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们看不了橘猫的病, 那给人看病总可以了吧?

    卫衍之烦躁的看着昏睡不醒的顾猫猫,那小肚子一起一伏的, 连带着胡须一抖一抖的, 仿佛只是在普通的睡觉而已。

    难道是他给橘猫喂了太多的那种药,现在后遗症来了?

    卫衍之眉尖紧蹙,眸子定定的望着厚实棉被下的那一团橘黄色, 这些日子一直都是他小心的将流食喂入顾猫猫口中, 支撑着她平时的需要。

    他垂首,清浅的在顾猫猫的眉心处落下神情一吻, 修长的食指缓缓抚过顾猫猫迅速瘦下来的脸颊。

    一连几日, 顾猫猫还是没有醒过来, 卫衍之的耐心尽失, 迫不及待的将顾猫猫变成了人形, 秘密找来几个可靠的大夫诊治, 可得到的结果还是跟之前所差无几。

    七皇子府,这几日准确的说是最近一段日子,下人小心翼翼的做事, 是个人都察觉到了七皇子的异常和低气压, 不敢轻易触霉头。

    这一日, 仪茹焦急的敲响了卫衍之的房门, “殿下!殿下!出事了!”

    告假许久一直无意义陪伴顾安瑶的卫衍之闻声狠狠的皱起了眉头, 立马替躺着的顾安瑶拉上了被子, 起身开门, 眸色幽深,不悦道:“出什么事了?”

    仪茹被出现在突然打开的大门后的卫衍之吓了一跳,弱弱的后退了两步, 顶着人发黑的面色, 颤颤巍巍道:“殿下,太子遇刺!听说重伤,皇上请您快快入宫。”

    卫衍之一手用力的握住了门框,“知道了,我没回来前,你看着这个屋子,不要让任何让你进来,皇帝的人也是一样。”

    仪茹不敢置信的捂住唇角,眼眸瞪得大大的,“殿下金屋藏娇了?”

    卫衍之:……

    卫衍之的诡异沉默让仪茹瞬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眨巴了两下眼眸,低语道:“殿下放心,奴婢会照顾好那位姑娘的。”

    卫衍之点了点头,“你明白就好。”

    突然被委以重任的仪茹掩饰住自己的好奇心,连忙道:“殿下放心!”

    卫衍之当然不可能只让仪茹看着人,院内外还安排了不少好手,就是为了防止出现意外。

    ……

    卫衍之走后,仪茹端着茶小心的打开了紧闭的大门,光明正大的溜进门,正好撞见了沉睡着的顾安瑶。

    她屏住呼吸,缓缓靠近了不知何时床榻上多出来的美貌女子,鼻尖微动,竟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香味,七皇子还在房间里喝酒?

    然而这一切仪茹不好去问正主,眼下只能轻手轻脚的将装着茶水的托盘放在床榻边的小案桌上,小心的替这位眼生的姑娘掖了掖被角。

    难道她们家殿下不知轻重,做得太过了?才让人一直睡到现在?听说之前还找了大夫,难道就是给这位姑娘寻的?

    “呜——”

    睡得云里雾里的顾安瑶本能的发出一声嘤咛,随即费力的睁开眸子,头疼欲裂的看着周遭熟悉的一切。

    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从喉头间发出一声沙哑的疑惑,“恩?怎么回事?”

    顾安瑶睁开酸涩的眸子,重重的呼吸着,迷茫的看着周围。

    “咦,姑娘你醒了啊?”仪茹一见到人有动静,还以为是自己吵醒了她,连忙上前问道:“姑娘要喝杯水润润嗓子吗?”

    她眨了眨眸子,只觉得这位容貌姣好的姑娘声音哑得厉害,暗道一声她们家殿下可真不知道怜香惜玉。

    顾安瑶:仪茹?

    “哦,麻烦你了。”顾安瑶挣扎的钻出被窝,仪茹见状,连忙将一个大团花锦绣的靠垫放在人的背后,伸手小心的扶着人的胳膊。待人稳住身形后,递上了一杯热茶。

    “姑娘,要不要寻个大夫瞧瞧?”

    “咳咳,不用了,我大概只是睡久了吧?”顾安瑶摇了摇头,她这种情况怎么敢随便找大夫。

    “对了,卫衍之,哦,不,七皇子在哪?”

