作样和颜悦色的语气荡然无存,一脸的得意和冷笑,说道:“江清师弟,看来你是不知道师姐的厉害。”

    江清个头不高,只比程玉林高上两寸,几乎就是平视,目光中并无慌乱和惊惧,有的只是深深的无奈,苦笑道:“师姐的厉害师弟怎会不知,只是师弟初来乍到第一日,师姐若大打出手,这让师弟往后对丹山如何还能有归属感啊?”

    程玉林冷笑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

    “师弟只是想回房休息休息,不知师姐为何这般暴怒啊?”江清低下头,“若师弟有什么做的不周到的地方,或失礼的地方,还请师姐念在江清新入门不知的份上,大人大量。”

    铁牛站在门外,闷声问道:“大哥,你没事吧。”

    江清侧头,笑道:“我没事,铁牛,你若要休息便去休息吧,师姐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铁牛点头,“大哥若有事,喊俺一声便好。”说完转身走回隔壁精舍的院子中。

    江清望着脸色铁青的程玉林,笑道:“师姐,这毕竟是师弟的精舍,孤男寡女共处一院,恐怕会惹人非议啊。”挠了挠头,“师弟倒是不在乎,这脸皮厚,不怕那些闲言碎语,可师姐当真能承受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误会吗?”

    想了想,边摇头边摆手,“不行不行,我也怕闲言碎语,说说倒是没什么,万一惹来倾慕师姐的师兄信以为真找上门来,师弟今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啊?就是能过,那也得趴着、蹲着、躺着、腰酸的厉害。”

    程玉林脸色更黑,揪住背刀少年的领子用力往上提,“你这家伙,巧言令色,这些话说给旁人听了,或许会心软饶你一马。可你也未免太过小瞧程师姐了吧,这些哄骗三岁孩童的鬼话你以我为我会信?”

    “师姐会信。”江清坚定道。

    “哼,为什么?”程玉林语气冰冷,空出的一只手蓄势待发,已经准备反手关上院门,好好教训教训这个没规矩的师弟,只要下手高明些,不留下痕迹,刑律的长老和师傅还是有些交情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你看。”江清抬手一指。

    程玉林一愣,回头望去,只见敞开的院门不知何时探满了纵横交错的脑袋,一个个神情各异,但眼中的意味都是令人遐想无限。

    她登时火冒三丈,夹杂着灵劲的声音脱口大吼,“看什么看,都给我滚回去,谁再敢多看一眼,小心我把你眼珠子挖下来!”

    众围观看热闹的丹山弟子一哄而散,但这精舍小院内发生的事情已不胫而走,传播的沸沸扬扬,江清原本想低调行事不招惹麻烦的计划彻底落空。在这丹山中他算不上是风云人物,但在许多对程玉林暗生情愫的男弟子心中,江清这两个字已经根深蒂固,迟早有一天要去会会他。

    “师姐可是在考虑放过我?”江清见程玉林一脸挣扎之色,提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松了下来。

    程玉林冷笑道:“我是在考虑,可不是考虑该不该放过你,而是考虑怎么收拾你才能不被人抓住把柄,落下口舌。”见背刀少年脸色愕然,咧嘴一笑,“你可有什么好办法?”

    “没有!”江清二话不说,左手上抬格挡开程玉林揪住自己领子的手,脚踏地面使出雁行功朝后滑开一丈远,手掌已按在了刀柄上,“师姐,恕师弟不是那种束手待毙的懦夫。”

    程玉林饶有兴致望着如临大敌的江清,笑道:“以为在演武场上能接住我一刀就有胜过我的手段?哼,真是没见识,对于师姐这个三节归元境界的修士,你这个初来乍到的毛头小子未免也太过小觑了吧。”

    这番话又让江清响起在青泥村祠堂里,沾化剑孙凯的那长剑的随意一扫,迸发出的赤虹剑气便让自己几乎骨断筋折,身受重伤。若非在那之前休息过内天地巨石上的《伏养武罡》的炼体之术,体魄远胜常人,那一剑恐怕就已经要了江清的命,就是当场不死,也要慢性死亡。

    随着修为境界提升,他越发明白三阶归元境界和二阶聚魂境界之间的差距,简直就是鸿沟天堑,天悬地隔,犹如一个孩童与成年人一般,孩童是那般的不堪一击,只能令人揉捏,而且江清还只是个二阶聚魂乙等小成的孩童......

    “怕了?”程玉林对江清脸上的神色变化极为满意,心情也舒畅了两分,抬起下巴,得意洋洋。

    江清嬉皮笑脸道:“师姐,你非要教训师弟不可吗?”

