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祠堂,要经过一个长长的回廊才能到沈聿修的房间。姜恩念扶着他,走得很慢。
因为她脚上有伤,沈聿修又站不稳,她只好放慢脚步,一点点挪。
她突然觉得他们这样,有一种老夫老妻牵手散步的感觉。奇妙又温馨。
喝醉的沈聿修好像变成了一个话唠。一个晚上说的话,都比他清醒时一个星期说的还多。
“姜恩念,你为什么跪祠堂?”
“奶奶罚的。”她虽然委屈,但也没有带着怨气。
“她罚你就跪?你为什么要听她的话?平时也没见你,这么听我的话。你是不是怕她?”
沈聿修絮絮叨叨,完全没有平时冰冷的模样,反而更容易相处。
“……是,我怕她。”姜恩念如实回答。
“那你怕我吗?”
她的身子轻微一顿,低着头没有回答。
她怕?
她说不上自己对沈聿修的感觉。每天毕恭毕敬地叫他五爷,是因为怕他,还是因为自己心里清楚——
她高攀不起。
两年前,沈聿修是在酒吧里向她求的婚。
最生硬,最不浪漫的求婚。
带上婚戒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高攀不起。
可是沈聿修,偏偏是她无法抗拒的存在。
明知道自己沉沦,就是一场飞蛾扑火的毁灭,但她还是一边说着要放弃,一边放任自己继续沉溺下去。
她怕沈聿修,不是因为他可怕,是因为自己太爱。
爱到自己心里发怵。
“姜恩念,你怕我吗?”没有得到回答的沈聿修,停下脚步,又问一遍。
他沉绵的呼吸声,就像一阵柔里带凉的风,吹过久潮未干的心沼,带着点深入骨髓的缱绻。
“我……”
“修哥哥,你回来了?”
许沫清脆的声音蓦然响起。打断心乱如麻的姜恩念。
她早已经沐浴过,特意挑了一件轻薄如纱的吊带睡衣。
轻熟,但也不会过分妩媚。
长长的头发依旧半干,垂在肩头,偶尔有细细点点的水珠,滑进她光洁如玉的肩头。
许沫自以为这点小心机,就能引起沈聿修的注意,但是,他却只是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
没有得到回答的许沫,也不觉得尴尬,依旧笑颜如花。甚至还亲热地走到姜恩念面前,拉住她的一只胳膊。
“恩念姐姐,奶奶晚上让你罚跪那么久,你膝盖还好吗?”她眨了眨眼,一副善解人意的体贴模样。
姜恩念对于她突然的殷勤有些不适应,她勉强笑了笑,“我还好,谢谢关心。”
许沫点了点头,明明话是对姜恩念说的,但是眼睛却一直在沈聿修身上流转。
“奶奶也真是的,这么晚了还让姐姐跪着,也不知道现在让不让姐姐回去睡觉。要不然,我替姐姐去问问吧?”
沈聿修的身子还靠在姜恩念的半边肩上,他就算带着醉意,也感受到了姜恩念的僵硬。
许沫的话,不过是在拐弯抹角地提醒姜恩念,没有老夫人的同意,她不能擅自离开祠堂。
还真把自己当成了沈家人,仗着自己有着老夫人的几分宠爱,就开始拿着鸡毛当令箭。
沈聿修不悦地蹙起了眉头。
“不需要别人同意,我说她可以走,她就可以走。”
许沫嗅到他身上的酒味,也看出了他有几分醉意,竟然不知死活地把手从姜恩念胳膊上挪到沈五爷的手背上。
“修哥哥,你喝酒了吗?”
“我喝酒你也要管?”沈聿修嫌弃地甩开她,就像甩开一个令人厌恶的鼻涕虫。
许沫被他甩了一个踉跄,竟然就坐在了地上,低吟一声。
姜恩念见状立马要去拉她,却被沈聿修霸道地揽住肩。
“你扶她,谁扶我?”
许沫楚楚可怜地叫了一声恩念姐姐。
姜恩念有些头大。
“我等会扶你,可以吗?”
“不可以”沈聿修的胳膊收紧,直接把她圈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