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大唐小皇叔 > 第217章 狼
    笑得直不起腰的李治一手指着觉岸,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你这傻道士!为什么不说这条鱼是被水獭给咬死的呢?这世上有哪头豺狼还能把水里的鱼给咬死的!”

    郭文忠也是狠狠地瞪了觉岸一眼,显然刚才滕王殿下并不以为杵,也是,好不容易清新斋戒了三天,今天又在烈日下暴晒了一个下午,若是再吃些清淡的素菜,那滕王殿下才会发火呢。而这个傻道士倒好,连装糊涂都不会装,豺狼咬鱼……也亏这个傻道士能想得出来!

    觉岸一脸尴尬,他刚才也是受了郭文忠的影响,所以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了,哪知道就这样杯具了,也只好硬着头皮地站在李元婴面前,又不知该补救些什么!

    “好了,你们的心意某领了!都退下歇息去把!”李元婴也是忍俊不禁,豺狼咬鱼,很有喜感啊!

    郭文忠和觉岸顿时如蒙大赦,连忙施礼告辞,落荒而逃。

    “郭迁,把门给阖上吧!”李元婴摇摇头,筷子落在那盘鱼的身上,又忍不住笑出声来,自嘲道:“辛辛苦苦累了这么几天,也幸亏有这么一只知书达礼的豺狼,既咬死了羊,又咬死了鱼啊!”

    “小皇叔,您就不要再说了,雉奴这顿晚膳都要吃不进去了!”李治辛苦地忍着笑说道。

    李元婴扒拉了几口饭,颔首道:“你就呆在这里用膳吧,小皇叔先走了!”

    “小皇叔今天辛苦了一天,就吃这么一点?”李治愕然道。

    “回来再说吧!”李元婴看了看窗外已经徐徐升起残月,微笑道:“既然要去拜访虬髯客,还是早去早回的好,明天的事情艰巨着呢,小皇叔还得早些回来休息!”

    “那也好,小皇叔一路小心!”李治也就没再说些什么了。

    ※※※※

    这次去拜访虬髯客,李元婴并没有带上其他人,只是孤身前往,毕竟要向虬髯客询问关于天气的事情,实在不宜让太多人知道。本来李元婴是打算让薛仁贵随行的,不过薛仁贵现在却还留守在下午举行祈雨仪式的那个高台上,所以李元婴也就没再麻烦薛仁贵,反正从项王祠到虬髯客的草庐,走过去最多也只要一刻钟的时间。

    其实提着一个灯笼,在月明星稀的夜晚,走在山间的小道上,也是一种意境。当然,如此心旷神怡的事情李元婴也是第一回体验,毕竟没有哪个亲王会经常提着灯笼在山上行走。

    虽然虬髯客的草庐李元婴也只有去过一次,而且还是白天去的,不过李元婴还是很容易地就找到了通往草庐的路径。以最快的速度穿过阴阴森森的小树林,前面的道路豁然开朗,而远远地草庐中隐隐约约地两道烛光也为李元婴锁定了目标。

    李元婴不由轻轻地抚了一下胸口,说实话,刚才那段小树林确实挺可怕的,在月光的照耀下,山风拂过,斑驳的树影如张牙舞爪的鬼魅般,还有那令人产生鸡皮疙瘩的“沙、沙、沙”的声音,使得李元婴刚才几乎就是逃似地跑了出来。

    但是好不容易才松了一口气的李元婴,在想到等会儿回去的时候还得再穿过这条树林小道,脸上又不由地愁苦起来。虽然谁心里都清楚,那“沙、沙、沙”的声音只是山风吹过的树叶发出来的声音,但就像一个人在地面上走一人宽的小道稳如泰山,而如果这一人宽的小道凌空于百米的高空,那走在上面的人十有八九都会从上面掉下来。

    李元婴也就这样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在山间的陌上缓行。不过走着走着,李元婴却突然怔住,脑袋更是一片空白……

    黄绿色的烛光?难道是焰色反应?不对,虬髯客没事玩什么焰色反应!这哪里是两道烛光,分明就是一双眼睛嘛!黄绿色的眼睛,这还用说么?在这山间里,除了狼以外还能有什么动物?

    如果这两道黄绿色眼睛的主人是站在树梢上的话,那李元婴还能暗暗祈祷会不会碰到猫头鹰了……

    李元婴现在可是把郭文忠和觉岸那两个王八羔子给恨死了,也不知是从哪里修炼来的乌鸦嘴,简直比贝利的嘴巴还臭!豺狼咬死羊了,豺狼又咬死鱼了……这回好了,豺狼是准备要咬死他们的滕王殿下了!

