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不大,围绕着一座废弃的寺庙成为了独特的一个区域。当他们越过一条荒凉的街道后,目之所及,是乞丐,饿犬,腐臭,垃圾堆。
“这……”白箐对眼中所见,震惊无比。
刁林却异常平静:“姑娘刚到京城没多久,没见过吧。”
白箐摇头:“这是?”
“这是京城最偏僻的地方,连官府都不来管。因为这里曾经是座土堆山,原是埋葬从宫中,诏狱等地方死去的人的。”
刁林说的委婉,这地方原来其实就是乱葬岗而已。
“那现在?”
“成了乞丐的大本营吧。再加上前些年的瘟疫,去年的旱灾,这里人越来越多,就成了谁也管不了,谁也不能管的地方了。现在有些得了不治之症的人也会被家人扔到这里来自生自灭。”刁林叹气解释。
这里是京城最可怕的地方,贫穷,灾难,孤苦,病痛,饥饿充斥着这里。
“那,那两个小孩儿……”白箐不敢置信问道。
“若听雪没带错路,恐怕那两个孩子便是这里的人了。”
“这里的人,怎么会穿的上那么好的衣服?”白箐奇怪,却又对这里的一切感到难过。
“那可能就和那个神赌有关系了。”方景行说着,牵起了白箐的手,“这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我走前面,你跟着我。”
白箐对他点点头,勉强笑道:“好。”
他们穿的衣服很引人注目,不多时,就有不少皮包骨头的老人,小孩,甚至还有缺胳膊断腿的人,挣扎着爬到他们的脚下苦苦哀求:“好心人,给点吃的吧,求求你了。”
他们或身怀重病,或身带残疾,或家中事变穷到无处可去。
总之,他们在这里挣扎求生,结局要么是苟延残喘的活着,要么是痛苦的死去。
入目皆是,一片地狱。
白箐突然泪流满面。
她并不心软,也不单纯。
她只是看到了地狱而觉得世道残忍。
白箐心中难受,捂着嘴,忍住流泪的冲动。
此刻,再多的金钱都无法帮助他们,白箐摇摇头,抓紧了方景行的袖口。
“素素,我们帮不了他们。”方景行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声音低沉道。
白箐点点头:“现在帮不了,或许有一天可以……”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她从来不是单纯的小白花圣母,但为人应当向善,这是她的最初的信条。
她有钱,在力所能及的地方去改变这个环境,为何不可?
若只看眼前,她是为了心中的良善,往大了说,她与方景行留名青史,姓名并列,何等幸福。
刁林听了,却摇了摇头:“姑娘,太难了。哎,这地方现在被称为‘乞丐坟’。多少年了,越来越差。也有善心人想管,到最后也放弃了。”
白箐心里决定了,听到刁林这样说,也不动摇,只对刁林说:“我若要干,你帮忙,便可以了。”
“那是自然。姑娘无论干什么,成不成功,我刁林都跟着。”
三人慢慢往乞丐坟的深处走去。越是往里面,越是荒凉。
因为乞丐坟在乱葬岗的土坡上建成,土坡的最上面是一个荒废的寺庙。时间久了,乱葬岗里埋葬的尸体化成了养分,这土坡上长出了许多树木。
若是夏天来了,郁郁葱葱,阴森可怖。
如今深秋,叶子掉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嘎吱嘎吱的响,配上不知哪里传来的痛苦呻吟,白箐自觉胆子大,此时也忍不住缩在方景行的身边。
至于刁林,哆哆嗦嗦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说:“这里怎么这么冷啊。”
三人跟着听雪不停的往前走,在能隐约看到寺庙门的时候,发现了一处地方。
那地方有几棵槐树,树下用很多石头堆成了一个矮矮的墙,围成了一小段范围。
那矮墙里面,有十几个小孩儿和少年似乎在做饭。
他们每一个人衣衫褴褛,手脸都脏兮兮的。那树下用木锥定着几块大的打满补丁的布,拉扯起来呈棚子的模样。
棚子下面堆着茅草和布条,看起来应该是睡觉的地方。
他们做饭的地方是几块大石头围成了圈状,里面有些木材烧着火,上面的锅看起来倒还不算破,周围摆了十几双碗筷。
听雪停在了矮墙上面,而白箐,方景行和刁林看到眼前这一幕,都沉默了。
墙里的一个小女孩儿似乎发现了听雪,兴奋的叫到:“二哥,你快看!是鸟!”她说着竟还想摸一摸听雪。
此时,那名逃跑的蓝衣小少年在做饭处站起,白箐才发现,原来他也在。
蓝衣少年看到了方景行和白箐,又看看那隼,紧张道:“五丫头!别碰!”
可话说完了,那名叫五丫头的小女孩手已经摸上了听雪,就在白箐都以为听雪会啄那女孩的时候,听雪却咕咕两声,任由那女孩儿摸了。
“别紧张,听雪很聪明,她能分辨谁有杀气谁没有。”
那蓝衣少年见听雪并未啄那五丫头,这才放下心来,赶忙跑过来,怒气冲冲对方景行与白箐道:“你们干什么?!为什么来这里!想干什么?先说好,那珍珠耳环我早当了,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别碰他们!”
白箐与方景行对视一眼,白箐笑道:“我们也不打算让你赔我的珍珠耳环,也不准备要你的钱。”
“那你来干什么?”蓝衣少年上下打量白箐几眼道。
“二哥,他们是来抓我的吗?”声音刚落,刚刚那在街上的小孩儿跑了出来。
不过此时,小孩的衣服已经换成了乞丐的装扮,小手没了干净的模样,早在那简陋的‘厨房’里弄的到处是灰了。
“除了你,我们还找一个人。”方景行道。
那蓝衣少年一听,立刻将小孩儿揽到身后:“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他偷的东西,我们也早就当了!”
方景行没有理会他,只是扫视了一下那矮墙的范围,里面果然没有见到那神赌。
白箐却道:“他刚回来,怎么会当了呢?那腰坠是那男人妻子送他的,可能不太值钱,但对他是无价之宝。我拿10两银子与你们换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