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小雨傲立天坑边上,催动黑巫术,划破手指,手指巅鲜血滴落。
他并没有从血图之中看见什么,反而是凭借着自身极其敏感的感知力,感知到了有活人的丝丝气息。
据天枢阁那边传来消息卜算得知,大概是一个女子,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手段,把不老尸连同旱魃一起带走了。
“你说,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有胆量,有能耐把不老尸和旱魃从地底弄出来?而且好像还是个女的。”
崔小雨想的不是什么人把不老尸和旱魃带走了,而是不老尸和旱魃现实之后的危害,不老尸就不说了,就说旱魃,这世间可有解决旱魃的方法?恐怕就连瀛洲灵山上那些坐在莲花宝座上的佛陀们也没有办法。
崔小雨已经陷入了深深地苦思当中。
东北一绝问:“现在该怎么办?”
崔小雨蹲在天坑外围,沉默良久之后,才缓缓开口说道:“原本这里是有天统局派遣的各个玄门大派弟子轮流看守,可是我去冥界历练了八年,八年之久,这八年里出现了很多的变数。蚩统领陨落,天统局成员鸭绿江一役损失惨重,人手不够,早就已经没有人看守这里了,可是这里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这个时候出事,真是的冥冥之中的变数,还是说这些事情和茅山以及鸿蒙会那边脱不了干系?亦或者背后布局的人在作祟?我先回东燕市了,你一直玩西北方前进,去看看秦岭大山的最深处,有没有什么可疑的线索。”
东北一绝道:“不一起吗?”
崔小雨缓缓摇头,“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保护了,你身为陆地仙人,跟我一起始终是一种资源的浪费。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我担心东燕市那边还会出现变数。”
崔小雨坐上飞机,回东燕市去,而东北一绝则向秦岭大山深处迈进。
————回到东燕市,崔小雨第一时间赶到药店,看见大家伙都安然无恙,他悬着的一颗心才算是放了下来。
黄三太奶仍旧是那一袭不知多少年没有换过的轻纱红衣,她知道崔小雨来了,却也装作没有看见的样子,认认真真地给那些个心怀鬼胎的哥们些把脉抓药。
对待病人,崔小雨也是服气太奶的好脾气,排队来看病买药的哥们些,多数是因为什么而来,太奶不会不知道,但只要是真的有病,即便是正在让太奶把脉的哥们,盯着太奶那仙女的脸蛋,口水都流下三千尺了,太奶也不当回事。
而柜台那边的敖君珩,看见崔小雨来了,便也没再低头打算盘了,就那么瞪着她那一双清水眸子,看着崔小雨,似乎有事要说。
崔小雨微微一笑,几步走进了柜台,他伸手搭在敖君珩的肩膀上,把耳朵凑近敖君珩的嘴边,问道:“瞧你这样子,有事要说?”
敖君珩嗯了一声,在他的耳边说道:“黑妈妈要生了。”
崔小雨整个人精神一怔,旋即心跳加速。
之前刚从冥界回来的时候,敖君珩就说过黑妈妈怀孕了,而妖仙怀孕,因为本身修为就逆天的缘故,需怀胎十年,而今,算算时辰,也差不多了。
崔小雨激动道:“要生了,是什么意思?”
他激动得一时间有些懵逼了,手足无措。
敖君珩说大概就在来年开春。
崔小雨强忍住心中的激动,咽了咽口水,开始陷入了沉思。
良久过后说道:“林岚投靠鸿蒙会,是有她自己事情要做,我帮不了她,我也管不了她,但是我自己的孩子,我得去要回来。”
敖君珩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崔小雨已经站直了身体,准备离开。
刚他刚走出柜台前的时候,敖君珩轻声叫了一声崔小雨。
崔小雨停下身,转头望向敖君珩那张可爱的脸蛋,“怎么了?”
