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二阶聚魂甲等小成境界的修士想要击败他也不容易,至少得付出一些代价。王全忠在二阶聚魂甲等小成境界的修士中算是中上一类,现如今还是落得这般狼狈,可想而知江清现在完全有了跨越小境界作战的实力,不容小觑。
三山看席中,那些之前不把江清当作一回事的弟子此时都无比重视这个看起来修为最低实力最差的背刀少年,这是一个劲敌。至少除了那七个二阶聚魂甲等大成境界的弟子外,其余人都不敢说有十足把握能够战而胜之。
忽然第四比武擂台结界光幕消散,执事长老放下阵旗,高声宣布,“第四比武擂台,术修山叶奇对武修山铁牛,铁牛胜。”
方才江清和王全忠的打斗实在是太精彩,许多人的目光都被江清一手隔空控刀的绝技吸引,完全没注意到第四比武擂台的情况。此时定睛望去,只见比武台中两人好端端的站立着,但一个人腰杆似长枪一般笔直,另一个略显佝偻,脸色苍白,满头冷汗,目眦欲裂,一副见了鬼似的模样。
叶奇浑身上下却没有半点儿伤处,只是衣衫有些不整,发丝有些凌乱。
众人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少部分人将第四比武擂台的事情看得一清二楚。
只是长老宣布比试开始,叶奇深知自己胜少败多,难有机会得胜,便选择破罐子破摔,抽出长剑前冲点刺。
铁牛却依旧一动不动站在原地,望着刺向自己眉心的剑锋不为所动。
叶奇心中冷笑他大意轻敌,这一下就是败不了你也能让你猝不及防狼狈一番,到时候就算是输了也不至于被人耻笑。能把一个三阶归元境界的人逼的狼狈一次,这可不是人人都能够做到的。
他这柄长剑是一件灵器,灌输入灵劲后能够通过特地线路在剑刃外生出两寸长一寸厚的灵劲剑刃,锋锐无比,削铁如泥。他有自信能够体魄铁牛护体真气,甚至还能让他挂点彩。
铁牛却还是一动不动,剑锋距离面门还有一尺时,忽然他黑发飘舞飞扬起来,一圈肉眼可见的灵劲气墙升起。
叶奇依旧冷笑,下一刻表情却僵固,因为他想象中的剑锋将护体真气一穿而透的情况并没有发生。剑锋就像是刺入一层捅不破的皮球一样,朝里头压缩,但就是刺不穿那一层薄如纸片的灵劲气墙。
叶奇大惊,抽剑后撤,却惊骇的发现自己握着长剑的小臂根本无法动弹,他想要抽身后退,却发现双脚也被固定住,然后是浑身每一处都无法动作,不知不觉他已经被铁牛的灵劲气场给包围住,并用绝对的力量压制住叶奇体内的灵劲,让他动弹不得。
叶奇惊骇欲绝,铁牛终于动了,却不是趁机一拳把叶奇打的牙齿掉落鼻子塌陷,而是手指一点,一道灵劲从指间钻出,落在剑柄上,只听“铛”的一声脆响,长剑脱手飞出,插在地上,轻轻颤动嗡鸣。
胜负已分。
叶奇呆愣站立,直到铁塔般的铁牛转身离去,他这才回过神来,前去将长剑拾起收入剑鞘,朝术修山看席走去,却没有人嘲笑他,因为铁牛展现出来的实力实在是太强了,他输了也是无可厚非,毕竟没有谁指望他能够战胜铁牛。
紧接着,第五比武擂台的执事长老立刻又高声宣布了,“第四比武擂台,术修山刘恩对术修山卞围海。”
陈莹轻轻一笑,道:“围海哥,轮到你上场了。”
卞围海苦笑,“哎,尽管我很不想上场,谁料到这么快就到我了,恐怕我没机会欣赏江清兄和全忠兄弟的比斗了,真是可惜啊。”
陈莹笑道:“当然可以看,围海哥你速战速决,早些得胜回来,兴许王全忠道友和江清道友的比试还没有结束呢,你也能安心看下去。”
卞围海微笑点头,“所言有理,能速战速决自然是极好的。”
二人的谈论没有避讳,不远处的一个少年闻听此言眉头皱了起来,站起身冷笑道:“真是好大的口气啊,未曾下场交手就敢说速战速决,你究竟有多少本事,敢说大话,夸下这种海口?”
