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大唐小皇叔 > 第226章 议荐举
    “白发人送黑发人……”李元婴不由愣住,独孤延寿不是说姚处平现在只有姚璹这么一个儿子吗?顿时明白,看来姚家人应该已然听从卞山回来的邻居说姚璹失陷在山洪中,所以便当姚璹已经死了。赶忙说道:“姚坊正所说的黑发人是指姚舍人的独子姚璹吧!姚坊正莫要悲伤,姚璹并没有故去!”

    姚夏生猛地一颤,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李元婴,错愕道:“姚大郎没有死……”

    李元婴点点头,回头对后面叫道:“宋兄弟,把姚璹那小子给带过来吧!”

    阎立本也摇摇头笑道:“幸亏大王没有让姚璹这小子继续胡闹,把他给带回武康了!否则的话,等到姚璹自己回来,别说是‘头七’,恐怕姚家连衣冠冢都建好了!”

    阎立本话音刚落,姚夏生也看到了姚璹被宋孝杰提着,不情不愿地走过来,顿时像见到了鬼似的,也不顾失礼,奔到姚璹面前,重重地在自己手臂的嫩肉上掐了一把,激动地喜道:“果真……果真是姚大郎回来了!”

    “姚璹见过伯父!”姚夏生与姚璹之父姚处平同辈,而且作为正平坊的坊正,在家族内也有一定的地位,故而姚璹也称姚夏生为伯父。

    “诶……诶!”姚璹可是姚处平的独子,他的死对于姚处平的打击有多大可想而知,没想到姚璹竟然死而复生了,当下不再耽搁,就往正平坊里面跑了进去,连滕王李元婴还在坊外站着这件事情都给忘记了。

    郭文忠大怒,正要叱喝住姚夏生,不过却被李元婴拦住,看到姚璹死而复生,如此失态也是人之常情,微笑道:“看来我们还是自己进去吧!姚璹,你看看你家里人都担心成什么样了,都已经发丧了,你还不想回家!”

    “发丧……”姚璹顿愕,难怪刚才姚夏生一副老泪横流的模样,原来家里人都当自己已经死了。可不是吗?在卞山上遇到山洪,如若不是虬髯客和薛仁贵把他救回来,他哪还能活到现在。姚璹也知道自己这回是闯下大祸了,心里立刻就惴惴不安起来。当然,姚璹的惴惴不安,并不是因为他的家人为他伤心欲绝了好几天,而是因为根据以往的经验,姚璹知道,这次回家去,他父亲肯定饶不了他。

    “怎么?姚璹,你不会还不想回去吧?”看到姚璹站在牌楼前踟蹰不前,一副畏如虎狼的表情,李元婴不禁诧道。

    姚璹苦着脸道:“滕王殿下,您刚才不是说家父已经为姚璹发丧了吗?那姚璹现在回去,说不定会被家父打断腿的!”

    李元婴莞尔道:“放心好了,纵然姚舍人平常对你颇为严厉,那也是为了你好,你可是姚舍人的独子,他又怎么舍得打断你的腿呢!再说,有某站在你的旁边,你父亲不敢,也不会打你的!”

    姚璹还是摇摇头,脸上明摆地写着“不信”两个大字。

    李元婴无奈,姚璹虽然出身官宦世家,但毕竟还只是一个稚童,对严父的畏惧感比皇权大多了。如果让姚处平和李世民一起站在姚璹面前,他最怕的人恐怕还是姚处平。

    李治也在旁边说道:“姚璹放心吧!你可是某晋王李治的朋友,虽然姚舍人是你的父亲,不过只要某站在你面前,保管姚舍人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真的?”看到李治言之凿凿的样子,姚璹弱弱地问了一句。在姚璹看来,显然跟他一起玩了几天的李治比李元婴要值得信任得多。

