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她,正半躺在小鹿的怀里。而小鹿一只手扶着她,另一只手则是执着一个烛台。
小鹿是睡在阿肆卧房的隔壁的。一般阿肆也不会半夜将小鹿叫起来干活。只是这次阿肆摔倒的时候还带倒了一张凳子,这才将小鹿给惊醒了。
“姑娘,你没事吧?”对上小鹿焦急的双眸,阿肆才渐渐回过了神。
“我没事。”
阿肆站了起来,小鹿连忙给阿肆倒了一杯水。
“姑娘,要不要请大夫过来看看?”
“不必了,可能是刚才起的太急了。你回去休息吧。”
阿肆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泪绡珠给藏进了怀里,省的被小鹿发现了。现在打发了小鹿,她才再次将泪绡珠拿了出来。
这泪绡珠现在又只是散发着淡淡的光芒,看起来只是比普通的夜明珠更亮上一些而已。
阿肆也想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所有还是将泪绡珠给放了回去。
虽然看到那个王妃的脸时,阿肆很是震惊,但是,她同时能感觉到王妃脸上的冷漠和全身上下散发出的巨大悲伤。但是,阿肆来不及探究,就被小鹿给叫醒了。
有些在梦里想不明白地问题,清醒之后却是能立刻想通的。
比如她在梦境里面看到的让为何比现在要长大不少,那是因为梦境里面的人应该是几年以后的他们。就如同阿肆看到的那个王妃,应该也是几年以后的阿肆。
阿肆若是当了王妃,那也是十五岁的事情了,这身量和容貌,自然会有些许的不同。
但是,从最开始的梦魇和刚刚的梦境,阿肆都觉得心里不舒服。这两个梦境似乎都在告诉阿肆不要嫁给骞阳。
“一定是我今天情绪不好,才会胡思乱想的。嗯,一定是这样。”
阿肆不断这个的安慰自己,虽然心烦意乱,但是整个人却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所以,她还是很快睡了过去。
后半夜,阿肆好好地睡了一觉,什么梦都没有做。
阿肆用早饭的时候胃口大好,小鹿在一旁却是小心翼翼,好几次都是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便说,你这是要憋死我啊?”
小鹿这才说道:“姑娘,刚刚王府派人来说,说是一会儿司……侧妃要过来拜访您。”
阿肆突然觉得手力的荷叶糕不香了。
“她今日不是应该进宫拜见皇上和皇后的吗?”
“应该是先进宫,再来这儿。奴婢是听说妾室进门要拜见正室的,也不知道侧妃是不是这个意思。”
“当然不是。我还没有进门,还不是王妃。她应该是有话要对我说吧。这样也好,若她真是心怀鬼胎,现在目的达成,自然也就不必再与我装模作样了。”
“那姑娘岂不是会受委屈?她现在是侧妃,是皇室中人……”
“无妨,到底还是在我们言府。咱也不可能让人在自己家欺负了去。”阿肆见小鹿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便又说道,“别这副德行,你这不是告诉人家咱们害怕吗?”
小鹿这才努力地把表情给收了起来。
“再笑一个。”
小鹿扯了扯嘴角,却是露出了一个古怪滑稽的笑容,惹得阿肆哈哈大笑。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司绾绾便上门了。阿肆领着下人出门迎接,上前行礼。
“臣女见过侧妃。”
司绾绾赶忙上前将阿肆扶了起来,说道:“四姑娘真是折煞我了。这本就是我对不起你。咱们先进去说吧。”
这司绾绾还是这样谦恭有礼,倒是让阿肆放了一半的心。
二人一起往大厅走去。阿肆问道:“怎么只见你,骞阳呢?”
“他还留在宫里呢。我推说身体不适,这才提前出来了。我来不为别的只是有一事要来告诉你。”
下人特意上了蜂蜜水,司绾绾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而后说道:“昨日婚宴上二皇子给了王爷一个帖子,还特意让他带人出席。我知道,他肯定会带你去。但是,四姑娘,你不要介意,如今我已经嫁给了王爷,你还待字闺中。若是王爷真的带了你去,怕是会中了二皇子的计。”
司绾绾双眉紧促,眼神担忧,让阿肆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她的焦急与忧愁。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不会介意的。到时候,我随便编一个理由,不去便是了。”
司绾绾松了一口气,急忙又说道:“我真的没有私信,我只是担心王府……”
司绾绾说到紧张的时候,还咳嗽了几声。这让阿肆如何能责怪她呢?
