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逢运拿着账本,左思右想,翻来翻去,终于长叹一声对白菁道:“姑娘,我知道了。只是……我实在不知该讲不该讲啊。”
“牛先生,我是信任你的。从我看出这账本有问题开始,我从未怀疑过你。你有任何难处,我白菁二话不说定然相帮。只是先生别欺骗我,辜负了我对先生的信任!”
“我知道我知道!只是,容我想想如何给姑娘开口。”
牛逢运想了许久,终于再次仰天长叹道:“姑娘不知,其实姑娘聘我到您府中当帐房先生,并一月开了不少银钱后,我家夫人也心动了。”
“哦?”
“真是妇人之祸啊。”牛先生摇头继续道:“我那夫人有个弟弟,算是我的小舅子吧,姓刁名林。我这小舅子啊不学无术,家中不富裕,他却学那些个富贵人家的纨绔子弟,喝花酒,逛窑子,遛鸟斗狗,什么不好他干什么。我夫人父母去世后,我这小舅子越发不堪。我夫人管不住他便想给他寻个简单差事来做。原本在我那客栈做采买,可惜他不好好做,拿着银钱去吃喝嫖赌。我也不好说什么。就在您来京城之前的一周,他因为赌债被人打了,现在一只脚坡了。当时他哭着发誓再也不赌了,我夫人便信了。正好,您来了,我又在这帐房当先生,我夫人便动了心思将我这小舅子给安插进来了……”
牛先生絮絮叨叨讲了一堆,大抵意思便是那天,刁林的仇人来要债了,扬言今晚之前不给钱,就要废掉刁林的一双手。
刁林害怕,想了个注意。
牛先生本身没什么喜好,除了没事爱喝点酒。那日刁林拿了一壶上好的汾酒说要感谢牛先生给了他这么一份好工作,让他能迷途知返。
牛先生以为刁林真的要感谢他,便欣然接受,结果被灌醉。刁林趁机改了账本,从帐房支出百两银子。
“姑娘,都是我的错,你有任何惩罚,我都接受!”牛先生深深鞠了一躬。
白菁也跟着牛逢运长叹一口气道:“有这样的亲戚,任谁都无法选择。只是我有个问题。”
“姑娘请说。”
“若是这刁林真的痛改前非了,那我替他还了赌债倒也无所谓,只是,他真的改了吗?”
“这……”
牛先生答不上来,这谁也答不上来。他自己说自己改了,谁知道会不会是骗人的?
牛先生摇摇头,无助的望向白菁。
“姑娘,这刁林到底拿了几百两银子?不如……我还了?”
“你还了?你还了他就会以为自己这事儿还没被发现呢。你保不准他觉得这样来钱快,还会有下次。这样纵容他,迟早啊要闹出大问题。”白菁想起王峡和赵万叶,心里啧啧直叹。
看来无论家中富贵还是普通,都有那不学无术之人啊。
“可……那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痛改前非,也不知如何要他还钱……这……”
“牛先生,不必苦恼,我啊,自由办法。”白菁眨眨眼,将心中计策说给了牛先生。
牛先生一听,伸出拇指夸赞:“姑娘好办法!”
“倒也不是什么聪明法子,只是要请牛先生演戏了。”
“哎,这是姑娘为我家中事务担心,我高兴还来不及,怎能拒绝呢。”
俩人商量许久,牛逢运兴高采烈的出去了。方晴等在外面,一看牛先生这般高兴,不由奇怪道:“姑娘,这是怎么回事?”
白菁冲方晴眨眨眼道:“有个好戏要让你看,只是你要出点费用”
“费用?姑娘要多少?”
“不要多少,出你的人和你爷爷就好。”
“啊?”
“不慌,帮我演出戏罢了。”
方晴连忙点头:“只要姑娘不让我与爷爷离开,那便是干什么都随姑娘意愿的。”
“放心啦,定不是什么劳神费心的苦差事。”
白菁在方晴耳边说了几句,方晴恍然大悟,开开心心去找方老头。
方晴毕竟还是小女孩,只把这个当游戏了。
白菁的府苑大,像牛先生,慕延,韩青等人白菁都给了他们专属的小院子,至于其他下人,也都有专有的下人房。
牛先生一家便住在一处三厢房的小院中。
待牛先生回到家中,正巧一副心神不宁的刁林正鬼鬼祟祟往院子内探头呢。
“刁林啊,你怎么来了?今日的活都干好了?
“干好了……那个姐夫……”刁林低头,“白小姐叫你干什么呢……是账本的问题吗?今天是不是小姐查账了。”
“嗯?白小姐叫我只是讲了一些有关方管家的事情,没有别的。”
“方管家?”
“嗯。方管家才来几日,有关金钱上的事情不是太熟悉,所以让我过去与他说说。”
“哦。那,就没别的事情?”刁林试探着问。
“那还能有什么事情?”
“呃,比如账本有问题什么的?”
“我自经营客栈,账就是我算的,从未出过差错。给白小姐算账更是不会有问题,你怎么这样说呢?”牛逢运奇道。
“哦哦,没事没事,我就是……问问。”刁林见牛逢运毫无反常的模样,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但是,那莫名其妙消失的百两银子,这白姑娘真的看不出来吗?
还是说,哪怕这位白姑娘看出来了,也并不在乎呢?
刁林这般想着,刚想离开,就看不远处,方晴和方管家过来了。
“哎呦,方姑娘,方管家,今儿怎么往这边来了?”刁林连忙上去打招呼。
“是小刁啊,我们找你姐夫呢。”方老头笑眯眯回道。
刁林奇怪:“方管家,您找我姐夫干什么呢?”
“哎呀,这事儿啊……跟你无关。你姐夫在家吗?”
“在家在家,方管家请。”
刁林让路,看着方老头和方晴的背影,心理泛起了嘀咕。
方老头是白菁家中的总管,他虽没来多久,但家中上下操持的很是顺当,深的白菁信任。
方晴跟着白菁,显然也极受白菁喜欢。怎么这俩人会去找一个与白菁关系普通的牛逢运呢?
刁林心里盘算着,突然福至心灵,觉得自己懂了!
牛逢运虽与白菁关系一般,但毕竟掌握着府苑内的财政大权。就连方管家想要支出点什么,也是要找牛逢运的……
“哎呀,我真是太聪明了。”刁林得意洋洋,决定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