    虽然说李元婴的那把弓一直是随身携带的,但是这个随身携带是建立在骑着马的基础上,很显然,李元婴随身携带的弓箭现在还放在卞山脚下呢!而徒手搏斗……李元婴只能苦笑,他也就这手箭法能拿得出手,要是徒手格斗的话,也就能欺负欺负家里养的猫吧。

    现在唯一庆幸的是,虽然狼是一种群居动物,但是在李元婴的眼前,却只有一头狼的身影。看来这头狼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一头年老离群的雄狼。

    怎么办?这里离虬髯客的草庐还有一段距离,要是扯开嗓门大喊的话,声音能不能被虬髯客听到李元婴不知道,但李元婴可以确定,绝对能把这头狼给招惹过来。

    狼啊!蒲松龄曾经说过:“狼亦黠矣,而顷刻两毙,禽兽之变诈几何哉?止增笑耳。”可是轮到他李元婴了,怎么就什么办法都想不起来呢!

    也不知这头狼有没有发现自己?李元婴定定地看了老半天,好像远处的那头狼也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没有一点准备迫近的打算。

    也许这头狼是个瞎子!不是说瞎子的眼睛都是明亮的吗?看看那两颗如绿宝石般的眼睛,这头狼即使不是瞎子也是个弱视。李元婴心里这么安慰着自己。

    既然如此,那就说明这头狼应该没有发现自己!嗯,一定是这样,于是李元婴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远处那头瞎眼狼,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后撤退。

    可惜悲剧的是,这头狼并不像李元婴想象中的那般瞎眼,就在李元婴开始往后移动的时候,他也停止了“站军姿”,慢慢地向李元婴的方向走了过来。

    李元婴顿时心里一悸,又停下了脚步,而这头狼也随之停下了脚步。这样反反复复了数次,就像齿轮一般,李元婴动,这头狼也跟着行动;李元婴停,这头狼也随之停下脚步,自始至终都跟李元婴保持了同样的距离。李元婴不禁泄气,这……这,这哪是一头瞎眼狼啊,还能进行误差不超过一米的精准目测呢!

    而垂头丧气地李元婴在将目光落在他的左手上后,顿时泪眼汪汪……“我真傻,真的!手上还拿着一个这么大的大灯笼呢,还指望这头狼发现不了自己!就算是瞎子狼恐怕也能看到自己了!”

    唉,失误啊!但是李元婴现在也没敢将手中的灯笼给灭了,他现在身无长物,不像蒲松龄《狼》里面的那个屠户,手上还握有一把杀猪刀,自然是不敢做些有可能刺激到那头狼的举动来。虽然李元婴不知道这头狼到底是怎么想的,想要跟自己玩“平行线”,不过能拖延一点时间是一点时间。

    李元婴知道,等到薛仁贵回到项王祠后,得知他没有带任何随从地到虬髯客的草庐来,肯定会跟着过来,若是能等到薛仁贵前来寻他,别说一头狼,就是再来一头狼,又有何所惧!

    等等,再来一头狼?李元婴突然想起了什么,慌忙朝后面看去,苦也!不幸再次被他所言中……

    李元婴终于是明白过来他前面那头狼为什么一直跟他保持一定的距离,却又不直接扑上来,原来因为没有把握打赢这一仗,所以让另一头狼绕到他后面去。

    这回是真的完了,如果是一头狼的话,以李元婴这两年拉弓练出来的臂力,还可能有一拼之力,可是现在……两头狼前后将其困住,实在是回天无力了!

    唉!李元婴自己也是后悔不迭,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早知道刚才只有一头狼的时候就扑上去得了,那时候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也只能怪自己因为想到生路所以麻痹了,没有那种破釜沉舟的勇气。

    “啪!”李元婴重重地一扯,将灯笼和灯笼杆之间的麻绳扯断,现在能够暂时当做武器用的也就只有这根细短得可怜的灯笼杆。至于那灯笼,李元婴也没有将它灭到,只是轻轻地把他放在脚下,灯笼不灭,薛仁贵他们在找他的时候也能方便点。

    做完这一切后,李元婴环看左右,找了一个有利的地形,趁着这两头狼没有反应过来,猛地一跃,奔到一处山壁下面,将自己的背部倚在山壁下。虽然这样子的话就要正面应对两头狼的联合攻击,不过尚且还有一线生机,若是腹背受敌,那就真跟找死没有什么区别了!当然,现在背部已经有了山壁这个天然的屏障,李元婴也不可能再直扑过去,只好等着这两头狼想要如何做,以不变应万变!