    “非教训不可,棍棒之下出孝子嘛。”程玉林大义凛然。

    江清将从手从残阳星陨刃刀柄上松开,摊开双臂,做了一个拥抱的姿势,脸上满是慷慨赴死的决然之色,嘴唇蠕动了三两下才开口说道:“你来吧。”

    程玉林总觉着怪怪的,坦然一笑,大大方方走了过去。

    一墙之隔,正蹲在院子角落看一群蚂蚁搬家的铁牛忽的听到隔壁院落里传来“砰砰砰”打沙包的声音,还有一声声闷哼。挠了挠头,心想大哥没有叫俺,依旧蹲在那里看蚂蚁,呼吸的重了,吹翻好几头蚂蚁,它们爬起来后惊魂未定,触角四处乱伸,许久才跟上了大队伍,似乎完全没看到铁牛这个一根手指就能让它们全军覆没的黑大汉,依旧在不辞辛劳的搬家,找个更适合的地方建造家园,勤勤恳恳。

    两盏茶时间倏忽而过,一处落满枫叶的院墙中,两条人影在石桌上相对而坐,一个银壶,两只银杯,精雕细琢,飞龙金线盘绕其上,好不精致,一看就是出自高手匠人之手。

    程玉林两根手指夹着就被,轻抿一口,鄙夷道:“瞧你,真没出息。”

    此时的江清鼻青脸肿,往日里英气逼人的面庞肿胀异常,青一块紫一块,让人看着不寒而栗,这程玉林一拳一脚虽然没用上灵劲,可作为一个武修的气力又能低到哪儿去?竟是没有留守,毫不客气的往他脸上招呼,特别关注的是两个眼窝,打得跟熊猫一般。

    绑在额头上的青色发呆脱落,被他放在桌子上,束着马尾的发冠也倾倒歪斜,不得已也只能在了下来,一头黑发披散着,虽然面目全非,但若不看脸,还是有几分意气风发的味道,只是这脸实在是肿的吓人。

    “师姐,不是师弟没出息啊,是你...哎哟,是你下手也太重了。”江清难免有抱怨,但却不敢说的太过,免得又招来一顿毒打。

    程玉林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旋即便又跟没事儿人似的,“这是为了你好,今日只是一顿痛打,或许日后能为你消灾避难也说不定啊,一顿打和一条命,你觉着哪个重要?”

    “都重要。”江清小声嘀。

    “什么?”程玉林脸色一板。

    江清急忙摆手,“没什么。”

    程玉林再问,“可还敢?”似笑非笑。

    “不敢。”江清咬牙切齿,不敢怒也不敢言,只在心里头把这个程玉林咒骂了一千遍一万遍,当然没什么恶毒的言语,只是埋怨她仗势欺人,想着终有一日要找补回来。虽然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但把这么个水灵灵的姑娘打成鼻青脸肿的猪头模样,就算是再深仇大恨,也有些不忍心啊,到时候随手出口恶气就是了。

    明明是一脸鼻青脸肿的狼狈模样,偏偏又嘿嘿直笑,几乎就要流出口水,这模样看起来当真是令人忍不住想抽他一顿。程玉林看在眼中,方才平复下的怒气登时又有沸腾的冲动,将手中银杯啪的一声放在石桌上,瞪眼怒视,冷声道:“你痴笑什么,莫非是一顿打,把你给打傻了不成?”

    江清忙收了痴态,一抹嘴角,笑的比哭还难看,“没有没有,只是这一顿打把师弟给打醒了,往后也不怕师姐再报复,松下了担子,打心底里欢喜,所以才大笑出声啊。”

    “住口。”程玉林短短的两个字立马就让江清闭嘴了,她对自己这令行禁止的本事极为满意,一股莫名其妙的自豪感油然而生,冷声威胁道:“我说到做到,只要你尽心教我旋刀飞斩,往后你在丹山横着走,只要报上我程玉林的名字,谁都奈何不了你,当然了,除非你自寻死路,招惹上亲传弟子或核心弟子,那你就自求多福,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家伙我见一个收拾一个,你若是这样的卑鄙小人,趁早说清道明,别给我招惹麻烦,知道吗?”

    江清脸色铁青,却因为一脸的青紫看不出来,“师姐,我像是仗势欺人的小人吗?”

    程玉林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他一番,点了点头,认真道:“像!”

    “你!”

    程玉林眼睛一瞪,“怎么?”

    “没什么。”江清如同泄气的皮球。

    “哼。”程玉林得意洋洋,她方才的一个像字的确是发自肺腑的,如果江清是两盏茶之前的英气模样,说出这话倒是让人觉着可信。

    但他如今一副鼻青脸肿的惨状,却偏偏要说出这样的豪言壮语,实在是没有什么说服力,也无怪程玉林不相信他。

    “饿了。”江清突然冒出一句,肚子极为配合的咕嘟嘟叫了两声,抬起头来,不好意思的望向程玉林。

    程玉林柳眉一皱,鄙夷道:“身为武修,你这一日三餐吃的也太过频繁了一些,一顿不吃会死人啊?”

    江清笑道:“请师姐见谅,师弟自小穷苦,小时候又闹饥荒,吃不饱穿不暖,更甚之时三天三夜水米不进也是常事。幸得老天眷顾,方才能有今日,久而久之也就养成了一日三餐必须吃的好习惯。”

    “这是好习惯?”程玉林质疑。

    江清反问,“不是吗?”

