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的人这几天也去山林里面搜寻过,除了那满地的箭矢以外,也瞧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
刑部尚书回去禀告皇帝,这才是最危险的信号。
“从地上遗留的箭矢来看,刺客少说也有十余人,上百支箭矢。这样的规模想在围场无声无息的出现再无声无息的小事,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那些侍卫瞎了,要么就是内鬼。”
禁军统领也在御书房旁听,听到皇帝那么说,立刻就跪了下来。“是臣统御无方,还请陛下赐罪!”
皇帝冷睨了禁军统领一眼,说道:“那日也不只有你们禁军。好好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日和禁军一起护卫的还有五城兵马司的人。若刺客是五城兵马司的人,那禁军自然可以明哲保身了。
“多谢陛下开恩,微臣定当找处刺客!”
皇帝如此重视这件事情,除了心疼骞阳以外,自然也是为了自己考虑。他们今日能混迹其中射杀王爷,明日就有可能对皇帝下手。他必然是要彻查到底,斩草除根的!
可这事儿棘手就棘手在那些刺客就像是水滴入海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禁军和五城兵马司都在自查,但是却没有发现任何一个有嫌疑的人。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就会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有包庇刺客的可能。
禁军和五城兵马司之前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但是因为这件事情,两边突然变得水火不容,弄得京城乌烟瘴气。刑部那边也没能找出刺客和幕后主使。皇帝一起之下责罚了刑部,还将整个五城兵马司和禁军全都换了一次血,甚至连禁军统领和指挥使也全都换了。
而这件事情也因此成为了一场悬案。
禁军统领和指挥使无处可去,便想着去言将军那儿谋谋生路,好把自己的面子给捡回来。
谁知道,言枢雪是油盐不进,只说兵部自有安排,他是个行军打仗的粗人,不懂这些。
待言枢雪的伤痊愈,已经是几个月之后的事情了。那时,天上下起了白茫茫的大雪,阿肆正在屋子里面烤火。
小鹿进来禀报,说是王爷来了,正在前厅和言枢雪说话。
阿肆穿了件厚厚的外衣去前厅寻他们,可她刚看到骞阳的时候,还有一丝的慌神。
骞阳其实已经好了很久了,但是在阿肆的潜意识里,他依然是那个傻王爷。现下又好几个月未曾见面,竟然就忘记了他已经好了的事情。那种陌生感又突然席卷而来。
骞阳上前拉着阿肆的手,说道:“阿肆,听说你几个月未曾出门了,是伤口还没好吗?”
和骞阳相比,阿肆的伤根本算不得什么。差不多一个月就好了。可是,因为刺客一直没有找到,所以言枢雪也不准阿肆出门。
言枢雪瞧着他们拉着手,心里不痛快,在一旁重重的咳嗽了一声。骞阳这才恋恋不舍地将手给松开了。
“我没事了。你怎么下着雪见过来了?侧妃呢?”
“她今日回丞相府了,之前为了照顾我,她一直都没回去。今日一好,我便立刻来找你了。”
“哦……”阿肆的心里突然不是滋味。司绾绾不分昼夜的照顾他,而自己却在言府躲了那么久。
“阿肆,你怎么了?”骞阳见她有些不太开心,便说要带着阿肆出去玩。言枢雪自然是不同意的,说跟着骞阳太危险。
骞阳说道:“再过不久阿肆就要嫁于我为妻了,难道也让她一直待在府中不出去吗?言将军,我们沧辰能有这二十年的太平,不就是因为将敌人给打服了吗?”
言枢雪却是不吃骞阳这一套。他反问道:“这么说来,王爷是知道刺客是什么人了?那不如我们这就进宫,禀报陛下。”
骞阳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被套路进去的人。他也反击道:“虽然没有证据,但是猜测也是有的。难道言将军的心中,就没有猜测吗?”
阿肆见他二人这么剑拔弩张,唇枪舌剑的,唯恐等一会儿便真的打起来,便急忙拉着骞阳出去了。
“骞阳,你莫要再提那件事情了,我哥哥是不会帮你的。”
“那你呢?你会帮我吗?”
阿肆不明白骞阳为何突然会这么问。“我自然是站在你这边的啊!”
骞阳笑了起来。“既然如此,你便替我说服你哥哥……”
骞阳的话还没有说完,阿肆就先退了一步。骞阳的话也就戛然而止了。
阿肆现在思绪万千,只是愣愣地看着骞阳,紧抿着自己的嘴唇。骞阳也是半晌没有说话,过了许久,才突然又展开了笑颜,伸手想要去拉阿肆。
阿肆又一次退后。
“骞阳,若是我哥哥不是大将军,那你会不会再去娶一个大将军家里的姑娘?”
