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笑容愈发灿烂,王全忠心中一惊,只见江清拳头顶着压力朝前一推,一股更为庞大的力量扩散而出,将王全忠震退数步。
他心中吃惊,激励平复这一击之下翻腾的气海,“江清兄弟,你这是什么本事?”
江清笑道:“并不是什么招式,而是一招有发有收的技巧,打出去十分收回来却有二十分。若使蛮力谁都会使啦,又如何能让全忠兄弟点头称赞呢?”
“哈哈哈。”王全忠大笑,“好啊好啊,不愧是我江清兄弟,对于招式技巧的把握和理解居然到了这种程度,不行不行,等我们比试过后,咱们必须得促膝长谈一番,江清兄弟可不能吝啬,要把武学招式的见解和技巧与我说道说道。”
江清微笑点头,“这是自然,不过是我自己的一些心得体会罢了,一文不值,全忠兄弟想听,我正愁没人能够倾诉分享呢,正合我意。这样吧,今晚到龙牙山南面的白杨林去,那里少有人来,咱们先去膳堂带上几坛子美酒,打包一些糕点鱼肉,边吃边谈。在山水之间,得二三好友知己,把酒言欢,又有鸟雀清风为伴,岂不快哉。”
王全忠连连点头,“有理有理,哎呀呀,江清兄弟的话真是有魔力啊,我现在就有些迫不及待要与你促膝长谈一番了。”
江清笑道:“不急,很快就到了,现在还有正事要办,全忠兄弟请全力出手吧,到时候在龙牙山南面白杨林中我也能说道一二。”
“好,那江清兄弟就品鉴品鉴我的棍法,指点指点破绽,看招了!”王全忠长棍一抖,颤鸣不休,舞动风卷残云攻了上来。
江清按刀而立,待王全忠冲至身前一丈三尺距离时,抽刀出鞘,迎面而上。
再看第五比武擂台,卞围海和刘恩的一追一逃仍在继续,卞围海穷追不舍,刘恩狼狈逃窜。本来他不至于只能逃窜连手都还不了,但方才同时御使赤紫两柄剑,消耗灵劲极大,还有细微控制双剑的精神力也耗损不轻,一时半会儿无法恢复。
又被卞围海抓住空隙,强行突出重围杀向本尊,逼的他不得不强行切断与两柄长剑的练习,终止了御剑秘法,被灵劲反冲,真气沸腾翻滚,正处于最虚弱的时刻,所以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只能一面逃一面借着短暂的空隙调息恢复。
但是灵劲可以恢复,躁动翻涌的真气也可以渐渐压服,可体力却不足以支撑他一直这样逃窜下去,方才一味地猛攻已经使他将一口气用尽,现如今既要调息回气,又要调动难以控制的灵劲压服真气,还要抽出空挡来恢复灵劲运转,简直就是难上加上,甚至可以说已经是身处绝境了。
但刘恩不是个轻易言败的人,只要有一丝机会,有一线希望,他就绝不会甘心束手。他在等,等卞围海大意之下露出破绽,他好一击中的,反败为胜。
但这个机会实在是太过渺茫了,对于性子急躁容易骄狂的人来说,刘恩的隐忍等待或许还有希望,但卞围海不同,他生性谨慎,从不行险,自小受父母以及师傅开导,深知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道理,所以不论什么时候他都不会大意轻敌,更不会露出让对手有机会反败为胜的破绽,这是他的本事,也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刘恩前冲急逃,卞围海奋起直追,忽然刘恩脚踏地砖,猛地折转方向,朝比武擂台中间掉落的其中一柄赤剑冲去。
都说功夫再高也怕菜刀,更何况是卞围海手中的三尺长剑呢?只要让刘恩拿到剑,哪怕是其中一柄,情况或许就能够好转,渡过这个危机时期的机会也就更大。
对于一个剑客而言,剑就是他们的生命,剑修不能没有剑。剑是他们的心,是他们的眼,是手脚和语言。
高强的剑修和自己佩剑之间有着一丝摸不到斩不断的关联,所谓人剑合一就是这个道理。如果有一天你的佩剑遗失或折断,那么剑修的剑心也就毁了,心性坚毅者可以绝处逢生,重寻宝剑,东山再起。
心性脆弱者,就此一蹶不振,浑浑噩噩,借酒浇愁,再不愿碰剑。
其中差别和取舍,因人而异.....
卞围海深知让刘恩拿到剑再想收拾他就没那么简单了,他自然不会让刘恩如愿以偿,手中掐诀,口中默念咒语,脚踏青石地砖,似狂风过境般呼啸而过,青色剑锋直刺刘恩背心,速度极快,后发先至。
依照两人的速度来看,刘恩定能拿到赤剑,但与此同时,卞围海青色剑锋也能将他刺个通透。那样一来胜负已分,拿不拿剑还有什么区别呢?