    程玉林拳头握起,江清点头,“不是好习惯。”

    “听话。”程玉林自斟自饮一杯酒,站了起来,走到院门前,说道:“这和鲜三酿算是师姐送给你的见面礼,午时快到了,我也不急在这一时,你若肚子饿,赶紧叫上你兄弟去膳堂吃一顿,别忘了去演武场集合。”说完抬手朝后一抛,“我练的,这副模样怎么出去见人啊?可不能丢了我丹山的脸面......”

    推门而出,迎着微风落叶穿过幽静小道,消失不见。

    江清抬手接住玉瓶,放在手里掂了掂,玉瓶湛蓝透明,可见里头并非装的丹药,而是药液,较为浓稠,不会随着晃动而溅起水花来。

    打开瓶塞嗅了一嗅,气味甘甜清爽,叫人心旷神怡,“好似有三七和芦荟的味道,还挺想的。”

    程玉林虽然下手重,终究没有意气用事,不然以她的力道,不用十全八拳,只一拳过去江清的鼻梁就得塌,无非是为了出一口恶气罢了,下手还是留有余地的,只叫他受一些皮肉之苦,伤皮不伤筋,亦不伤骨,事后还留下一瓶化解淤青的灵药,就不知识好心好意,还是生怕被别人瞧见后问起来,她免不了又得解释一番,所以就丢下一瓶灵药拂袖而去。

    但不论如何,今日这梁子已经结下了,江清口头不说,心里下定决心一定要报仇雪恨!他咬着牙,倒吸冷气,将灵药倾倒在脸上,用手涂匀,冰的刺骨,大声喊道:“铁牛。”

    “大哥,俺在。”隔壁院落中立马传来铁牛的声音。

    “你过来。”

    “好。”

    铁牛推开院门走了进来,见到江清一副惨状,狼狈不堪,问道:“是她打的吗?”

    江清忍痛道:“不是她打的,难不成还是我自己摔的啊?”疼痛让他心中的仇恨和闷气愈发剧烈且难以抑制,握紧拳头轻轻捶打在石桌上,“总有一日我也要她好看!”

    铁牛问:“大哥也要把她打成你这幅模样?”

    江清摇头,“那还是算是,出出气就行,打成这样对一个女子来说实在是太偏激了一些,手段毒辣。你大哥我虽然也杀了不少人,可杀的都是恶贯满盈和不明道理之人,好像直到现在还没有对一个女人动过手,实在感觉怪怪的。”

    铁牛一头雾水,“大哥,女人也是人,男人也是人,为什么你就下不了手?”

    “铁牛啊,什么时候你也会问让大哥回答不上来的问题了。”江清苦笑。

    “嘿嘿。”铁牛挠头,忽的说道:“饿了。”紧接着肚子咕嘟嘟叫了起来。

    江清哭笑不得,问道:“有铜镜吗?”

    铁牛摇头。

    “在这等我。”江清冲进屋中,也没心思再去观察丹山的弟子精舍和普通外门弟子精舍的摆设陈列有什么不一样,冲到三楼后直接从窗户跃了下来,三寸厚的雪地登时雪花四溅,留下两个脚印来。

    江清脸上的青肿淤紫奇迹般的好了小半,两根手指捏着玉瓶瓶口晃了晃,笑道:“真是好东西,说药到病除也不过如此了吧。”

    走出精舍,关上院门,在许多男弟子艳羡和幸灾乐祸的眼神中朝程玉林方才所指的精舍东方小道走去,可惜他不想找麻烦,麻烦却自己找上门来。

    左侧院门“咔”的一声被推开,一个高大英俊的少年怒气冲冲的走了上来,上下打量一番江清,又抬眼望了望比自己个子高出两三尺的黑汉子,心里头略微发怵,却仗着三阶归元修为强行镇定下来,问道:“你是此番新入我武修山门的弟子?”

    江清点头,“是我,不知师兄找我有何指点啊?”

    高大少年道:“程玉林师姐是顾长老的掌上明珠。”

    却没有后话,江清一头雾水,大概猜测到他的来意,实在是烦透了这些没头没尾的破事儿,“我知道程师姐是顾长老的徒弟,来年大比只等她成为核心弟子后便能被顾长老收为关门弟子,顾长老身为丹山管事,其徒弟自然就如同她的女儿一般了,这点我深信不疑,师兄特意拦住师弟,只为了说这三言两语人尽皆知的事情吗?”

    “好一张利口。”高大少年神情冰冷,“巧舌如簧,定是你花言巧语引诱了程师姐。”

    江清翻了个白眼,实在是不愿意再和这个白痴纠缠,今天的窝囊气受的够多的了,他也不说话,也不作出任何表情或动作示意,只带着铁牛同他擦肩而过,踏着满地的枫叶和白雪缓缓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