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出手,会被人抓住把柄的。”白箐对方景行解释,“而且,我这些个身强力壮的护卫可不是白养的呀。”
如今,方景行在北镇抚司,身居要职,即将上任。若是被人看到他出手打了普通居民,哪怕占理,恐怕也会被言官们在皇帝面前参上一本。
方景行微微点头,他听白箐的话。只是这口气……方景行眼睛微微眯起,占了他心上人的便宜,若是就这般了结,可不是他方景行的性子。只是素素这般说了,他就在暗地里做吧。
再说王峡,被人一把扔出景云轩,刚想破口大骂,却迎头被浇上了几盆冰水。只听景云轩里一温柔女声,话中带笑道:“王少爷把我这景云轩当成倚红楼进,怕是酒还没醒呢。就送王少爷几盆冰水,醒醒酒吧。待下次王少爷酒醒了,我景云轩再好好招待王少爷。”
这声音,不是白箐又是谁呢?
王峡一时无语,却气的直捶地。可惜他那小厮也不长眼,见他被人扔出来还道:“少爷!你昨晚喝酒了?!”
周围顿时哄堂大笑,王峡白了一眼这小厮,气的两眼一翻,竟晕了过去。
而谁也不知,此时对面的茶馆里,有一人轻摇折扇,正笑意盎然的看着这出好戏。
男人起身付钱,准备离开。
“少爷,这就走了?”
“笑话已经看完,何必再看。”
“少爷您就不好奇这个白箐?”
“这个白箐,倒是个有本事的。”男人折扇一合,又道:“不过,有缘便会相见,今日我只不过想看看王峡是如何出丑罢了。”说罢翩然走入人群。
此人正是长门镖局的少东家,谢意。他离开后,早已注意到他的方景行顺着他离开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景行,怎么了?”白箐见方景行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疑惑问道。
“没事。”方景行再看向被家仆小厮带走的王峡,一向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此夜,月冷星河,凉意袭来。王峡因白日被白箐奚落,心中郁闷,到倚红楼发泄。他点了几个自觉像是白箐的女子陪酒玩闹,最后倒真是把自己灌得不知东南西北了。
王峡所住的地方,在京城东区,离倚红楼有段距离,期间需走过一条横贯整个京城的东西街道,此道名为未央街,与横贯南北的朱雀街同为京城唯二的大街道。
王峡的小厮雇了轿夫,抬着醉酒的王峡一阵晃悠往家中走去。只是深夜无人,平日里应当有巡街的护卫,今日竟也没有看到,安静的反常,反常的吓人。
“少爷,今儿这未央街怎么这么安静啊。连打梆子的都没有。”
“瞎想什么呢,赶快给爷走。”王峡在轿中被晃得昏昏欲睡,只想回家躺在温香软玉的小妾怀里睡觉。
王峡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他在轿中睡的浑身酸疼,小厮却仍未叫他下轿。他揉揉肩膀,对外面喊道:“阿牙,怎么还没到啊?!爷睡的浑身疼!”
“阿牙?”
“阿牙?!”
“阿牙!!”
王峡在轿中喊了半天,仍然不见他的小厮阿牙回答。王峡一瞬冷汗直冒,他不敢掀开轿帘,他现在甚至一动都不敢动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轿子似乎根本没有在动,它停在了某个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在王峡的耳中,外面虫声鼎沸,他连自己的呼吸声都觉得吵闹了。
正在王峡犹豫要不要掀开帘子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脚步声。那脚步声越来越近,直至停在了他的轿前。
“阿,阿牙?”王峡颤抖着问。
外面的人并没有说话。
王峡彻底怕了,他缩在轿子的角落,肥胖的身躯试图更加渺小些。而那人却一直没有动静。
“你,你,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
那人仍然没有回答。
而在轿外,方景行站在王峡的轿外,低头沉默。
他不是不想动王峡,而是因为王峡的轿子上,站着一个与他年岁相差无几的少年。
“你是谁。”他用内力传音。
“谢意。你便是皇上新封的北镇抚司指挥使方景行吧?今日一见果然出众。”那人同样以内力传音。
“谢意?长门镖局少东家?”
“正是在下。”
“让开。”
“方公子想杀了王峡?”
方景行不说话。
“我不知王峡如何得罪了方指挥使,但谢意只想告诉你,你此时杀了王峡,可有点麻烦。他与京兆府尹的公子赵万叶可是关系非常。”
“哼,你与他恐怕也是关系非常吧?”
“并非。我这个人啊只是喜欢热闹,我这样,也并非是为了保护王峡,我只是为了与方公子交个朋友。”
“交个朋友……”方景行沉默,随后轻笑道:“倒也可以。”
方景行说完,反倒是谢意楞了一下。随后道:“我还以为你会拒绝呢。不过,方公子这话我记住了,谢意就此别过,这个王峡,还望方公子给他留一命。毕竟若要折磨一人,内心永远存在的恐惧大于一瞬死亡呢。”
方景行听到谢意的话,眼中一亮,原本清冷的脸露出几分真挚来:“看来,谢公子与我在这个观点上颇有缘分。”
谢意点头示意,随后转身轻功离开。而方景行听着王峡从大喊大叫到逐渐声小,过了许久,才突然掀开轿帘,轿中有一臭味扑鼻而来,原来王峡已把自己给吓尿晕了过去。
第二日,有人在臭水沟发现了翠玉阁的东家王峡。将他救出后,王峡杀猪般的惨嚎响彻了整条未央街:“有鬼啊!京城有鬼啊!”
“这人怕不是疯了吧?还是中邪了?”
“我给你们讲,我昨晚看到王峡了,他分明是自己跳进臭水沟的。”
“我怎么看到的是两个小鬼抬着王峡进的臭水沟?”
“哎呀,别管怎么样,定是王峡得罪了什么不能得罪的大人物,被神鬼报复了呗。”
“说起来,王峡前些日子可不就是得罪了景云轩的老板娘白箐?”
“就是那个传闻中从寡妇到开了许多连锁店的白箐?我就说,听她的故事就知道,这女子定不是普通人。”
围观群众交头接耳,说法越发神话,传到白箐耳朵里时,竟然已经变成白箐乃是菩萨化身,王峡得罪了白箐,被小鬼缠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