刘恩咬牙暗恨,弃剑而逃。
卞围海一剑次刺了个空,却也算是达到了目的,见刘恩折转方向再逃,他也不急着追,比武擂台一共只有十丈围圆,眨眼之间就能接近,不着急追。他咧嘴一笑,弯腰将赤剑拾起,又走了两步再将紫剑拾起,一手握住两剑,低眉打量片刻,点头赞叹了一声,“好剑。”
刘恩闻听此言心头一颤,回头望来给予吐血狂吼,只见自己珍爱的赤紫两柄剑正被卞围海握在手中,他手指颤抖的朝前点指,声音都有些不稳,“你...你...”
卞围海轻轻一笑,“刘恩道友,你这两柄剑可有名字?”
刘恩大怒,闭口不答,拼着还未平复的反噬,左手食指中指并拢,右手握住左手手腕,大呵一声,“来!”
“嗡!”
似乎是听见了刘恩的喝声,赤紫两柄剑受到感应,开始颤鸣,旋即便要朝刘恩方向飞去。
但这一切都在卞围海的计划之内,他左手运转灵劲,使出巨力扣住赤紫双剑,同时掌中涌出灵劲击溃附着在赤紫双剑上受到感应的灵劲。
卞围海状态极佳,灵劲浑厚,这样的对抗对他来说自然无碍。但刘恩乍被切断御剑之法,断了联系,反噬受伤,真气又动荡,本就是最为虚弱的时候,又强行施展御剑之法,强行恢复与赤紫双剑之间的联系,更是伤上加伤,现如今又要和卞围海做对抗,如何会是敌手啊?
挣扎了三两下也无法将赤紫双剑强行收回,附着在赤紫双剑上残余的灵劲又被渐渐抹除,刘恩再也支撑不住,手中印结散落,和赤紫双剑只见的最后一丝联系彻底被斩断,他本身更是受到反噬极重,口吐鲜血倒退三步,单膝跪地面无血色,已是身受重伤,衣袖一抹嘴角,虚弱道:“我......输了。”
执事长老一挥阵旗,将笼罩的结界光幕消去,高声宣布道:“第五比武擂台,术修山刘恩对术修山卞围海,卞围海胜利。”
术修山看席,陈莹紧握秀拳松开,长出一口气,脸上洋溢出明媚的笑容,引人失神。
卞围海也松了口气,几步走到已经勉强站起身来的刘恩面前,收剑入鞘,双手捧着赤紫双剑递了过去,“刘恩道友,围海多有得罪了,但是为了得胜,不得不出此下策,是我胜之不武,得罪之处还请不要放在心上。”
刘恩探手将赤紫双剑拿了回去,摇头道:“临阵对敌,只分胜负,能赢就好,不分什么阴谋诡计,这只不过是获胜的一种手段罢了。若比武胜负只能光明正大的比试,修炼界中又何来的腥风血雨和城府极深的谋士呢?今日是我败了,败的心服口服,但我不会就此认输。”
刘恩说着忽然抬头直视卞围海,“下次与你再战。”
卞围海欣赏他的斗志,后撤一步,拱手行礼,“随时候教。”
刘恩回了一礼,三步一摇晃的朝术修山看席走去,忽的身子一歪,一头栽倒。
执事长老立刻挥手叫来两个男弟子把刘恩抬到东峰负责给男弟子医治的药房去,卞围海苦笑,这家伙真是够能忍的,本以为遭此重创他会直接昏倒,想不到还强撑了这么久。
不管他是为了面子还是其他什么,单单就是这份坚忍的心性就足以支撑他走的更远,未来定也是术修山叫的出名字的人物,不容小觑。
卞围海离开比武擂台,走出殿天场,回到术修山看席,与几个打过招呼的相熟点了点头,嘘寒问暖一番,来到陈莹身边坐下,笑道:“侥幸得胜。”
陈莹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笑道:“怎么样,我说的不错吧,这位刘恩道友可难对付?”
卞围海点头,“此次可对亏了你提醒,我有所防备,否则猝不及防之下还真就要败在他手下了。好在有莹儿你彗心敏眼,洞察事情,才能让我侥幸得胜啊。”
陈莹道:“得胜是围海哥自己的本事和手段,我的提醒只不过是闲来无事的悉心观察罢了,可以左右小事,却挽回不了败局。围海哥当机立断抢在刘恩道友双剑合并之前折身反击,强行切断他和赤紫双剑之间的联系,下手之快,抉择之果决,莹儿自愧不如,还得多多向你学习才是。”
卞围海轻轻搂住陈莹的肩膀,让她靠在怀里,轻轻抚摸其脑袋,笑道:“莹儿真是越来越会哄人开心了。”
陈莹问,“围海哥可喜欢听好话?”