    “您说七皇子?之前宫里传来消息,太子遇刺,皇上急召殿下过去,到现在也还没有回来,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一听眼前这位姑娘竟然直呼七皇子的名讳,仪茹心下震惊,面上不显,只当七皇子喜欢极了人,以至于这点尊卑都不说。

    “这样啊……”

    顾安瑶垂下眸子,纤长的眼帘颤了颤,接过仪茹端上来的热茶,轻轻抿了一口,喃喃自语道。

    温热的茶水入喉,顾安瑶顿觉自己舒服了不少,又忍不住多喝了两口。

    仪茹接过空空的茶杯后,转眼瞧去,只见面色略苍白的姑娘眸子渐渐失神,整个人的心情都低落了下去,忍不住安慰道:“姑娘,殿下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顾安瑶勉强一笑,被窝下的食指和拇指无意识的攥着被角,柔缓的被子被揉成了一团。

    “仪、这位姑娘,你能不能先出去,让我再休息一会儿?”顾安瑶心中有事,不想再应付别人。

    仪茹讪讪的收回手,听出了人的画外音,只好道:“好的,那奴婢先退出去了,您有什么需要直接唤人便是。”

    顾安瑶无力的点点头,目送着人出去。

    现在剧情被搅得一团混乱,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顾安瑶闭着眸子,放软了无力的身子,静静靠在垫子上沉思。

    房间内,一股淡淡的酒香味钻入她的鼻尖,顾安瑶的杏眸一睁,眼底满是复杂的滋味。

    一连几日,顾安瑶没有等到卫衍之回来,一直靠着放在柜子底的桃花酿维持着人形。其间,仪茹一直负责照顾顾安瑶的饮食起居。而那只曾今冒名顶替了她的橘猫现在被卫衍之放在院子里当做目标。

    直到——

    不知名的府兵包围了整个七皇子,仪茹等人才慌慌张张的跑进来,无措的看着算是她半个主子的顾安瑶。

    顾安瑶:……

    她倒抽了一口冷气,掀开被角,在仪茹的服饰下,急促的穿上衣服,“七皇子还没消息?”

    “顾小姐,咱们家殿下前几日是有消息,说是要宿在皇宫,但是今日还没有收到确切的消息,顾小姐,您说……咱们会不会有危险啊?”仪茹紧张的看着人,连声儿都是颤抖着的,可想而知,其他人是个什么模样。

    “现在京城里还有大量府兵的人恐怕不多,咱们这里怕还只是顺带的,就怕那些人已经围到了皇宫。”静下心的顾安瑶冷静分析着,眼眸幽幽的望向窗外皇宫的方向。

    卫衍之还在那里。

    “那顾小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他们有说什么要求吗?”

    “没有,只是静静的包围了七皇子府,不然人进出。”

    “这样啊,我大概猜到了,有野心也有势力和实力的人恐怕是……聂家。按这样的情况来看,他们恐怕已经在逼宫了。”

    聂家,长公主的夫家!

    仪茹纵然再不知事,这些常识还是知道的。只是——

    “逼宫?是了,奴婢听说京兆府和聂家有亲,那局势岂不是很不妙?”仪茹失声惊呼道,她抚了抚发上摇摇欲坠的发钗,心脏剧烈跳动。

    “皇帝就是因为聂家坐大才将长公主嫁了过去,本以为聂家已是满门荣耀,会就此收手,谁知道人家隐忍了这么多年,一朝出手,打了众人一个猝不及防,要是一个没弄好,恐怕真的……”

    顾安瑶通过现有的情况,将事情抽丝剥茧,缓缓叙述道。随即似是明白了什么,一拍脑袋,猛地抬头道:“难怪、难怪卫衍之一直呆在皇宫!”

    仪茹听着人前言不搭后语的,懵懵的看着人,只是被她镇定的表情所感染,刚刚的惊慌也没了,疑惑的问道:“顾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顾小姐这话怎么听着跟七皇子扯上了关系呢?

    顾安瑶竖起一根手指,“当然是卫衍之早有准备了。”

    先前太子卫弘懿被刺杀,这件事就显出一点苗头,聂家坐不住了。

    想通了一切的顾安瑶淡定自若的坐了下来,相反还安慰道:“仪茹,你让院子里的侍卫小心些,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和人发生冲突。”

    卫衍之既然预料到了,那必然早有防范。

    仪茹目色坚定的看着人,沉声应道。

    ……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皇宫内,已然发生剧变。

    卿莲献上一碗人参汤,被有所防范的卫弘懿拦了下来,只是没想到人参汤没毒,美人的唇上却被抹了剧毒,中了招的卫弘懿奄奄一息。

    正逢元和帝劳累过度,半夜中了风,聂家就是趁此机会发难。

    偌大辉煌的皇宫此时此刻仿佛风雨飘摇中的一个小荷叶,被外来的风暴掌控全场。

    “七殿下,我们怎么办?现在造反的聂家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了很多士兵,宫里传不出消息,城郊的将军无法赶来解围,殿下!”

    太监总管梁洪擦着额上的细汗,喘着粗气,无助的问向了唯一还能主事的人。

    卫衍之轻轻搁下了手中的茶杯,眼眸微挑,“你说他们包围了皇宫,那京城中的其他府邸一定也被他们包围了,聂家竟然悄无声息的送进来这么多人,有点手段,只是可惜了长公主所嫁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