陈莹与卞围海微微一愣,转头望去,只见一个一脸傲气的背剑少年斜眼望着他们,那对瞳孔中尽失不满,见二人望来只是冷哼一声,跃下看席,径直朝殿天场第五比武擂台走去。
陈莹沉默半晌,平静道:“真是个狂妄的人,围海哥,刘恩道友的几次比试我也曾留意过,在同境界的修士中实力属于极强一类,正是你的强敌,可千万要小心啊,不可大意。”
卞围海轻轻拉住陈莹的手,微笑点头,“记下了,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陈莹喉咙里发出“嗯”的一声,乖巧柔顺的点了点脑袋,卞围海起身朝看席下走去,陈莹忽然想起什么,忙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卞围海回头,笑问,“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的吗?”
陈莹急道:“对了,刘恩他的剑并不只是一把,他使的也不是单剑而是双剑,一把剑攻击时另一把剑就会消失,围海哥千万要注意啊。”
“消失?”卞围海微微一愕。
“是的。”陈莹点头,“说是消失不太恰当,应该要说是隐藏,只是看不见而已,并不是凭空消失。就怕他双剑神出鬼没让人防不胜防,围海哥你千万小心。”
卞围海点头,若有所思,心想这方面还是陈莹细心的多,这几轮遇到的敌手都有陈莹从旁提醒和分析,所以才能有所防备,甚至有应对之策,这些功劳都归咎于陈莹,果然是心细如发。
“也记下了,莹儿你就坐在这里好好看着我得胜而归吧。”卞围海拍了拍她的手,转身走下看席,朝殿天场第五比武擂台走去。
“术修山卞围海,请赐教。”
“术修山刘恩,请赐教。”
二人相互行了一礼,执事长老挥动阵旗将结界光幕笼罩上,卞围海拔剑出鞘,刘恩一手抽出两柄剑来,左右手各一柄,一柄赤色一柄紫色,虽没有流光溢彩,看着却也知道不同凡响,绝非凡品。
刘恩剑锋斜指地面,并不第一时间发动进攻,冷声道:“看起来你好像对于打败我很有信心,深思吗?”
卞围海轻轻点头,“擂台比武自然是要分出胜负高下的,刘恩道友修为深厚,武艺高强,围海不敢轻视,但若与人比武时若连得胜的信心都没有的话,那干脆投降认输算了。”
刘恩低眉思量片刻,点了点头道:“说的有道理,但这些都是嘴皮子上的功夫,究竟怎么样还得用手上的长剑来说话,刀剑无眼,看招吧。”话音落下,刘恩便似一阵风般掠了过来,左手赤剑前挺直刺,与此同时右手握着的紫剑忽然消失不见,当真神鬼莫测。
卞围海心中吃了一惊,原本绝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刘恩左手刺来的赤剑上,脑中已有了格挡和应对之策,可骤然发现刘恩右手紫剑消失,他登时警惕到了极点,注意力分散,时刻注意并防备那柄看不见的紫剑什么时候会突然朝自己心窝刺来。
刘恩飞掠的速度极快,卞围海从惊愕到镇定其实也只是一瞬的时间,但高手相争只差毫厘,这么一来一往此消彼长,卞围海已经慢了一步,刘恩的赤色剑锋已经接近在心口三寸位置,却被卞围海刹那运转护体真气给挡住,但也只是稍稍阻拦攻势。
卞围海提剑下劈,将赤色长剑砍偏。刘恩自然没打算一剑就刺伤他,正赤剑直刺不过是诱饵罢了,虚晃一招,只要敌人分神去格挡,那就势必会露出破绽,而这个时候右手的紫剑就有机会出其不意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果然刘恩右手紫剑浮现出来,朝卞围海肩头削去,与此同时左手被砍偏的赤剑消失不见。
陈莹双手紧紧恰在一块,目不转睛的盯着殿天场中第五比武擂台的情况,脸上尽是担忧之色。
卞围海暗道果然不好对付,尽管将注意力全放在出现的那柄剑上,但下意识还会分出几分心神去注意另一只空手上虽是可能出现的剑。他眼神一凝,低呵一声,“狂风绞杀!”
