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蓝衣少年一愣,皱着眉头道:“十两银子换?你是傻子吗?那腰坠我看也就值3两。”

    “我乐意,你换还是不换?”蓝衣少年犹豫片刻道:“换!但你要先给我钱。”

    白箐一笑:“可以,反正你的家就在这里,我也不怕你跑。”

    说罢,白箐让刁林拿出碎银道:“我现在身上只有这么多,我拿我的耳环给你压在这里可好?”

    那少年一看白箐的耳环,眼神放了光:“不如你拿你的耳环换那腰坠吧。”

    白箐捂嘴笑道:“你小子眼光倒是不错,给你了。”

    说着取下耳环递给少年。

    少年示意身旁的小孩儿:“四牙子,把腰坠拿过来。”

    这叫四牙子的小偷男孩儿看了看白箐,然后走到棚子下面,挡着白箐等人视线,不知从哪里翻出了那坠子。

    四牙子不情不愿噘着嘴道:“给……但是……”

    “什么?”白箐好奇。

    四牙子低头小声说:“那男人嘴上说这是妻子给的,其实,不过是他看别人都有,所以朝他妻子要的,他妻子为了孩子攒的钱,结果就让他买了这坠子。”

    四牙子抬头看着白箐道:“姐姐,他家那小孩子是早生子,营养不良,身体弱总容易生病。我有次听那男人还说如果这孩子不好,就送到我们这儿来。然后让他妻子再生一个,可他妻子……似乎身体也很弱……”

    四牙子嘟嘟囔囔说了一堆,最后将坠子交给白箐,随后突然大哭起来:“我是想把这坠子卖了,用这个钱买点药给那小孩子送过去呢。”

    说罢哭着跑到其他孩子堆里了。

    他哭的伤心,那十几个小孩立刻围着他安慰起来。

    蓝衣少年拿着银子低声道:“四牙子小时候也像那小孩儿一样,早生子,身子弱,总生病。父母嫌他费钱就把他扔这里了,是大哥捡了他,所以他……”

    白箐皱着眉头,心想,人不可貌相,事情也不能单听一个人的说法。

    那男人样貌忠厚,说这坠子是妻子辛苦为自己所赚,结果听这小孩子的话,看来事情并非如此。

    只是,若要了解真实情况,有时间还是要去那男人家中看看的。

    “你所说的大哥是谁?”方景行抓住了重点。

    那蓝衣少年眉头一皱:“你们要找的人是我们大哥?”

    蓝衣少年的话一出口,本还在安慰四牙子的孩子们全都站起来,恶狠狠看着方景行和白箐三人。

    “我们并不是要对你们大哥不利的。”

    “那你们找他干什么?”

    “这个……”白箐犹豫道,“我想和他谈一门生意?”

    “生意?”少年怀疑的上下打量着白箐,“你做什么生意,要找我们哥哥,又为何要与我们哥哥做生意?”

    “我是…”白箐刚要说,被方景行拦住。

    白箐疑问的看着他,只见他用眼神示意白箐稍安毋躁,然后笑道:“与其说是我们来找你哥哥做生意,不如说是你哥哥来找的我们。”

    “我哥哥去找的你们?”

    方景行笑道:“原先我只觉得是他们碰巧遇上了你们哥哥,可今日看到你们这样,我倒觉得,他是故意的。为了你们……”

    “为了我们?”

    白箐仔细想了想方景行的话,好像真如他所说,那神赌怎么出现几次,却都正好接触到他们呢?

    如此说来…

    本还犹豫的白箐看着眼前的情景,倒觉得这神赌或许是可以深交之人。

    “是他教你们如何偷窃吗?”白箐问。

    “是又怎么样?”那四牙子带着哭腔说,“我们偷的人都是坏人!偷他们怎么了?!”

    “可偷盗本身就…”白箐说着,看着那群孩子的眼神,话到了嘴边,说不出了。

    这些孩子,有些是残疾,有些满脸病态,少有几个健康的。

    白箐意识到,这些小孩子年纪太小,没办法去干别的工作。

    可他们又不愿意抛弃那些无法自助生活的同伴,所以才会…

    “我知道了。”白箐不再说话,她没有资格评判这些努力生存的孩子的任何举动。

    “你们的哥哥何时回来?”方景行问。

    蓝衣少年刚要回答,只听羊肠小道的末端,有个少年兴奋的声音喊道:“二崽!大家!我回来了!”

    蓝衣少年听到应了一声:“哥!有三个人来找你!还有个女的!”

    说完,原本在矮墙里的孩子们一窝蜂冲出来。

    白箐几人回头一看,那过来的少年正提着猪肉和几捆蔬菜快速走来。

    “是你们?”少年过来后,将手中食物递给蓝衣少年二崽,然后对白箐道:“你终于来了?”

    “你果然是认识我?”

    那少年耸肩笑了笑:“我叫乔药。”

    “乔药?你怎么认识我的?你又为何……”白箐许多疑问。

    乔药叹了口气,将三人带着远离那矮墙。

    二崽似乎有些担心,但被乔药伸手示意停止。

    二崽无法,只好与那帮小孩一同处理乔药给的食物。

    “我先讲一下我的事情,听完你们的疑问也就应该解答了。”

    那少年很镇定老成,与他们刚相遇时,在外面胡闹着非要赌和偷取白箐耳环时的样子,都不一样了。

    这或许才是他的真面目。

    原来乔药幼时得过天花,家中贫穷无法救治,将他扔到了这里。

    乔药那时苦苦挣扎求生,吃了平日里喂马喂牛的野草,却奇迹般的好了。

    好了之后的乔药怨恨自己的亲生父母,并没有打算回去,而是在乞丐坟当了叫花子,靠要饭为生。

    他为了求生,偷鸡摸狗什么都干,最终跟一个老乞丐学会了当一个贼,学会了抽老千。

    再后来,老乞丐病死,他在乞丐坟遇到了许多跟他当初一样的孩子,他们要不是身带残疾,要么身患重病。

    为了生存,他带着这些小孩一起偷鸡摸狗,拿抽老千赢了的钱给他们治病买药,并教给他们自己所学到的偷窃技术。

    但,仍然有不少孩子在他眼前无助的死掉了。

    乔药便发誓,改变这里,改变这些被抛弃的孩子。

    前些日子,他在街上看到了王峡闹白箐首饰铺的事情,后来还知道白箐救了一个深陷王峡后院的女子,又听闻白箐的故事,乔药的心思便活动了。

    他跟踪白箐,发现刁林的一举一动,偷听到刁林与牛逢运私下说要好好和白箐姑娘好好干赌坊的事,乔药决定自荐。

    可若是直接上去说,白箐定要心生怀疑,倒不如造成巧遇。

    于是便有了这样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