敖君珩却又低头不说话。
崔小雨此刻心情十分激动,一时间都有些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做了,他还是决定回龙湖山水庄园找姚大爷谈谈,看姚大爷怎么看。
说到底那姚胖子也是一位灵智开窍的真人境强者,说不定真有办法。
见敖君珩低头不语,崔小雨也没在介意,直接出了药店的门,开上了那辆绿色的阿斯顿马丁,直奔龙湖山水庄园而去。
————崔小雨回到别墅内,立刻就点燃了一把大香火。姚胖子从黄梨木剑匣之中漂浮出现,那胖子盘膝立于半空,倒是率先说道:“雨哥,我想回一趟西部多尔多荣。”
崔小雨面色并不是很好看,问道:“你回西部作甚呐?”
姚胖子犹豫了一下,他嘿嘿笑道:“这不是太久没回家了,想家了吗?”
崔小雨又何尝不知?这胖子想个屁的家啊,他们家里一个人都没有,能有啥好想念的?不就是想去多尔多荣看看那个姓苏的女人吗?
长痛不如短痛,这种事情迟早都是要知道的,崔小雨不妨直说:“苏阿九,已经结婚生子了,孩子都有好几岁了。”
盘膝坐于半空的胖子猛然吸了一口凉气,仍然是呵呵笑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回多尔多荣,也就是想去看看他们的孩子。”
崔小雨疑惑不解:“你看他们的孩子作甚?”
姚胖子道:“他们的孩子,是我那转世的徒弟啊。”
崔小雨点点头原来如此,姚胖子带白淳栩投入轮回井转世,而在那轮回部的办事大厅内,姚胖子当初提剑强迫司殿府给白淳栩一个好的家世。那时在大厅里左挑右挑,那生死簿上有西部多尔多荣县一个名叫苏阿九的女子已经怀孕,白淳栩选择了投胎做苏阿九的孩子,因为苏阿九的家世简单,不是很富,但也不穷,而且苏阿九曾在秦岭大山之中对白淳栩这小子比较照顾,所以白淳栩对苏阿九挺有好感。
该伤心的,姚胖子早在冥界的时候就已经伤心过了,现在无非是旧事重提罢了。
崔小雨没有理由阻止他,只是等胖子将灵魄化作白日鬼的时候,才出去走动,毕竟当初崔小雨走出茅山的时候曾在以灵魄照射阳光,如坠火海,实在不是什么很好的体验。
崔小雨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自己的事情,手机便响了,是济世平价点药的总店打来的,说话的是黄三太奶。
黄三太奶焦急,略带呵斥的语气道:“崔小雨,你方才是不是惹你老婆生气了?”
崔小雨万般不解,“太奶,您说的是哪个老婆?”
太奶她忽然很凶,在电话那头怒斥道:“还有哪个?敖君珩,在你刚走,她就流着眼泪跑出去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你到底跟她说了些什么?”
崔小雨浓眉紧皱,一脸地懵逼:“方才在药店的时候她告诉我说林岚要生了,然后就没有说什么了。”
黄三太奶反问:“难道你就没有问什么吗?你就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崔小雨回忆了一下,敖君珩之前的态度确实有点反常,在崔小雨临走前,她好像还有事情要说。
崔小雨一拍大腿,他知道敖君珩一直都是比较腼腆,心里有事从来不愿自己主动说出来,而是想等着崔小雨去主动问她,而之前他确实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林岚的事情上,冷落了敖君珩。
可也不至于让敖君珩离家出走吧?
黄三太奶怒道:“你个臭渣男,你老婆怀孕了你不知道啊?”
崔小雨连忙反问:“太奶你的意思是说,君珩她也怀孕了!”
气得人家太奶直接把电话给挂掉了,是一句话也不想和崔小雨再说。
崔小雨愣愣地拿着手机,哭丧着,仔细一回味之后才发现,是啊,君珩的肚子好像有变化,他之前还一直没太在意,以为是生活好了敖君珩吃肥了,试问哪有人吃肥能只长肚子的?