    李元婴翻了个白眼,也不再废话,让宋孝杰把姚璹抱着走进正平坊。

    刘仁轨虽然知道姚处平的府第坐落在正平坊内,但是走到正平坊里面去后,具体怎么走那刘仁轨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没关系,虽然姚夏生激动地把李元婴这一行人都忘记了,但还有其他吏卒呢。

    当然,其实不用吏卒引路也没有什么关系,因为李元婴刚刚走进正平坊没有多久,前面就涌过来了好几十个穿着麻衣的男男女女,这个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姚璹的家人了。

    走近,当中一个三四十岁的男子连忙行礼道:“卑官姚处平参见滕王殿下!”虽然他们也都看到了被宋孝杰抱着的姚璹,不过在李元婴面前,当然是要先向李元婴行礼。而那个姚夏生也是心惊胆战地跪着道:“小吏失礼,请滕王殿下治罪!”

    “诸位不必多礼!姚坊正也起来吧,看到亲人死而复生,愣谁都会激动莫名的,你刚才的心情,某也能够理解!”

    “谢滕王殿下!”姚处平从地上站了起来,看到身着紫袍的阎立本和李治,不禁狐疑道:“您是阎侍郎?”也难怪姚处平迟疑,两年前姚处平从京师返回湖州老家丁忧守制的时候,阎立本还只是正四品下的刑部侍郎,怎么这么快就晋升三品了?姚处平与其他官员不同,其人极孝,自从丁忧守制后,便不再关心朝中之事,两年多来一直深入简出,如果不是因为姚思廉陪葬献陵的话,说不定姚处平还会在姚思廉墓前结庐而居。

    阎立本微笑道:“难道两年不见,姚舍人就认不得立本了?”接着指着李治道:“姚舍人,这位是晋王殿下!”

    原来是九皇子晋王治,其实姚处平也差不多猜到了大概,像李治这样子的年纪而身着紫袍的,整个大唐都没有几个,也连忙拜见。

    李治一脸严肃地说道:“姚舍人不必多礼!姚璹乃是某的好友,希望等下姚璹回家后姚舍人不要责打姚璹就行了!”

    姚处平微微一怔,拱手道:“卑官不敢!”目光朝正惊恐不安的姚璹身上瞥了一眼,心里暗叹,常言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话果然不假啊,没想到璹儿身陷山洪被滕王殿下所救,却因此和晋王殿下成了好友。不过福兮祸之所伏,玄武门之变依然历历在目,璹儿成了晋王殿下的好友,也不见得就一定是好事啊!

    姚璹更是一脸惊异,没想到自从他记事以来就对他异常严厉的父亲在滕王殿下和晋王殿下面前却像老鼠见了猫似的,顿时也就安心下来。

    把身子扭了扭,让宋孝杰把他给放了下来,一落地便一边叫着“母亲”,一边朝姚处平身后的那个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姚璹的麻衣少妇跑去。

    姚处平见姚璹在滕王和晋王面前如此随便,本想叱住姚璹,不过想想连滕王和晋王都没有说什么,也就只好当成没看见,转而对李元婴抱拳道:“滕王殿下不仅对犬子有救命之恩,而且还亲自将犬子送回武康,殿下之恩,卑官就是结草衔环,也难报殿下重恩之万一啊!”

    李元婴微笑道:“姚舍人不必如此!救回令郎的人乃是某府中的亲事府典军薛仁贵将军,再说,当日在云峰百姓先行下山的话,也许令郎也不会遇到山洪的危险!所以说来还是某愧对姚舍人!”

    “殿下言重了!卑官虽然重孝在身,没能亲往云峰,当日殿下成功祈雨,若非殿下在第一时间就劝说百姓下山,恐怕后果就不堪设想了!至于犬子,唉!犬子的顽劣,卑官自知!”姚处平提到他这个独子,就不禁叹气。虽然姚处平对姚璹的管教甚严,不过在丁忧前,姚处平乃是中书省的通事舍人,虽然官阶不高,但中书省可不是太常寺、鸿胪寺这样的闲散衙门,当然也不会整日留在家里管教姚璹。而姚璹又是姚思廉的独孙,除了姚处平外,其他人自然是把姚璹给宠上天去,结果就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了。

    曹操小时候也顽劣,听说小时候还和袁绍一起把别人的新娘子给偷了,谁能想到他后来会成为文韬武略的一代枭雄呢,孟子小时候也同样,所以才会有“孟母三迁”的故事流传下来。不过这些李元婴就不便多说了,转而道:“姚舍人,某黜陟江南,这次到武康县来,除了将令郎完璧归赵以外,还是特来祭拜思廉公的!”