卞围海抖动长剑,剑刃似狂风骤雨般扫卷起来,在空气中消出一股股气流来,形成锋利无比的剑芒,朝刘恩切割去。
刘恩也微微吃了一惊,想不到他这样狂风骤雨的攻势下,卞围海不但能够将他的双剑尽数格挡下,还能抽出转瞬即逝的空隙施展剑招,着实不简单。
望着似一道道利刃般切割来的剑芒,刘恩临危不乱,手中赤紫两柄长剑舞成两道剑光,赤紫亮色交汇在一块,时隐时现。一会儿赤光消失,一会儿紫光消失,叫人目不暇接,但一面挡一面闪,终归是将之饿着狂风绞杀挡了下来。
轮到我了。
刘恩低呵一声,“云散雨收!”
收身甩剑,剑气惊虹,流云快剑,奔雷闪舞,残云未消,剑雨渐落,擎剑敛气,激射而出,含胸落剑,气啸而出,流云心诀,反守为攻,盈身穿花蜂引,荡剑蝶舞翻飞,剑气交织射向前方,迅若奔雷。
赤剑和紫剑同时脱手而出,带起云雾飞散,两柄长剑穿入云雾,似龙入大海,虎入山林,消失无影无踪,刹那间又出现,却只剩下一柄带着赤光的长剑朝卞围海右腰刺去。
卞围海大惊,万万料想不到刘恩的御剑之术居然这样熟练,速度极快,甚至比他自己持剑前刺还要迅猛,他提剑便挡,忽然心中警诏大生,另一柄紫剑去哪儿了?
果然下一刻感觉剑锋触碰到赤剑的瞬间,赤剑消失不见,身后紫剑踪影浮现而出,穿透云雾朝他后腰刺来。
术修山看席上的陈莹忍不住站起身来,惊呼出声,“围海哥!”
遭了!
千钧一发之际,卞围海脚掌在青石地砖上重重一踏,强行折身躲开紫剑,却被忽然浮现出的赤剑划伤肩膀,一道血线飞溅,他却浑然不理会肩膀的剑痕,扭身使出全力朝全神贯注御使赤紫两柄剑的刘恩冲去,他速度奇快无比,刘恩反应过来让赤紫双剑折转拦截,却终究是迟了一步。
卞围海速度砌块无比,眨眼间就逼近了刘恩四尺之内,手中长剑毫不犹豫朝他心口点去。
刘恩咬牙,左手剑指印结松开,身形朝后飞退,却因为散了印结没人操控,折转回追的赤紫双剑失去力量,“铛铛”两声落在地上,刘恩弃剑而逃,但终归是免了落败的下场。
卞围海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全力施展轻功身法追逐失去双剑后只能逃遁的刘恩,两人修为相当,身手武艺也相差无几,一个追一个躲,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好分出胜负来。
再看第四比武擂台上,王全忠缓过劲来,望着对立而战的江清摇头苦笑,“哎,我还以为在沙盛林时只是惜败给你,回去后还耿耿于怀好久,现在看来,那时候你根本没有动用全力啊。”
江清道:“全忠兄弟不要妄自菲薄,沙盛林我已然动用全。”
王全忠道:“如果真是这样,江清兄弟你进步的速度也太快了吧,那时候我和你交手至少还能打到五十招以上,就是胜不了也能让你狼狈一下。可你看看现在,你三拳两脚就把握逼到这个份上,而且你一定还留手了吧,方才你明明可以乘胜追击,你却没有,这是礼,对我们来说就是义,怎么样,我说的可对啊?”