可是这一刻,电话又来了,这次是龙虎山天枢阁打来的。
少掌门张悟空说,天有异象,代表功德方的星辰统统陨落,黯淡无光,这代表转世地藏崔小雨,自身气运莲散尽,要开始遭天谴了,让崔小雨自己注意,好自为之,告诉崔小雨这个事情已经是泄露了太多的天机,就连张悟空都遭到了反噬道行下跌。
窥视和卜算,天枢阁是专业的,崔小雨当下便向少掌门寻求有无破解之法,张悟空道出破解之法后,当场在电话一头是一口鲜血喷出,张悟空又泄露了天机。
“扛把子,你他奶奶的地藏转世,这些事情应该自己心里有个B数,别来问我了,你若再问,道爷我就要被你给克死了。”
少掌门给出的破戒法子,还不如不说,“不动如大地,静坐如秘藏。”也就是说啊,静观其变。
少掌门那一口血,吐得可真是冤。
少掌门的电话刚一挂断,可结果手机铃声又响了,这一次是天统局总部打来的电话。
一连三个电话,一个接着一个,纵使崔小雨如今已是陆地仙人,也不免心情被整得压抑至极。
天统局总部的电话,是局长府邸的秘书长打来的,说九鼎子统领召他回总部有事交代。
且说这位秘书长,便是九鼎子从茅山来带的心腹,换言之总部那边几乎都已经成了茅山弟子们的另外一个山头了。
崔小雨询问有什么事情,难道不能在电话里说吗?
那秘书长说不能,九鼎子局长要亲自和你面谈,是关于鸿蒙会,关于黑妈妈的事情。
这次的电话挂断之后总算是没有再来电话了,崔小雨一屁股坐倒在沙发上,长长地叹了口气,“瞧见了吧,我崔小雨的报应,要来了。”
姚胖子拍拍胸脯朗声说道:“雨哥,你就相信姚大爷的一句话,想做什么你就去做,谁要是敢阻拦你,跟你胖哥我说一声,老子七七四十九道咒剑术,瀛洲仙人也得缺胳膊少腿。那山川若阻你,我便平了那山。那江河阻你,我便要断江。那老天若敢阻你,老子一剑定要开天!”
山川阻你,平山川。
江河阻你,断江河。
天若阻你,开天门。
这位盘膝悬浮于半空的胖子,灵魄浑身散发出的,尽是无穷的剑意。
仿佛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一片剑意之中,随处都是锋芒。
这股无影无形的力量,便好似始终跟随在崔小雨身边的无形利刃一般,可平山,倒海,断江,摘星,摧城,开天;可斩妖,诛邪,降魔,弑神,杀仙!
“胖子,帮我找回君珩。军令如山,天统局总部,我得回去一趟。”
崔小雨换了身军装便上了天统局的飞机。
三个小时后,崔小雨乘坐的这架天统局的飞机落在了华夏境内的一处海岛之上,远远望去,一座巍峨壮大,令人叹为观止的府邸呈现在眼中,府邸大门上牌匾上有三个大字:局长府。
也有好多年没来天统局的总部了,一如外面的世界一样,事物人非。这天统局总部的人员,基本上都是九鼎子上任从茅山带来的心腹,以前皓月真人带来的龙虎山弟子,要么被派出去执行任务了,要么就是被调往青训营做教官,崔小雨踏足这块岛屿,眼中出现的尽数是一张张陌生的面孔。
崔小雨一头银发,被侧面而来的海风吹得胡乱倾斜,他立于飞机旁,朝着府邸望去,此刻已经有一对列队整齐的人员过来迎接。
踏这正步走来的这一群队员,是九鼎子的亲兵护卫队,个个实力都不简单。
这是一个连的队员,对崔小雨敬礼道:“崔大校,九鼎子统领已经等候多时,请跟我们来。”
崔小雨回了一个保准的军礼,道:“是。”
跟随这一支仪仗队,踏着整齐的正步,进入局长府邸,就见九鼎子正坐在书桌前,摆弄这茶具。
那肥胖的真人境强者九鼎子前辈,已经沏好了上好的洞庭碧螺春。
崔小雨象征性地给九鼎子敬了个军礼,语气不温不火,平淡道:“九鼎子前辈,梨花寨扛把子已就位。”
肥胖统领笑嘻嘻,“坐吧,其实这次找你来,也没有什么重要事,就是想跟你聊聊天。”
崔小雨面无表情地坐下,“聊天?”