卞围海点头,“好话谁不喜欢听啊,但是......”
陈莹再问,“但是什么?”
卞围海答道:“比起好话,我更喜欢听真话,所谓忠言逆耳,但却是实实在在。”
陈莹抿嘴轻笑,“我说的都是实话,围海哥自己知道。”
“那是,我家莹儿怎么会为了哄我开心而说些荒唐的谎话呢?”卞围海紧紧搂住她的肩膀。
陈莹面带笑容,一脸幸福之色,依偎在卞围海怀里,无比知足。
两人郎情妾意,恩爱相偎的模样着实令人羡慕,术修山看席不知多少男女弟子看在眼里妒在心里,忽然下定决心等这次三山小比过后,也要发挥自己的魅力和优势去寻个能在花前月下相依相偎的伴侣,如此一来修行之途才不会寂寞啊。
卞围海目光落在殿天场中第四比武擂台,忽然笑道:“全忠兄弟和江清兄弟还没打完啊。”
陈莹如实说道:“王全忠道友不敌江清道友,但两人说只切磋切磋相互进益,便不急着分出胜负。王全忠道友要江清道友指点指点他的武功招式,还说一会儿要去龙牙山难免的白杨林里促膝长谈一番呢。”
“原来是这样。”卞围海苦笑,“全忠兄弟好武,几乎痴迷,见江清兄弟招式这般精妙,进退有度,自然想要领教一番,这也是无可厚非。可笑我方才与人比斗太过投入,竟连他们的对话半句也没有听到,实在是不应该啊。”
“还好这是单打独斗,没有人外人干扰,可以全心全意将注意力放在对手身上,但若今天是一场混战的话,恐怕我这单打独斗时注意力的好处就会变成致命的缺陷了,所谓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我是八竿子打不着,看来得抽空好好学习一下怎么一心二用,未雨绸缪总是没有坏处的嘛。”
陈莹也郑重了脸色,点头道:“围海哥所言甚是,这一心二用的本事迟早是要学的,往后我们修为与日俱增,难免不会操控御使一些灵器,就比如刘恩道友的赤紫双剑,他若没有一心二用的手段,怎么可能同时御使两柄剑?说明他平时是下了苦工的,咱们虽然没有法子练习,但我爹告诉过我,想要学一心二用,就先联系左手画方右手画圆。”
“左手画方右手画圆?”卞围海眼睛一亮。
“是的。”陈莹点了点头,“这是江湖中左右手使不同招式的入门功夫,可谓是神妙至极,对于咱们这些同样使用刀枪棍棒的修士来说也是妙用无穷,学会左手画方右手画圆,若如同刘恩道友一般是使的双剑,就能双手使出不同的剑招来。”
“围海哥啊,天下之大,双剑合并后能够威力大增且精妙无比的剑法也是极多,但必须要二人同在方能发挥出其威力来。只要我们学成左手画方右手画圆,将一心二用的本事修炼到神乎其技,定能一人就使出双剑合并的招数来,届时一人相当于两人之力,实力定当大大增强。”
“围海哥细想,若手中持有刘恩道友那样的赤紫双剑,一柄攻击一柄隐藏,那么一人施展双剑合并出来岂不是更加让人防不胜防?这威力定然又会再增长三两成,达到一心三用,同时操控御使灵器也不是不可能。”
卞围海大喜,紧紧拉住陈莹的手,激动道:“莹儿,莹儿,你太好了,我卞围海何德何能,居然能有莹儿这样的聪慧人相伴左右。我得莹儿,就是得了这世上最好的宝物,不仅将我的未来规划的清清楚楚,该如何发展也安排的井井有条,样样顺我的心,渐渐合我的意,简直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哈哈哈。”
陈莹白了激动异常有些失态的卞围海一眼,脸上却不可抑制的露出笑容来,听到情郎这样夸奖,她自然是发自内心的高兴,但还是没好气的道:“谁是你肚子里的蛔虫,真恶心!”
卞围海更加用力搂住陈莹的肩膀,俯首帖耳,“莹儿,这些年,多亏了有你从旁协助,耳提面命,谢谢。”
口中吐出的热气垂在娇嫩的耳垂上,陈莹一个激灵,只感觉浑身酥软无力,似一滩烂泥般软到在卞围海怀中,脸颊和脖颈粉红一片,伏在其胸膛,眼似秋波,声如蚊讷,“只要围海你开心,莹儿就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