    李治也感叹道:“昔年在弘文馆,姚师与治也有一段师徒之谊,今日治过湖州,当然要前来祭拜姚师!”

    ※※※※

    由于姚思廉被赐予陪葬献陵,所以在武康县,也只有他的衣冠冢。李元婴、李治等人在姚处平以及闻讯赶来的武康令、武康丞等的陪同下祭拜了姚思廉,尔后在姚处平的盛情挽留下,李元婴等又在姚宅中住了一日,接着便离开了武康县。

    不过前两天到武康县来是多少人,回去也同样是多少人,姚璹在回到家后并没有留下来,而是跟着李元婴、李治他们也离开了武康县。

    当然,这也是姚璹自己的坚持,虽然说因为他是由李元婴和李治一起送回来的,所以这两天来姚处平只是将姚璹叫到面前训了一顿,并没有责打他。不过姚处平的形象在姚璹的心里早已扎根,姚璹生怕一旦李元婴和李治离开,他父亲就露出了真面目,所以姚璹便说动了李治,让李治出面,让姚处平同意姚璹离开。

    中国古代有守孝三年的说法,不过实际上只有二十七个月,其中最后三个月就用来象征第三年。而姚家这两年零三个月的孝期也在前几天结束了,如果不是以为姚璹命丧卞山这件事情,恐怕姚处平现在也已经动身返回京师了。

    没有了孝期,而且也不好驳了李治的面子,所以姚处平也就同意了让姚璹与李治他们一块离开。反正姚处平也已经从阎立本那里了解到,滕王殿下代天巡狩,黜陟江南道,离开湖州后也就仅剩下了常州、润州和苏州这三个州,过不了多久就应该可以返回京师了。如果不是因为姚处平在武康县还有一些杂事未了,说不定他也和李元婴一起动身了。

    湖州与常州之间有着两个天然的界线,一个无疑是水面上的太湖,而陆地上的州界,则是顾山。有烟波微茫的八百里太湖在,李元婴当然不会去走那费力的陆路。不过湖州三县,除了乌程县和武康县以外,还有一个北部的长城县,所以李元婴在离开乌程后,并没有直接取道太湖到常州去,而是先顺道去长城县,反正若溪水正好注入太湖,到时候李元婴也不需要换船。

    不过在离开乌程县前,李元婴还去了一趟善琏镇。说来这个善琏镇也是鼎鼎有名,因为文房四宝中的湖笔就出自善琏镇。当然在唐朝,善琏镇的湖笔还没有形成产业化,李元婴此去的目的自然不会是为了湖笔,而是去善琏镇瞻仰一下智永禅师居住了整整三十年的永欣寺。

    智永禅师的身份可不仅是王羲之的七世孙,一代书法大家,同时还是虞世南的恩师,当年虞世南向智永禅师请教书法也正是在那座永欣寺里。而李元婴的书法虽然剽窃了颜真卿,号为“滕王体”,但是他在虞世南、褚遂良师徒身上也受益匪浅,因此智永禅师也可以算是李元婴的半个师祖了。

    既然到了湖州,李元婴连八竿子打不着的姚思廉家都去了一趟,智永禅师当年居住过的永欣寺岂能忽略。等李元婴回到京师后,虞世南、褚遂良他们肯定会跟他聊到江南之行,如果李元婴没有去过永欣寺,那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在长城县停留了两天时间,在临来前独孤延寿就曾在李元婴耳边有意无意地提了一下,湖州经学博士徐孝德的府第位于长城县的忻湖村。

