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拔宿将信将疑,阿肆却立刻出去了。
果然啊果然,真的是那个大师的冤魂。若是此番能替他完成心愿,那也算是一件功德。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房门开了,那把伞也不见了。道士已经将那把伞烧了,而后对阿肆说道:“姑娘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但是那和尚想让贫道转告姑娘,小心身边的人,莫要被蒙骗了。”
阿肆的第一反应就是默默地看向了身边的拓拔宿。拓拔宿大吃一惊,急忙对那道士说道:“你直接说是谁就成了,这样拐弯抹角的做什么?”
“天机不可泄露,而且这位姑娘的命格非同小可,我若是直接说了,怕是几辈子都不能安生了。”
阿肆既然来了,就说明她信这个,所以她当即谢过了那道士。她不想因为自己,而连累了别人。
道士还单独留下了拓拔宿,告诉他要离阿肆远一些。拓拔宿却是不信这个,嘴里说着知道了,可心里却是什么也没听进去。
道士看着他们二人离去,只是叹息了一声。
人各有命啊!
阿肆自然知道自己这一走的确是任性了一些,但是这件事情她若不亲自来,只怕这辈子都难以心安。现在她倒是知晓了,之前那老和尚托梦,还有现在这把伞的事情,应该都只是在提醒她小心。
不过,这身边的人又会是谁呢?
与阿肆交好的人的确是不多,阿肆在脑子里面过了一遍,若是真的要让她当心的话,那第一个便是端阳公主,而后是司绾绾。如果一定要加上第三个人,那也勉强能把拓拔宿给算上,当然,阿肆是很相信拓拔宿的。
二人日以继夜地赶回京城,等到了城门口的时候,已是深夜,城门紧闭。拓拔宿提议先在外面找个村子留宿,第二天清早再进城。阿肆却是不肯,要她早起那是不可能的,她宁愿翻墙进去。
都已经到了京城了,倒是也没有必要一直在一起。而且拓拔宿还得还马车,所以就和阿肆分开了。阿肆在城墙下面等了许久,等到他们换班的时候,从城墙迅速翻过,往言府去了。
阿肆熟门熟路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如今已经是深夜了,她也不想打搅小鹿休息,所以只是草草地洗了把脸,再冲了一下脚,就准备去睡觉了。
可当阿肆走到床边的时候,才发现她的床上竟然躺着一个人。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呢,被子里就伸出了一只手,将她给拉了下去,随后,阿肆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你去哪儿了?”
是骞阳。
阿肆松了一口气。
骞阳许是刚刚才醒,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呼吸间的气息轻轻地扫过阿肆的脖子,让她觉得顿时红成了一只煮熟的虾。
“我在这儿住了快一个月了……可你一直没有回来……”
骞阳只是紧紧地抱着她,说话的语调委委屈屈的,像极了小时候。
阿肆是既吃惊又觉得愧疚。“你一直住这儿?”
“你放心,我是偷偷溜进来的。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所以就在这儿等着你。可是我实在是太困了……”
骞阳说话也是轻轻的,像是下一刻就能睡过去一般。
阿肆翻了个身和骞阳面对面,瞧着他果然是闭着眼睛在和自己说话。
阿肆真庆幸自己直接回来了。她心底里泛起了柔情,凑过去在骞阳的嘴上轻轻地啄了一下。
阿肆只是心里这么想着,便这么做了,倒是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可是下一刻,骞阳却突然睁开了眼睛,那眼神就像是一只狼,幽幽地盯着阿肆。
阿肆被盯得心里发毛,忍不住朝后退去。骞阳却按着阿肆的肩膀,整个人半压在了她的身上。
“阿肆……”骞阳的眼神越发地幽深,他有话想说,却不知该怎么说。他的喉结难耐的滚动了一下,紧紧地盯着有些慌张失措的阿肆。
而阿肆呢,整个人烧的像是被放在火上烤一样,只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她好像知道会发生什么,又好像不知道。
这时,一阵风吹来,吹的窗户互相碰撞了一下。他们二人如梦初醒。骞阳立刻松开阿肆躺了回去,阿肆则是起来去关了窗户。
骞阳现在是彻底醒了。他瞧着阿肆下去了,便也整理了一下衣服,坐到了桌子边。可是,这气氛不知为何就变得尴尬了起来。
“咳咳。”骞阳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旧话重提,“你这一个月去了哪里?”
“也没去哪儿,就是去见了一个道士。”阿肆也没打算瞒着骞阳,只要他问,阿肆自然是会告诉他的。
“道士?”骞阳第一反应就是那些坑蒙拐骗的假道士,忍不住说道,“你不会是被人给骗了吧?”
