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挟裹着默,闭着眼在泥水中不知道下沉了多久,仿佛沉不到底一般。每一次身体碰到周边有硬物,他便腾出力气去碰触这些东西,希望能碰到可以出去之地。
可屡屡让他失望,那些硬物在手臂稍微用力之下,就远离他们,根本就不是边沿。
要知道,此时的他根本不能呼吸的,完全是闭气状态。但对他丝毫没有什么影响,适应这里的环境仿佛是与生俱来了。他自然不知道,在百杀谷修炼之时,经常被冻在冰中修炼,这里只不过是换成泥水而已。
可默不行,早就如一个死人一般,完全被他挟裹,早已失去反应能力。而他却感觉到这位默越来越奇怪,和正常人完全不一样。
倘若是正常人死了,那身体必然有个僵硬的过程。
可这位在泥浆之中的身体,不但没有变硬,甚至比她正常活动之时都软,甚至那胳膊都能像绳子一般打弯。在这泥水中已经没有办法挟裹她了,只好拽着她的手臂。
他知道,回到大地上的时间越晚,默生还的可能性越小。
他的手紧紧卡在她手臂的骨头上,惟恐松开将她遗失在这里,那她将必死无疑。偶尔碰触到她的身体,甚至感觉到她都快要化作面团般的东西了,竟然能变形,这让他心中大骇。
他不得不怀疑这位默真是一个怪物。
不知下沉了多久,突然间默的身体甩了出去,从她手臂上传来一股大力,这股力量不是来自于默的施为,而是默在被泥水向一个方向拖动。
他忽然觉得泥水似乎在变稀,这令他心中一喜。泥浆在向一个方向运动,应该很快就能碰到硬地。只要他能碰到硬壁,不在这淤泥里,那就可能挖个洞出去。
很快他忽然感觉到他能在泥水中走动了,又让他振奋起来。突然之间,从默手臂上再次传来一股大力,他和默打着旋向一个方向飘去。
这里已经不是泥流,而是水流,但他还不能睁开眼睛。
他心中默默的念叨着,有救了!应该在沿着水流飘去。
当时在河伯娶亲之时,在水中都能带着桑柔逃走成功,这次没理由不成功。
……
朝歌邑大堂门前,孔达一行人在堂前站立着,在仔细打量着大门。虽然离去时间不长,然而却感觉到像做梦。曾经熟悉无比的邑宰堂,似乎一下变得陌生起来。
他是四下观望,似乎在寻找过去生活的痕迹,不时用手指点着四周。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一位青衣中年人身上。
他能从此人身上感觉到一种强大的气息,却不知道此人武修到何等程度。至少比他七品剑修要强大的太多,他皱了皱眉。
此人他不认识,头上的发髻也不整理,发丝乱糟糟一团,怀抱一把宝剑在那里眯着眼晒太阳。即便是周围来了十数人的衙役、捕头,甚至还有一位华贵的黄衣女子跟在孔达身侧,他也一动不动。
当前正是天书降临的前夕,此人竟然胆大到坐到朝歌邑宰堂的角落晒太阳,即便是乞丐的身份,也绝不寻常。
孔达将目光投向子之,用手一指:“此人是谁?”
孔达看了一眼乞丐:“孔大人,名叫郯青武,是郯国人,曾经跟着东门襄仲前来朝歌邑宰堂闹事。他的护卫就是此人。据闻已被师爷的小夫人收复,留在这里定然是在等她。”
孔达走到郯青武面前,看了片刻。这位依然盘坐在哪里,眼睛都没有睁开,仿佛没有听到子之说话。
“你叫郯青武?”
郯青武仍然动都没动,阳光下的他显得慵懒不堪,甚至连一动都不想,身上直散发着污垢的气息。
孔达捏住了鼻子,站起身来:“好,你既然在等你的主人,那本大人就允许你在这里等候。”说完站起身。
郯青武睁开一只眼瞄了他一眼,再次闭上。
孔达刚刚迈开一脚就要前行,哪知身后竟然响起呼噜声来,他回身看了片刻,摇摇头走进了大堂。
一众人等跟了进去。
他点了点头。
大堂里几乎没有什么变化,本来离开就没有没多长时间,又都是衙役打理,怎么可能变化大呢。
“子之呀,邑宰堂这段时间折损多少人?”
“回大人,邑宰堂一共折损二十七人,都已经补齐。其中杜铺头和武言最为可惜,都是我们这里的老人了。”
邑宰堂一共也不过三四十个,损失二十七人,已达大半多。
孔达长叹一口气,轻轻点头道:“监牢之地处理的怎么样?”
“回大人,监牢之地危机重重,这位师爷和他的众位夫人没有踪迹,只怕是凶多吉少。无数诸侯国之人都曾来朝歌邑宰堂探查消息,楚国、庸国、秦国、晋国、齐国、宋国……,登记在册的共有四十七个诸侯国的武者。我会随后将登记的册子送到大人手中。”
随后他拱手一揖:“大人高明!门口那位就是八品剑修之人,这里路过的都是强者如云,大人暂时找人代替,躲过了风险,还和我们卫国没有任何关系,我等都跟着沾光。”
有少数衙役望着他,其中一人露出鄙夷之色。
可子之却像没有看到一般,向孔达身边走了几步。
孔达没有应答,他沉思许久忽然道:“牢头郑多呢?”
“回大人,郑多不要指望了。听闻他趁我不在之时,将大量的库银都打发给了殉职的家人,库银已空。此人和师爷走的很近,已不可用。”
“那铁五呢?”
“铁五据说和郑多走的很近,一直在帮郑多做事,经常不在邑宰堂,想来是捞了不少好处,郑多打发他去做事情。我离开之时,监牢里就有一大笔油水,应该已经捞足了。”
孔达的面色忽然沉了下来:“也好,走吧,都走吧。子之呀,你带领众位捕头衙役保护公主大人,我去会见几位关键人物,有任何事情,立即去四海客栈……”
话音未落,门口走进一位衙役,拱手抱拳道:“启禀孔达大人,大燕国太子的死侍姬顾求见”
孔达的眉头皱了皱,下意识的咬了咬牙。
邑宰堂顿时安静下来,大燕国那可是北方晋、齐之北的强国,能在蛮夷之地混的如鱼得水,可见这大燕国也是卫国所惹不起的存在,而且这位还是大燕国太子的死侍。
“让他进来吧”
很快门外走进一位二十多岁身穿青衣的年轻人,此人腰悬比普通宝剑还要宽几分的佩剑,大踏步行来。一眼看去就是行伍出身。
来人走进邑宰堂大堂,也不行礼,头微微示意之后冷然道:“我是前来找我师爷兄弟的,你们将他给我叫出来,我有要事要问他!”
刚刚进来之时,孔达就感觉到这位有些不善,没想到此人就连他这位邑长都不放在眼里。他是微微一笑,拱手抱拳:“这位兄弟,你找师爷何事,不妨告诉我,倘若他回来我会转告他。”
来人也拱手抱拳:“在下姬顾,前来问一下几日前的相约之事,让他回来去找我。”
孔达眉头皱了皱,手捋胡须突然是哈哈大笑:“这位英雄,我作为这朝歌邑的邑长,你不告诉我我便不能帮你。如何做全在你!”
“我想请我兄弟喝酒,难道这种事情你还能帮?”
摇摇头,抱拳示意之后,转身大踏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