    独孤延寿是什么心思李元婴哪能不明白,心里也是暗叹,这个徐孝德为官确实是清廉啊!虽然说经学博士这个官职并没有多少实权,但毕竟也是一个八品官员,比起未入流的那些胥吏来说,实在是强得太多了,没有把自己的府第搬到州治乌程县来就已经让李元婴很意外了,李元婴原以为徐孝德的府第不在乌程县城,那也应该在长城县城吧,结果没想到竟然在一个小村子里……

    不过虽然知道了徐孝德的府第所在,李元婴却并没有假公济私地去忻湖村拜访徐孝德。不是李元婴不想去,实在是李元婴到长城县的第二天正是七月二十一,乃是惯例的旬假那一天。因为李元婴到了湖州,再加上前几日还要和郭文忠一起准备祈雨的典仪,故而徐孝德这十几天来就没有回家过一趟,好不容易挨到了旬假,不用想也知道这会儿徐孝德肯定在家。

    本来李元婴还打算微服去一趟忻湖村的,到时候跟徐惠关照一下,谁也不知道他是前来江南黜陟的滕王李元婴,不过徐孝德既然在家,那这个计划就只好搁浅了。毕竟这些日子以来谁都知道李元婴着急回扬州去,无故再在长城县停留,而且又是去忻湖村拜访徐家,李元婴也没好意思,实在是太过明显了点。虬髯客还在旁边瞧着呢!

    原本李元婴还想试着问虬髯客要不要在离开湖州前去忻湖村最后拜访一下他在湖州的知交徐孝德,不过却被虬髯客似笑非笑地拒绝了……所以李元婴只好仅在长城县停留了两天就沿着若溪水驶向太湖。

    当然,李元婴对徐惠还是有几分念想的,这可是贤惠值直追长孙皇后的徐惠妃啊!李元婴恶趣味地想着,既然已经娶了武则天为滕王妃,那是不是也把徐惠妃给娶回家跟武照中和一下……

    不过这个并不着急,他现在也才只见过徐惠一次而已,再说徐惠又不是像武照那样的危险人物,即使没能如愿对自己也没有什么影响。

    当然,有句话叫做,“有权不用,过期作废!”李元婴现在还是江南道黜陟大使,荐举官员本就是他份内的事情,而徐孝德又确实是一个清廉如水的官员,而且其学识也一点都不亚于弘文馆内的那些直学士。李元婴琢磨着是不是把徐孝德荐举到秘书省为官,秘书郎、著作郎一下子恐怕当不成,而校书郎只是九品官,也排除在外,要不就给他谋一个著作佐郎算了,正好去帮孙思邈编写《千金要方》,还可以让孙思邈关照一下徐孝德。嗯,以徐孝德的性子,既然能够和虬髯客成为知交,想来也能讨得孙思邈的欢喜。

    当年阎立本都能加为银青光禄大夫,著作佐郎只是一个从六品上的官职,而且并非清要官,只要能够说动让侯君集支持,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如果徐孝德能够进京,那什么事情也都迎刃而解了!

    唉,李元婴不愧为古往今来所有女婿的好榜样!这不,连八字都还没有一撇呢,李元婴就已经把徐孝德的安排考虑得如此周密,连让孙思邈关照都考虑进去了。

    不过说到荐举官员,李元婴有些头疼,独孤延寿要不要也一并荐举上去呢?如果独孤延寿能够重新入朝的话肯定对李元婴有好处,一来独孤家因为当年独孤怀恩的谋反而没落,如果独孤延寿能够重入中枢,肯定会对李元婴感恩戴德,独孤家毕竟是当年的西魏八柱国之一,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第二,也是最重要的,独孤延寿当年在幽州为官的时候曾与薛万彻不合,只要李元婴点明薛万彻乃是李泰的心腹,独孤延寿即使不会站在李泰的对面也不可能为李泰所用。