这个问题就非常不好回答了。若说会,阿肆肯定会生气,若说不会,那他就再也没有理由向阿肆开口要言家军的帮助了。
骞阳沉默了,但是这样也是不行的。这样便说明了他娶阿肆的目的已经不纯了。
就在骞阳还在犹豫该怎么回答阿肆的时候,阿肆已经开口了。“骞阳,你先回去吧。今日就不留你吃饭了。”
骞阳转过头,看着廊外依然是大雪纷飞。他紧了紧身上的斗篷,笑着和阿肆说:“好,我下次再来看你。”
骞阳转身走了,身上的白狐斗篷很快就和大雪融为了一体。阿肆的眼角落下一滴泪来,很快被她自己给擦干了。
阿肆回到了大厅,言枢雪见她神色不对,急忙上前拉着她进来。
“这是怎么了?可是那臭小子惹你生气了?”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阿肆抬起头来看着哥哥,带着泪花露出了笑容,“我现在解除婚约,会不会不好?”
言枢雪是为了平衡与骞阳还有二皇子之间的关系才会娶的端阳公主。可是,阿肆若是悔婚,那言枢雪的牺牲就白费了。
言枢雪却是微微蹙眉,说道:“陛下已经下了圣旨,悔婚……怕是不妥……”
这不是寻常人家的婚事,要是悔婚,皇帝失了面子,必然是要向言府讨回来的。
“我知道……对不起哥哥,我可能只是一时不高兴才这样说的。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言枢雪可以明白阿肆为何会这样。阿肆当时同意嫁给骞阳的时候,也是被逼无奈。现在骞阳好了,本来应该是一件好事,可惜,他好了之后眼里便只有言家的兵权。这让阿肆如何能接受呢?
“也许是近日来的刺杀让他吓到了。他和二皇子他们不一样,朝中没有支持他的大臣,身边也没有什么朋友。所以,才会着急寻求我们的帮助吧。你也别怪他。”
言枢雪反常地替骞阳说起了话,这倒是让阿肆的心里舒服了许多。她骤然想起刚刚骞阳离去时的落寞背影,又想起今日司绾绾回了丞相府,那王府不就只剩下骞阳一个人了吗?
阿肆去骑了一匹快马,赶到了王府。骞阳用的是马车,速度慢一些,也才刚刚回到王府。阿肆进了大门,就瞧见骞阳一个人慢慢腾腾地往里面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脚下还被绊了一下。
阿肆急忙跑上了前,从身后抱住了他。
骞阳的身体立刻僵直了起来,他拽着阿肆的手转过了身,待看清是阿肆之后才放松了下来。
“你怎么过来了?”骞阳伸手抹去了阿肆脸上挂着的泪珠,“哭什么?”
“骞阳……”阿肆正难受着呢,转眼她又扑进了骞阳的怀里。
阿肆出来的着急,没穿斗篷。骞阳就将自己的斗篷打开,将她裹进了自己的斗篷里。
“怎么也不穿件斗篷,受了风寒怎么办?”
“骞阳……是我不好。你现在一定很害怕吧……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骞阳不知道阿肆为何会跑来和他说这么一番话,但是值得高兴的是他似乎不需要再想着怎么哄阿肆高兴了。她似乎已经原谅了他。不过,他也知道,关于言家军的话题,是再也不能提了。
“也是我不好。让你们为难了。”
将阿肆紧紧地抱在怀里的感觉真好,不必再担心她往后退了。
阿肆和骞阳直接的矛盾就这样化解了。天气也越来越冷,很快就到了过年的时候。皇帝在宫里面设了家宴,名单里自然有阿肆的。可是阿肆却不愿意去。
上次家宴也是这般,她去了得和言枢雪和端阳公主坐在一处。然则端阳公主和言枢雪是假恩爱,她看着都吃力,索性就不去凑热闹了。
而且皇宫里面的年三十哪里有自己家里热闹。阿肆倒是宁愿和小鹿他们一起过。往年言枢雪还在戍边的时候,阿肆都是这样过年的。
阿肆正和小鹿还有几个家生子的下人们一起煮活过吃,大家有说有笑,好像又回到了几年前的时候。
饭吃吃到一半,外面出来了敲门的声音。门房出去开门,看到是骞阳来了,顿时吓得脸色惨白。
骞阳瞧着下人的脸色不对,以为是阿肆出事了,就急忙赶了进去。门房根本来不及通风报信,结果骞阳一到厨房,就瞧见阿肆跟一群下人们围坐在一起的画面。
那些下人们立刻跪了下来。阿肆环顾了一下四周,知道那些下人们定然是觉得不自在了,便放下筷子让下人们继续吃,而后跟着骞阳出去了。
骞阳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牵着阿肆的手,说道:“我还担心你一个人无聊呢。走吧,咱们去街上转转。”
阿肆见骞阳没说什么,自然是高兴的。刚刚那个场景若是被端阳公主看到了,肯定是有个长篇大论等着阿肆去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