九鼎子将沏好的一杯碧螺春,推放在崔小雨的面前,说道:“来,尝尝,这个茶,是我三百年前请洞庭先祖吸纳江川气运,种植而出的碧螺春,一般人可尝不出个所以然来。”
崔小雨端起茶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随口道:“很一般。”
九鼎子含笑摇头,道:“茶,不是你这么喝的。你和茅山有过结,也许你觉得我九鼎子是茅山长老,是你的敌人,所以对我含有抵触情绪,正如你喝的这一口茶,虽脸上不显现出来,但心里头充满了排斥,是掩饰不住的。”
崔小雨不说话,想瞧瞧这家伙到底要说什么。
九鼎子道:“本想以茶带话,既然你崔副局无心品茶,只求爽快,那我也就直言了。”
崔小雨一伸手做了个请讲的手势。
九鼎子琢磨了一下,开口道:“咱们茅山,有一门只有掌门人才可以学习的禁术,叫做卸灵搬山术,这名字听来好像是盗墓贼的秘术,可实际不然,卸灵力士一脉的盗墓团伙,其实就是偷学的茅山这种秘术而出去的。此术,玄之又玄,有使仙人气机溃散之功效,可在仙人中招后百年内察觉不出,只要时机一到,催动口诀,仙人之力将会在顷刻之间瓦解。”
崔小雨漠然道:“九鼎子前辈,莫非你是想要在我这个学习黑巫术的人面前炫耀你们茅山邪术有多厉害?”
九鼎子也不生气,“年轻人,有点耐心,且听我娓娓道来。”
此时此刻的九鼎子,丝毫没有了在茅山时候的那种窝囊,由此可见啊,九鼎子绝非真正的窝囊真人,而是有一种藏拙的感觉。
在纯阳子的面前,这个九鼎子他虽为师伯,但却始终比纯阳子低一等,对掌门纯阳子的话,唯命是从。
九鼎子又把话题扯到了甲子之前。
说是那时,茅山的前任掌门,有两位亲传弟子。
大徒弟道号:决明子,是老掌门选定的预备掌门。
二徒弟道号:纯阳子,是当时整个茅山最出色的弟子。
然而,自古以来,道教的门派纷争从来都是不会间断的,尤其是掌门的位置,那可是在一个教派之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存在,拥有整个教派的掌控权,教派内各种玄法绝世秘术随意修炼,各种资源随意享受,大权谁不欲?
却说,老掌门的大徒弟,决明子,资质平平,但却为人处世厚道可交,且沉稳,有大局观,是一个做领导的好材料,自幼便深受老掌门的爱戴。
身为茅山历代最出色的弟子,纯阳子,从小就不服气,但他那人自幼便懂得隐忍,从来不在外人面前显露出半点不服气的样子,茅山所有弟子都以为这师兄弟俩关系很好,好得都要穿一条裤衩了,老掌门时常都在纯阳子的耳边说道:纯阳子啊,为师无缘悟得大长生法则,也无功德入瀛洲,更无能力开裂缝,死后仍旧得受六道轮回之苦,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那老实的师兄,他容易相信别人,容易被奸人蒙骗。你是为师这辈子收过的最出色的一位弟子,为师死后,你要好好辅佐你师兄,将茅山的基业好好传承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