    当年如果不是李泰的从中作梗,推波助澜,李祐又岂会丧心病狂地招募刺客刺杀李元婴,所以李元婴和李泰之间不可能会有任何缓和。但是李泰如今的强势连太子李承乾都要避其锋芒,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强势只会越来越强,直到最后李承乾被废,长孙无忌黄雀在后才消失。

    所以李元婴必须要未雨绸缪,可以说李元婴在朝中除了有李世民的圣眷外并没有多少依仗。可是,即使李世民对李元婴的圣眷也不可能比得过他的亲儿子李泰。而在朝中,阎立本只是一个刑部侍郎,虞世南和魏征都是半只脚已经踩进棺材里的人了,而褚遂良现在也还没有发迹。

    唯有一个卢承庆,位虽不高但权甚重,而且深得李世民的倚重,可惜只是名义上的滕王府属官而已,再加上李元婴虽为亲王却并非皇子,不像晋王府长史马周那样一下子就打上了晋王李治的烙印,故而与李元婴也没有多么地亲近,所以在接下来李泰日渐强势的几年间,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不过由于李元婴的插手,使得李治娶了长孙无忌的女儿,让原本处于超然地位的长孙无忌一下子就倾向了李治这边。当然,即使长孙无忌还是像以前那样保持着不偏不倚的态度,那也要李承乾和李泰他们肯信才行。再加上李世民任命了御史大夫马周为晋王府长史,使得李治后面的实力比起历史上增强了不少。但是李治的人毕竟是李治的人,长孙无忌跟李元婴疏无好感就不必说了,到了关键时刻,马周也不见得就会替李元婴说话。

    只可惜独孤延寿却是一柄双刃剑,因为独孤怀恩的谋反,使得独孤家处于弱势地位,这对于李元婴来说当然有好处,可是也正是因为独孤家曾经谋反过,使得李元婴有些举棋不定。也不知举荐独孤延寿会不会引起李世民的反感呢?

    “滕王殿下!您在想些什么呢?”刘仁轨见李元婴眉头紧皱,出神地看着远处一望无垠的太湖水面,不禁狐疑道。

    “呃?嗯!”李元婴这才从刚才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刘仁轨,确实是一个难得的人才,允文允武,但是刘仁轨虽为李元婴和李大亮一起举荐给李世民的人,不过李元婴也不可能把他脑袋里想着的这些东西跟刘仁轨去交流。

    李元婴按了按额头,轻叹道:“没什么,正则不必担心!可能是这几天有些劳累了,刚才被湖风一吹,感觉有些头疼!”

    “头疼!”刘仁轨顿时就紧张起来,慌忙道:“殿下自从在卞山上下来后,从乌程县到武康县,再马不停蹄地来长城县,这几天时间确实没有好好休息过!仁轨估计这条船在天黑之前应该到不了无锡县,殿下还是先回船舱去休息一下吧!”

    “也好!”李元婴缓步离开甲板,独孤延寿的问题想得实在头疼,还是先回去睡上一觉好了。

    不过虽然李元婴已经回船舱里去休息了,但刘仁轨还是觉得不甚妥当,滕王殿下头疼可不是什么小事情,连忙寻到阎立本,把刚才的事情跟他禀报一下。

    “什么?滕王殿下头疼!”阎立本脸色顿变,慌忙就要去找虬髯客,要知道在项王祠中,虬髯客仅凭三剂草药就把姚璹的病给治愈了,医术肯定不凡。不过随即想想,虬髯客虽然与他们同行,不过李元婴曾经交代过无事不得打扰虬髯客,而且阎立本也有自知之明,他恐怕也请不来虬髯客。

    于是阎立本只好去找薛仁贵,一来薛仁贵乃是药王孙思邈的半个嫡传弟子,其能力这一年的时间里阎立本也都见识到了。而且虬髯客还是薛仁贵的师伯祖,就算是请虬髯客为李元婴医治,那也得让薛仁贵出马。

    李元婴哪能想到,他不过是随便寻找了一个小借口而已,却把全船的人都给惊动了,当然没有包括虬髯客。看到阎立本、张天水、薛仁贵、刘仁轨、郝处俊以及李治和姚璹都出现在了他的床边上,目光灼灼地注视着他。李元婴一头雾水地问道:“王师,张卿!你们这是怎么了?”