江清挠了挠头,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哎,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江清兄弟,你说你到底是什么怪物变的啊,居然进步这么快,看来以后我想要击败你是不可能咯。”
江清剑眉一挑,意外道:“全忠兄弟啊,以我对你的认识,你应该不是个轻易言败和放弃的人才对啊,越挫越勇才是你的性情,莫非你是气馁了?”
“哈哈哈哈。”王全忠哈哈大笑,“气馁?别开玩笑了,我不过是感慨一番江清兄弟的惊为天人罢了,想让我气馁和放弃,不可能。”他金色短棍一杵地面,登时发出“铛”的一声闷响,地板龟裂,短棍陡增长三尺,成为一根长棍。
他大开大合,摆开架势,虎背蜂腰,看着霸气绝伦,“这一个我也不是白白呆在术修山的,演武堂的那些磨炼也不至于白费,正好今日有江清兄弟作为对手,我就不客气拿你练招了啊。”
江清笑道:“当然可以,正好我也想松松筋骨,但是要我给你喂招当然不是白喂的。”
王全忠问,“江清兄弟有何要求,尽管说来。”
江清道:“别的不要,今晚不论我和丁兄弟谁喝醉昏倒,你都得送我们回自己精舍去,如何?”
“哈哈哈,就这样啊,一言为定。”王全忠大笑,提起长棍,深吸一口气,一跃七尺高,长棍自头顶重重劈了下来。
江清嘴角勾起,朝左走出两步,长棍便从他身侧一落而下,重重敲击在青石地砖上,击出碎石飞溅。江清一脚踏在长棍上,反手一刀使出旋刀飞斩抛了出去。
王全忠提棍挡住,用力将棍尖从江清脚下抽出,正欲折身将残阳星陨刃击落,可残阳星陨刃却诡异的旋转一圈,重新飞回江清手中。他毫不犹豫,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但只要被近了身,长棍的长度就发挥不出优势,所以收刀的刹那就毕竟王全忠,一刀朝他面门劈去。
王全忠横棍抵挡,同时侧腿向他腰腹踢去。
江清弯曲膝盖提起小腿挡住这一记鞭腿,然后猛地收腿朝他小腹蹬去。
王全忠侧身闪开,手中长棍顺势架开残阳星陨刃,旋身的同时带动力量挥扫过去,并拉开距离。
江清心中暗赞一声好武艺,低头矮身躲开挥扫来的长棍,两个旋身逼近王全忠,一个低扫腿朝他下盘扫去。
王全忠长棍杵在地上,江清收住低扫,改为面朝前背朝后的朝天蹬。
王全忠仰头躲开,并伸手擒住江清脚腕,正欲一膝盖顶在他两腿中,叫他鸡飞蛋打,但江清的速度更快,一只脚被擒住,另一只脚立刻腾空而起,朝他胸膛踢去。
王全忠当机立断,侧身躲开,同时一棍朝未有所防备的江清抡去。
江清方才稳住身形,耳听破空声响动,压迫力越来越强,他不敢大意,左手残阳星陨刃往头顶上一架,同时抬腿将之踢开,右手朝对方肩头扣去。
王全忠毫不犹豫,左手紧握成拳,朝江清扣来的手掌上砸了过去。
江清变爪为拳,与王全忠打来的拳头撞在一块,登时发出一声轻响,两只拳头相撞,一股灵劲四散荡开,两人黑发衣袍飞舞,这一拳下势均力敌,二人对视,眼中都是畅快至极的笑意,不谋而合。
殿天场外观战的三山弟子同样看的是热血沸腾,这样精彩且拳拳到肉的激烈搏斗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