“不是的。怎么和你说呢……”阿肆一边忌讳着“天机不可泄露”,一边又想和骞阳解释清楚。毕竟她离开京城一个月之久,可不能让骞阳误会了什么。
“你还记得普宁寺的那个大师吗?就是那个掉进放生池圆寂了的那个。”
“他?他怎么了?”
“我那日本来是去普宁寺上香的,结果在水池边竟然看到了那个大师。青天白日的,我竟然见了鬼!”
骞阳却是不信,语气里面还带着些许的笑意。“你莫不是爬山太累,看花眼了?”
“没有,没有。我跟着那个大师走了一段路,竟然看到了一把伞。那伞一看就是新的,却被扔在山里,很是奇怪。见到伞之后,大师的鬼魂就不见了。我想着捉鬼这种事情,肯定是道士毕竟厉害,所以就去找道士解惑去了。”
阿肆也不是故意要骗骞阳的,但是,若是让骞阳知道她约了外男在后山喝酒,肯定又有麻烦,倒不如就不说了。
“那道士是怎么说的?”
“他只说是大师有心愿未了,然后做了个法师,就把伞给烧了。谁知道是真是假,求个心安吧。”
阿肆不想让骞阳知道太多,免得自己又泄露了天机。
“这道士说了不是和没说一样?你会不会是给他骗了?那道士身在何处,我去替你讨个公道。”
阿肆才不会让骞阳找到那个道士,不然岂不是让他知道自己这一个月都和一个外男在一起。孤男寡女的,就更加说不清楚了。
“那道士也是一直在云游,我也是机缘巧合遇上的。管他是不是骗我,至少让大师走了就行了。那天可真是吓坏我了。”
阿肆既然这么说,骞阳也就没有再问。
骞阳突然看了一下阿肆身上的衣服。虽然房间里面没有开灯,但是借着外面的月光,还是可以看清楚衣服的颜色和面料。这面料如此粗糙,可不像是阿肆平时穿的那些衣服。
“这身衣服怎么从未看到你穿过?”
“那日是从普宁寺直接走的,所以这衣服也是在路上买的。将就着穿吧。”
这倒是真话。阿肆离开京城之后就不怕别人认出来了,所以就直接买了几件女装换洗。
骞阳起身准备离开了。可这大半夜的回去的确是累人,可阿肆总不能留骞阳过夜吧。
阿肆送骞阳到了门口,骞阳盯着阿肆目光灼灼,看的阿肆都不好意思了。
“你快走吧……”
阿肆的脸红扑扑的,骞阳笑着伸手捏了一下,而后才翻过墙离开了。阿肆看到他的身影消失,这才关上了门。
晚上,阿肆做了一个梦。她梦见自己回到了房间里,骞阳伸手把她拉到了床上,半压着自己。可是这次,没有风,也没过窗户互相碰撞。骞阳低下了头,急切而又深情地吻住了自己……
待到醒来,阿肆才发觉自己居然做了那么羞人的梦,羞得她在床上滚来滚去。
小鹿听到房间里面有动静,进来一瞧,才发现阿肆竟然回来了。
“姑娘,你终于回来了!”
小鹿的声音将阿肆拉回了现实。她知道现在的自己瞧着无比的反常,于是非常利落地翻身下床。
“小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是不是发烧了?”
“没有。快去帮我弄洗澡水来,赶了那么长时间的路,脏死了。”
小鹿赶忙去准备,很快,阿肆回来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言府。
待阿肆沐浴更衣、梳妆打扮之后,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她来到了大厅,言枢雪和端阳公主都已经等候多时了。
端阳公主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倒是言枢雪板着一张脸,看着很不好惹的样子。
阿肆难得很守规矩地朝他们行了礼,而后才坐下。
“谁准你坐了?”
阿肆立刻就站了起来。
“说吧,这一个月去了哪儿?”
“就去游玩了一下,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言枢雪到底和端阳公主是有隔阂的。他猜测阿肆是和男人出去了,所以断然不会真的在端阳公主面前逼问阿肆的去向,如今也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这个月皇后娘娘有传召你,端阳已经替你回绝了。既然回来了,就早点去拜见,免得皇后娘娘生气。”
阿肆没想到皇后居然会找她,这八成不是什么好事。
“嫂嫂,这是出什么事了呀?”
一直当着透明人的端阳公主这时候才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看母后的样子,还挺着急的。阿肆,不如一会儿吃过饭,你往额头上贴块膏药,我陪你一起进宫吧。”
阿肆想了想,这端阳公主最近待她也还算不错。有她在,想必皇后娘娘也不至于像上次那样的折磨自己。
“那就有劳嫂嫂了。”
阿肆出门的时候还戴上了帏帽,这戏总得演完才算完美。一直等到了皇后娘娘的寝宫,阿肆才把帏帽给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