“我真的不介意。你昨日也辛苦了,赶紧回去休息吧。要是让宫里知道你来了我这儿,怕也是不好呢!”
司绾绾见阿肆面带微笑,这才放下心来,而后又与阿肆话别了一番,这才回去了。
阿肆目送司绾绾上了马车,铃铛声渐行渐远。
“小鹿,你觉得侧妃如何?”
“看起来是一个很好的人。得了这样的病,真是可惜了。”
“希望以后,能和她好好相处吧。”
既然事已至此,自然是顺其自然比较好。阿肆虽然心里头不是特别舒服,但是也不会去刻意为难一个缠绵病榻的病弱女子。
不过,下午,阿肆也受到了一个帖子,邀请她去参加游园会。这下,阿肆倒是犯难了。
她本来是打算佯装有事,不去就成了。但是此番二皇子邀请,她便不能再用这个借口了。
这游园会怕是和之前的琼华宴是一个路数,想看他们的笑话罢了。越是如此,她越是要与司绾绾和平相处才是。
“去将马车改一下,里面加一张桌子,大一点。”
“那不是会很挤?”
“就是要挤,挤到只能坐得下我一个人。”
小鹿明白了阿肆的意图,这就加紧去办了。
等到了游园会那日,王府的马车果然早早地停到了言府的门口。骞阳迅速地跳下了马车,阿肆正在自家的马车边,指挥着下人把吃食往车上搬。
“阿肆,你做什么呢?咱们不是说好从我家的马车走吗?你搬错车了。”
“侧妃也在你的车上吧?我就不和你们小两口挤了,还是坐自己的车舒服。”
“那我也坐你的车。”骞阳说着就拨开了那些下人,掀开了马车的帘子。可是,马车里面安置了一张大大的矮桌,骞阳伸手去推,那矮桌却是纹丝不动。
“这车可坐不下你。快回去吧,别让侧妃久等了。”
骞阳转过头来,委屈巴巴地看着阿肆。阿肆有一瞬间的心软,但是理智还是让她继续拒绝了骞阳。
“快走吧。你若是不听话,以后我可就不理你了。”
“好,我听阿肆的。”骞阳委屈地都快哭出来了。以前骞阳即使是被其他人欺负,也是硬咬着牙,绝对不哭。现在他竟然就这么红了眼眶,让阿肆十分心疼。
“我送你上车,这样总行了吧?”阿肆牵着骞阳的手,将他带到了大门口。
司绾绾还坐在马车里,掀着帘子往外面瞧。看到他们出来了,她也赶紧下了马车。
阿肆催促骞阳上了马车,而后拉着司绾绾到一旁说话。
“二皇子也给我下了帖子,一会儿我也是要去的。到时候我尽量避着你们。若是避无可避,也得记着,咱们两个一定要和平相处,不能让他们钻了空子。”
司绾绾能看出二皇子下的套,当然能明白这个道理。她点了点头,说道:“我身体不好,到时候差不多了,便说身体不适,早早回去便是了。”
“好。”
阿肆点头,而后看向了马车。谁知道,骞阳正一脸怨念地看着她们。
阿肆觉得有些好笑,心情也明朗了一些。
司绾绾回了马车上,阿肆看着他们走远,心情竟然好受了许多。
这样也挺好的,幸好司绾绾是个好姑娘。
阿肆过了许久才上马车,为的就是和王府的马车错开。待阿肆到了地方,发现码头已经有一些人了。不过,此番请的人并没有上次琼华宴那么多。
阿肆掀开帘子看了看,这码头素来空旷,但是现在却是盛夏,这日头晒得很。阿肆虽然习武,但也是个姑娘家,知道皮肤白皙才好看,所以一到夏日,阿肆便矫情的紧,一时不肯下车。
二皇子亲自过来迎接,阿肆这才勉强下了车。小鹿赶紧上前撑伞,但是阿肆还是觉得自己被日头给晒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