    阎立本关切道:“大王,刚才立本听正则说大王突然头疼,心急不已,便去请来仁贵!仁贵,你还是快些给大王号一下脉吧!”

    李治也是一脸紧张,弱弱地问道:“薛……薛将军!小皇叔应该不会也患有头风吧!”也难怪李治会如此紧张,因为他就有头风病史,虽然很少会发作,不过疼起来还真是要人命,连孙思邈也只能舒缓疼痛,而无法将其病根除去。

    李元婴顿时恍然,笑着便把手从薛仁贵的手上拿了回来,莞尔道:“诸位不必紧张,某只不过多日未曾好好休息,而被湖风吹得有些头疼而已,不会是头风病的!”

    阎立本却没有丝毫放松,对薛仁贵问道:“仁贵,如何?”

    薛仁贵点头道:“晋王殿下宽心,阎公宽心!滕王殿下没有什么大碍,薛礼这就让郭舍人去熬一剂药即可!”

    “真的没有关系吗?”阎立本蹙了蹙眉,迟疑道:“要不仁贵,你去请一下你的师伯祖怎么样?”

    “这个……”薛仁贵心里犹豫了一下,颔首道:“也好,比起师伯祖的医术,薛礼不过是末流耳!”

    “仁贵兄,王师!不要去打搅避尘道长静修了!元婴的身子骨怎么样,元婴自知!”对于阎立本那种发自内心的关心,李元婴心里当然也有些感动。当初在得知阎立本的哥哥将作大匠阎立德乃是李泰的老丈人时,李元婴心里那个悔啊!好不容易选了一个各方面都甚好的王师,结果竟然是死对头的姻亲,却没有想到阎立本这个王师还真是选对了!

    李元婴微笑道:“诸位都回去吧,某还能拉上两石弓呢,岂是那种弱不禁风的人!”

    姚璹却撇撇嘴,轻声嘟囔道:“刚才还说自己是被湖风吹得头疼呢,这会儿又说自己不是弱不禁风的人!”

    虽然只是小声嘀咕,不过船舱里李元婴的房间并不算大,姚璹的自言自语当然也都一字不漏地钻入了众人的耳朵里,一下子就让本来有些紧张凝重的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阎立本捋了捋长须颔首笑道:“既然如此那立本就不打扰大王的歇息了!”

    ※※※※

    喝了薛仁贵所开的药,李元婴美美地睡了一个下午,等到李元婴再次醒来,船外早已漆黑一片,残月也早已被阴云给遮了起来,唯有湖面上时不时地闪着点点渔火。

    只是虽然这宁静的太湖夜景确实如画一般,可惜湖面上那阵阵寒风却让李元婴不由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看来这几天免不了又要下雨了。梅雨就是梅雨,虽然迟来了一个多月,但它毕竟是梅雨,自从卞山上那场大暴雨结束后,这十几天时间以来,又断断续续地下过了好几场的大雨。算了,还是回船舱里去吧!

    不过下午睡得时间实在是太长了,使得李元婴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脑子里又不由想到了独孤延寿这个名字。头疼,还是头疼啊!

    “殿下!您是不是又头疼了!”守夜的郭迁看到李元婴一手扶着额头翻来覆去,顿时惨无人色,失声叫道。

    李元婴从床上翻坐起来,摇头叱道:“别瞎说!”重重地叹了一气,抬头道:“郭迁,你过去看一下王师他躺下了没有,如果还没有歇息就让他过来一趟,不过已经躺下了就不要去打扰王师了!”

    “喏!”只是郭迁又迟疑道:“不过殿下,您没事吧!”