    要知道蒲松龄笔下的那个屠夫所依仗的是一个柴草垛子,有可能被狼从后面钻进来,可是李元婴背后这面山壁,别说这两头狼,就是穿山甲来了也无可奈何。

    也许是这两头狼也没有想到一直就在小心翼翼地微挪着步伐的李元婴会突然有此反应,见李元婴横眉冷对地看着它们,手中的灯笼杆则死死地拱卫在身上,这两头狼并没有冒然扑上去,而是一同像狗似地蹲坐在李元婴的面前,当然四只发着黄绿色光芒的眼睛也一直没有离开过李元婴的身体。

    对于这两头狼这样的反应,李元婴心里当然是乐开了花,毕竟如此一来,只要持续地对峙下去,李元婴迟早能把薛仁贵他们等过来。不过从前面这两头狼的表现上看,它们也是狡猾得很,所以一刻没有解除危险,李元婴一刻也没敢掉以轻心,若是出现半分疏忽,那其代价就是自己的身家性命!

    等待的时间并不算太长,但是对于时刻都有可能会丢了性命的李元婴来说,可以说是度日如年。就在李元婴打算抬手擦一下额头上不断冒出来的冷汗的时候,眼前的这两头狼终于不再对李元婴行注目礼了。李元婴自然也是登时就绷紧了心弦,喉咙一颤一颤的……

    只见这两头狼互视一眼,结束了他们刚才保持了半天的蹲坐姿式。“嗷——嗷——”此起彼伏地两声嚎叫过后,刚才一直尾随着李元婴的那头狼“嗖”的一声就往李元婴身上扑了过来。

    也许这头狼还真的是年老体衰了,反正在李元婴看来这头狼的动作并没有像他想象中的那么迅捷,早已做好准备的李元婴猛地一脚就踢在了这头狼雪白的肚子上。“嗷呜——”受到重创的这头狼登时就趴在距李元婴不远处的地上痛苦地嚎叫着。不过李元婴却并没有再乘胜追击,因为李元婴看到另一头狼虽然没有动作,但却依旧虎视眈眈地看着他。李元婴可不想为了解决这头狼而被另外那头狼给偷袭了。

    被李元婴踢了一脚的那头狼在嚎叫了几声后,又像原来那样蹲坐在那里。只不过和以前不尽相同的是,李元婴发现这一回,这头老狼的眼睛就不再像原来那样一直紧盯着他,而是时不时地瞥向旁边。

    接下来的时间,这两头狼又有几次像刚才那样,直起身来此起彼伏地嚎叫着,不过奇怪的是,这几次两头狼在嚎叫过后却并没有做任何动作,随后又蹲坐在李元婴面前,瞪着眼睛。

    被折腾了好几回后,李元婴也感觉到了其中的怪异来,不过在心里仔细地琢磨了一下,很快他也就想明白了。敢情刚才在第一次攻击的时候,没有动作的那头狼打着是坐收渔利的心思,所以才让李元婴侥幸逃过一劫。而被骗过一次的那头老狼显然对旁边那头狼已经没有刚才那么信任了,因此也就有了之后的那几次站起、蹲下,蹲下、又站起。

    不过狼不是群居动物吗?没想到也能适应“三个和尚没水喝”的法则!李元婴顿时沾沾自喜起来,如此看来自己这条小命今儿个应该是保住了!唉,以后不玩这么危险的游戏了!李元婴后怕地想到。

    可惜李元婴的高兴还是太早了点,就在李元婴因为这两头狼几番嚎叫过后都没有像第一次那般奔扑过来而心生懈怠的时候,这两头狼又再一次出乎了李元婴的意料,张开锋利光亮的狼牙,一齐飞扑过来……

    “娘希匹!这到底是狼还是狐狸,也太狡猾了吧!”李元婴手忙脚乱地用灯笼杆狠狠地往速度较快的那头狼的头上砸了下去。

    “嘭!”也许是李元婴砸得太猛,又或许是这个狼头太硬,这根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灯笼杆应声而断。当然,如此大的力道下去,这头狼的狼头即使再硬,它也讨不了好,“嗷呜!”也跟着断了的半截灯笼杆一起摔在了地上。

    不过等到李元婴重新回过头来,那一头跟李元婴有过一脚之恨的老狼也冲到了李元婴的面前。虽然李元婴的两眼中,能够清楚地看到这头狼腾空滑行的轨迹和它那在月光的映照下异常狰狞的血盆大口,但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李元婴要想在做动作,已经是不可能了!

