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委屈屈的顾猫猫极轻的应了一声。
好嘛, 是她太恼人了,这个锅她背。
书房内有休息用的长榻, 卫承凭着身体的记忆, 很容易就找到了所在,躺下阖上了眼眸。
顾裴弯腰对着顾猫猫比了个‘嘘’的手势,还轻手轻脚的捡起了顾安瑶之前掉落的衣服, 顺带还一把抱起了顾猫猫。
顾猫猫自认理亏, 不敢啃声,乖巧的爬上顾裴的肩头。
说来也怪, 刚刚膝盖上还有些疼意, 现在成了橘猫, 竟然只有些麻麻的微疼。
果然还是橘猫好养活。
……
书房外, 人群虽然散去, 但本就在附近工作的下人还是暗中观察着。
他们家王爷什么时候对一个姑娘这么上心过?现在就对人家这么宝贝, 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书房内的顾裴注意到外面来回走动的轻微脚步声,只好抱着猫,打开了后窗, 一个翻身而出。
目睹全过程的顾猫猫:这小伙子的动作有点熟练啊?
一路上, 顾裴小心的避开了人, 将顾猫猫成功送回院子里, 瞧见正在遛狗的仪茹, 笑呵呵道:“仪茹姑娘, 猫猫跑出去玩了, 把衣服给弄脏了,但是王爷已经让人给猫猫洗过澡了。”
仪茹点点头,从顾裴肩上接过了顾猫猫。
顾猫猫:突然感觉好气哦。
她千辛万苦的跑出去, 结果还是回到了这里。但这一趟并不是没有收获, 起码知道了卫衍之没事的好消息。
“喵~”
橘猫的叫声又软又糯,好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绒绒的脑袋在仪茹的怀里蹭来蹭去,整只猫瘫成了一团猫条。
仪茹心疼的抱住怀里的一大团,等顾裴走后,轻柔的摸摸顾猫猫的脑袋,“瑶瑶,是不是楚王又撸你了,让奴婢瞧瞧。”
顾猫猫猝不及防间被仪茹翻了个身,微微凸起的小肚子暴露于空气中。
仪茹:?
顾猫猫:……
有那么一点小尴尬。
不过这种时候,就是要厚颜无耻。
——顾猫猫仰躺在仪茹怀里,无辜的歪了歪头,水润润的棕褐色眼眸清澈的印着仪茹含笑的面孔,“喵~”
“瑶瑶吃饱了?”仪茹撸了撸顾猫猫肉乎乎的小下巴,调侃的看着顾猫猫,“跟大黑狗一起玩耍?”
“喵~”
顾猫猫被放到了阿黑的背上,瞬间察觉到身上重量变化的阿黑汪汪两声,又惊又喜。
——猫猫,你是不是重了呀?
顾猫猫:……
这狗子会不会说话?她只是跑了一圈,消耗有点大而已。
顾猫猫的大眼睛一瞪,奶凶奶凶的看着狗子黝黑的背影,软软的肉垫拍了拍阿黑健硕的身子,中气十足的喊了两声,“喵喵!”
深秋快入冬的时候,一天凉比一天。自从上回卫衍之和卫弘懿联手揪出了不少细作后,前线的战事有了明显的好转。
大楚占据了地势之便,北戎人一时难以攻下新的城池,加上后方补给不足,只能暂时退守。大楚有了喘息之地,正打算筹划夺回失地。
又是小半个月过去,这天风和日丽,仪茹像往常一样,带着一猫一狗在后花园溜达,馥郁的芳香袭人,顾猫猫满足的半眯着眸子趴在阿黑背上消食。
阳光正好,找到身上暖洋洋的,似乎让橘猫更加蓬松了些。
楚王府的后花园内,娇艳欲滴的花儿谢了一半,可半枯萎的花和剩下凌然绽放的霜花放在一起,别有一番景象。
好巧不巧,上回遇到的两个侧妃这会儿正好坐在一个八角亭内,小风一吹,屋角檐上挂着的小风铃叮当作响,同时浓重的脂粉香味四散飘逸,惹得顾猫猫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两个女子皆挽起了长发,换上了厚重的冬衣,一蓝一绿,有说有笑的,煞是养眼。
顾猫猫啧啧称奇,这两小美人漂亮是漂亮,只是可惜了卫承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摘下眼带,也就看不到人。
仪茹见凉亭有了主子在,也不好带着一猫一狗靠近,免得不小心冲撞了人。
只是她们不想惹麻烦,麻烦却主动找上门——“那边的姑娘,你是七皇子府的吧?咱们家侧妃娘娘请你过去。”
慵懒的顾猫猫瞬间坐直了身体,睁开了智慧的双眼,敏感的察觉到这些人来者不善,这丫头说是请,可实际上却不跟不容人拒绝。
顾猫猫心一沉,难道是她上次漏了底?
仪茹迟疑了一下,看下手底下牵着的猫狗,“那它们……”
“奴婢会帮姐姐看着的。”那小丫头不欲为难仪茹,试探性的走进了大黑狗几步,见狗没什么反应,便想要接过仪茹手里的遛狗绳子。
仪茹眨了两下眸子,略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来人。
“姐姐,侧妃娘娘等着你呢,还是快些过去吧。”
“喵?”