    被李元婴瞪了一眼,郭迁这才匆忙离去。

    少顷,阎立本就披着长袍匆匆推门而入,紧张地问道:“大王,刚才郭舍人说殿下头疼又犯了……”

    李元婴看到阎立本衣衫不整的样子,就知道阎立本肯定是被郭迁给叫起来的,对郭迁冷叱道:“郭迁,孤不是说过,如果王师已经躺下了,你就不要再去打扰王师歇息了!难道你把孤的话都当成耳旁风了不成!”

    “可是殿下……可是殿下……”郭迁也有些委屈,嗫嚅了几下。

    阎立本连忙道:“立本谢大王关心!不过大王还是不要再责怪郭舍人了,毕竟郭舍人也是在担心大王的病情嘛!”

    “唉,算了!郭迁,你去门外守着吧!”李元婴也只是在阎立本面前装装样子而已,郭迁从小跟着李元婴长大,这可是绝对的心腹。

    阎立本顿时脸色一凛,让郭迁在外面守门,难道滕王要跟他说什么秘密不成……

    李元婴指了指床边道:“王师,您也别站着了,就坐在元婴旁边吧!”

    “立本不敢!”

    李元婴不悦道:“所谓天地君亲师,王师若如此,那置元婴于何地!”

    阎立本也就只好坐在李元婴的床边,狐疑道:“大王深夜召立本于此,不知所谓何事?”

    阎立本坐下,李元婴却从床边站了起来,在房间内不大的空间里来回踱了几步,犹豫半晌才说道:“元婴下午的时候为何而头疼,王师可知否?”

    “大王不是说连日劳累,湖风入体所致吗?”阎立本正襟危坐,不过对于李元婴之问,却装了一个糊涂。心里同样纳闷,难道是因为魏王泰的缘故,能让滕王殿下如此烦忧,而与自己有关的事情,好像也就只有魏王泰了。

    李元婴微微一笑,却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不知王师认为湖州刺史独孤延寿此人如何?”

    “独孤延寿?”阎立本面露讶色,原以为李元婴是要跟他说李泰的事情,没想到却是独孤延寿。阎立本低头思绪一会儿,眼睛突然睁大,也从床边站了起来,惊诧道:“大王是说您要向圣人荐举独孤延寿?”

    “不错!”李元婴点点头,自顾说道:“这些日子在湖州,王师曾经深入乌程县,并且武康、长城两县王师也曾随同元婴去过,对于湖州三县的情况,恐怕王师比元婴更加清楚,难道王师认为独孤延寿受不得元婴的荐举吗?”

    阎立本苦笑道:“既然大王因为独孤延寿而头疼了一下午,难道还要立本说出来吗?不错,从湖州三县的情况上看,以及姚处平对于独孤延寿的印象,立本也知道独孤延寿不失为一个良吏!可是大王,独孤延寿再是良吏也绕不开他是独孤家的人,当年如果不是因为元贞皇后的缘故,恐怕现在连独孤延寿这个人都不会有!”

    “这么说王师也不赞成元婴向皇兄荐举独孤延寿?”

    阎立本低叹一声,无奈道:“如若独孤延寿只是一个乌程令的话,那大王荐举独孤延寿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可是独孤延寿乃是正四品下的通议大夫、湖州刺史!大王若荐举独孤延寿,那圣人又该如何安排?诸司侍郎呢,还是上州刺史!”

    “独孤怀恩的谋反已经过去多年,独孤家也算是本朝外戚,皇兄他应该不会还顾虑这些吧!”李元婴自个儿也不怎么自信。

    没有顾虑?阎立本心里暗道,如果圣人没有顾虑的话,那独孤延寿也不会被外放到湖州这样的天南之地当一任刺史了。

    “大王,有个问题不知立本当讲否?”阎立本见李元婴执意打算荐举独孤延寿,不由问了一句。

    李元婴指了指门外道:“此间仅元婴与王师二人,王师还有何话不可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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