    闭目待死,引颈就戮吗?答案显然是不可能的!就在这头老狼与李元婴的眼睛之间的距离只有差不多二十公分的时候,奇迹发生了!李元婴睁大的双眼中清楚地记录下来了,就在这个时刻,突如其来的一箭,将这头老狼穿颈而过,留下一抹鲜红的血雨。

    李元婴顿时两腿一软,直直地跪在泥土地上,这场景也太刺激了点吧……要是一不小心被这头老狼给咬到了,得了狂犬病,那就真没地方哭去了!

    对了,那头被自己打破头的狼好像还没有死透,想到这李元婴立刻举起手上还紧紧握着的另外半截灯笼杆,重重地插在趴在脚下的这头狼的脖颈上。“噗——”也许这一插插中了这头狼的主动脉,顿时鲜血喷出,近在咫尺的李元婴当然没能幸免,鲜血几乎将李元婴的眼睛蒙住。

    “原来是滕王!贫道奉劝滕王以后晚上还是不要乱跑为妙!这卞山云峰顶并非长安城附近的天台山九成宫,连山林都有卫士守卫!这卞山上可多得是豺狼大虫,滕王不是每次都能遇到贫道的!”

    刚才那精准的穿颈一箭并非来自薛仁贵,而从说话的语气中,大家也都能猜到是虬髯客了。

    李元婴坐在泥地上,用宽大的袖子将蒙在眼睛里的狼血擦拭干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敲了敲依旧还有些发软的双腿,扶着旁边的山壁站了起来,诚挚地拱手道:“元婴谢过避尘道长救命之恩!”李元婴知道,虬髯客之所以能够及时赶来,恐怕也是因为他刚才听到了这两头死狼此起彼伏的嚎叫声,否则的话他也不可能随身携带弓箭。李元婴当然不可能认为虬髯客还有在晚上打猎的习惯,没想到这虬髯客不仅武艺惊人,其箭法亦不输于薛仁贵,真是当刺客的不二人选啊!

    “路人有难,拔刀相助,何必言谢!不过滕王还是尽早回去吧,这山间多有豺狼大虫,滕王即使有夜游云峰顶的兴致,那最好还是多带些人手为佳!而且贫道没有记错的话,明日滕王还要为湖州百姓继续暴身求雨,若是今夜没有休息好,恐怕明天也会没有精力的!”虬髯客心知肚明李元婴夜行的目的地就是他的草庐,否则也不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不过虬髯客对此却绝口不提。

    “有劳避尘道长挂念了,每日的休息元婴会多加注意的!”李元婴心里也是一喜,比起上次的淡漠,明显虬髯客这回对他的态度好上了不少,难道是因为他今天为湖州百姓暴身求雨的缘故?

    虬髯客捋了捋杂须,稽首道:“滕王能够多加注意就好,滕王能为湖州百姓暴身求雨,贫道替湖州百姓谢过滕王了,不过还望滕王能够保重身体,毕竟每日暴身,如无强身支持,暴身求雨也无从谈起!”随后将手中的铁弓背在身上,接着又道:“呃,既然滕王危险已除,那贫道也先行告辞了!”

    听到虬髯客这些话,李元婴顿时就有些飘飘然,心里也舒畅了许多,不过看到虬髯客要走,李元婴连忙道:“避尘道长留步!”

    “滕王是担心回路还会遇到豺狼大虫吧!”虬髯客回头眉头一皱,看了看身上背着的铁弓,他可不认为李元婴一个生于深宫长于深宫的小皇子能够拉得动它,只好有些不情愿地说道:“既然如此,那贫道就送滕王一程吧!”

    送我一程……李元婴微微一怔,与上回在草庐前虬髯客拂袖离去相比,能够得到虬髯客的亲自相送,这个进步是多么的大啊!不过李元婴怎么总觉得心里这么别扭呢?是了,送其一程,这句话听起来好像是要杀人时的黑话吧!李元婴心里不禁汗了汗。

    李元婴微笑地拱手道:“避尘道长误会了!元婴之所以这么晚了还会出现在这里,其实就是为了道长而来!”

    虬髯客登时沉下脸来,虽然他也知道李元婴肯定是来找他的,不过他刚才言辞中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没想到李元婴还是不依不饶,冷声道:“贫道记得也已经与滕王说过好多次了!在贫道漂洋过海,远赴扶南国后,就已经无意于中土之事了!所以仕官大唐一事,滕王的好意,贫道只能心领了!”

    “避尘道长又误会了!”对于虬髯客的脸色变化,亦在李元婴的预料之中,也不以为意,淡淡地笑道:“那日在道长的草庐前,元婴就已言明,不会再强求道长仕官,元婴又岂敢食言而肥!道长也知道元婴今天会出现在卞山上乃是因为祈雨之事,而今夜元婴之所以冒然造访道长,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

    喜欢大唐小皇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