顾猫猫被迫留在了原地,眼巴巴的看着仪茹的小身板深入虎穴。
“姑娘来了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呢,说起来七皇子跟我们家王爷关系还真好,这不仅连猫带狗的送过来照顾,连人也要送过来,不知道那位顾小姐什么时候出来见见人?”
柳侧妃眼眸微挑,水光潋滟,染着朱红色丹蔻的玉指微微触着冰凉的石桌,配上今日的浓妆甚是惊艳。她唇角轻启,字字珠玑,带着些往日没有的骄妗。
毕竟昨个儿,王爷去她院里过夜了呢。
婉侧妃眼帘下垂,兀自端着茶,掀着茶盖,老神自在的品着茶,似乎柳侧妃的话对她并没有什么影响。
她之所以还坐得住,还不是因为柳侧妃其实根本就没有侍寝,不过是拿着鸡毛当令箭,有什么好张牙舞爪的!
仪茹:?
“侧妃娘娘,顾小姐是?”
柳侧妃一愣,“顾小姐不就是你们七皇子送过来的女子吗?”
从头到尾没有听说过的仪茹:?
这两人是在盘问她?
婉侧妃见仪茹的表情不似作假,“姑娘在七皇子府里没听说过这么一个人吗?”
“没有。”
这下婉侧妃也有些坐不住了,七皇子的贴身侍女说从来不知道有那么一个人,那唯一的可能就是那女子是七皇子养在外头的!
这种人通常没什么好的出身,难怪就生了一副好容貌,半点礼数都不识得。可通常就是这些狐媚子,把主子迷得不知所谓,甚至还有了身孕,上次匆匆而逃,莫不就是怕她们害了王爷的子嗣?
原来如此。
两人面面相觑,让仪茹走后,柳侧妃委屈的哭诉道:“姐姐,你说我们王爷也真是的,就算人家出身不好,怎么说也怀了王爷的孩子,怎么还不给她一个名分?难道说——”
她压低了声音,不敢置信的继续道:“王爷是想等那女人生下孩子后,先斩后奏,请帝后封那女人为正妃?”
说完便捂上了唇角,越想越有可能,整个人都白了一张脸。
寻常的王爷正妃怎么都不可能落到那样一个人身上,可楚王不一样,他年近三十,若是真的生下了孩子,帝后一个高兴,指不定就同意了。
一想到这些,两女齐齐变色。
竖起了耳朵偷听的顾猫猫距离的较远,只听到了几个模糊的字眼,约莫就是在打探她的消息。
顾猫猫:……
此地不宜久留,她需要战略性转移阵地。
要不然哪天她变成了人,被这些人堵在墙角的话,嘶——
可怕可怕。
她上次不是说了她是卫衍之的人了嘛?怎么还对她有那么大的敌意?
自恋了那么一瞬的顾猫猫:难道是嫉妒她长得好看?
橘猫罕见的一脸正色,若有所思的抬头看着广阔无垠的天空。
回到自己房间的顾猫猫轻轻扯过仪茹的衣摆,将人连拉带拽的拱到书桌前,雍容的身子灵活的跳上书桌,叼出了一张宣纸,小肉垫在摆放好的砚台上一拍,“喵!”
“瑶瑶要写信给七皇子吗?”仪茹一脸惊讶的望着顾猫猫,苦恼的皱了皱眉,“说来也是,七皇子只写了一封信回来,上回战场遇险,还是楚王殿下告诉我们的呢。”
仪茹一边说着,一边倒清水研墨,手上动作很利落,末了,习惯性的放入一小块朱砂,墨红色的液体很快取代了乌黑的墨水。
顾猫猫抬爪沾了朱砂,在宣纸上重重的按了一个爪印。
力道之大,墨水几乎都要透过纸背。
一封猫爪血书,家里告急。
顾猫猫静下心来等着纸干透,亲眼看着仪茹将纸折起来装进信封,才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瓜。
——卫衍之应该能懂她的意思吧?
……
半个月后,卫衍之的回信没有等到,顾猫猫反而先等到了大楚收复失地的好消息。初冬来临,北戎消耗不起,望着大楚南边的大块疆土,只好作罢。
消息一传入京城,无人不喜,唯有皇帝和几个位高权重知道真实情况的大臣纷纷松了一口气。
这场仗赢得并不是那么顺利。虽说没有伤敌一千自伤八百,不过也所差无几了。
这一仗打了两个多月,军需损耗远超预计,若不是近两年大楚风调雨顺,还真不一定能撑得过去。
从卫承口里知道消息的顾猫猫:!
呜,卫衍之都不给她回信了。
小作精顾猫猫气哼哼的跑回自己的院落,小被子一卷,就差没委屈巴巴的掉眼珠子了。
顾猫猫托住自己的小脑袋,沉痛反思了下自己的渣女行为,悔不当初。
她错了。
“喵——”
顾猫猫有气无力的趴在猫窝里,痛定思痛。纠结了许久,顿时眼眸折射出斑斓的亮光。
趴着不动的橘猫突然站起身,一只肉垫握成了一个小拳头的模样。
卫衍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