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么小几十年过后,老掌门终于逝世,大徒弟决明子即将继承掌门之位。
可就在掌门人继位大典当天,决明子忽然气机散尽,初阶圣人的修为一瞬间土崩瓦解。
就在那一天,有一伙戴着人皮面具的外界玄门势力,人数不下百人,以烈火燎原之势,冲上茅山,一路从山门杀到九霄殿,势不可挡,茅山损失惨重,还没来得及上位的新掌门决明子死于刺客之手,死前留言余音,唯二长老闻之:卸灵搬山术。
余波还未平歇,新掌门以及死去的茅山弟子们都还没来得及下葬,当晚那伙外门势力又杀了个回马枪,这一次是直奔决明子的妻女而去。
决明子还有一个妻子,一个女儿。
约么是十二位天师境高手,包围了整个掌门寝宫,决明子的夫人为了保护孩子,硬生生被十二道手诀,十二道阵法击溃灵魄,人未死而灵魄散尽。
那位母亲还一直用身子护住尚在襁褓之中的女婴。
本以为决明子尚在襁褓之中的女婴也要惨遭毒手,但是,忽然出现的一个神秘人,戴着人皮面具,身穿夜行服,闯入了寝宫,夺过女婴,以初阶圣人境,力战十二位大天师境高手,最终寡不敌众,重伤败北,带着女婴逃下茅山。
刺客们不断追杀,那位神秘人抱着女婴逃,可谓是倾尽了毕生所学,三百六十行奇门遁甲的纳甲术,能用的统统用了个遍,终于在逃亡路上,逐各将刺客们击杀。
那神秘人,抱着女婴,逃到了一座乡野乡村,那个地方,好像很特殊,七月有梨花开。
据九鼎子听说,那个地方是两处寨子挨在一起的地方,一个叫做千桃寨,一个叫做梨花寨。
却说那神秘人,恰巧不巧地,精通正邪两术,一看便知是茅山的圣人,甚至救走女婴的神秘人都不打算再回茅山了。
恰巧不巧,那神秘人却在梨花寨偶遇了日月神庙的八位师太。
那日月神庙的八位师太皆是巅峰境界的真人,她们来梨花寨,好像是要找人。
神秘人顺水推舟,不惜放下身段,跪求八位师太带走这个女婴。
师太们下山,皆是有大事在身,可奈何她们是出家之人,得以慈悲为怀,在神秘人苦苦哀求下,八位师太收下了那个女婴,将女婴收养,带上了日月神庙。
就此,决明子的女儿,便只有日月神庙的八位师太和那个神秘人知道。
九鼎子说到这里的时候叹声叹气,不禁老泪纵横,痛饮一杯苦茶后,唉声说道:“那些冲上茅山,杀了茅山一个措手不及的刺客们,都是鸿蒙会的人”。
崔小雨何等心细之人?岂能听不出其中意味?他直言道:“决明子死前,说了一句‘卸灵搬山术’,只有二长老听闻,九鼎子前辈你不就是二长老吗?”
也就是说九鼎子听见了决明子说出了卸灵搬山术,只有九鼎子一个人知道,决明子人体气机散尽修为尽毁,灵智大跌,和纯阳子脱不了干系。
纯阳子是当时老掌门最信任的人之一,如果有一个副掌门的话,那么纯阳子的身份地位相当于副掌门,当初权力之大,负责掌管茅山的玄术书籍库,可以随意出入,还那本只有掌门才可以学习的卸灵搬山术,纯阳子也可以学习。
看来纯阳子这人实在可怕至极,预谋了那么久,假装师兄身边最亲近的人,其实就是在决明子的身边日积月累地下秘术,最终在师兄的继位大典上,卸灵搬山术被催动,决明子被算计而死。
九鼎子说道:“其实我一开始还不确定一定是纯阳子干的,只到后来,纯阳子当上掌门之后,与鸿蒙会那边的来往非常密切,我便知道,这绝对是纯阳子干的。可是没有办法啊,我确认的时候,已经是很多年之后的事情了,人们早已淡忘了当初的事情,而且纯阳子大权在握,在茅山的地位,已经不可撼动,我若扒开旧事重提的话,茅山必定又有一场腥风血雨,根基将会被动摇。有道是,人生在世不称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事情过去了,也就过去了,不管纯阳子手段何其卑鄙,只要他能让茅山继续发扬光大,那便证明他有这个资格做那一派掌门。”
崔小雨看着这个肥胖的九鼎子前辈,他点点头道:“你方才说,这件事情只有神秘人和日月神庙的师太知道。那么,救走女孩的神秘人,就是你九鼎子。你为了掩饰你当初为什么在茅山浩劫过后很久一段时间不再茅山,跟纯阳子和茅山其他长老们说你悟得的大长生法则,需要去世俗间寻找女子发泄阳火,还故意搞得所有弟子都知道,就是想迷惑纯阳子,让纯阳子以为你当初不再茅山,是因为在世俗间修行大长生。其实你很久没有回茅山,就是在世俗间以阴阳先生的身份养伤,而后,你明明是一位修为高深的圣人,却要吃人间杂粮,把自己吃肥,就是为了生出新肉来掩饰伤疤。”
崔小雨这次是终于喝下了九鼎子亲手沏的茶,继续道:“不过纸是永远包不住火的,时间久了该露馅的还是得露馅。纯阳子也悟得了大长生法则,需不需要发泄阳火,呵呵,纯阳子心知肚明。你在茅山,装疯卖傻了这么多年,明明不需要去做什么发泄阳火的事情,但还是要坚持时不时下山勾搭妇女,也蒙骗了纯阳子这么多年,他岂能留你?不过话说,你当初救走的那个女婴,是不是当今的掌门夫人,寒霜雪?”
九鼎子苦笑点头:“不错,跟崔副局说话,就是轻松,不用说得那么明白,什么事情你都已经一清二楚了。”
崔小雨赫然想起,当初在日月神庙,玄冥子说要娶寒霜雪做老婆,而师太告诉玄冥子,让玄冥子去杀了茅山掌门就答应把寒霜雪放出来。
看来,寒霜雪不是因为缘分而更纯阳子走到一起的。
崔小雨沉默了良久说道:“寒霜雪,是咱们天统局一位兄弟喜欢的女人,如果说她要想对纯阳子做些什么的话,这似乎不太可能,反而还可能自己丢掉性命,届时,我那兄弟从炼狱之中回来后,岂不得带领正一道弟子攻入茅山大开杀戒?九鼎子前辈,你可得想办法啊,千万不要让那娘们做蚍蜉撼树的事情,不但无法撼动,反倒自己要丧命。”
此时的九鼎子缓缓站了起身,举起了一杯温热的碧螺春,走向落地窗前,面朝大海,背对崔小雨,颇有些把酒问青天的架势,但却是唉声叹气道:“江湖事江湖了,江湖儿郎江湖死!”
九鼎子这一瞬间,仿若一位即将逝去的慈祥老者,在临死前说下遗言,他真人境界的自身气运,在这一刻散尽,转而是落在了崔小雨的头顶,这是一股乳白色光柱,压在崔小雨的三财位置,似乎有些沉重,压得崔小雨不自觉地微微皱眉,“前辈,几个意思?”
九鼎子微微抬头,望着外面那一抹冬季的蓝天白云,“一百三十三年前,新年那日,我出生在茅山,得父亲赐道号九鼎子,便是希望我日后可以成为玄门之中能扛九鼎的绝世大能,可终究,事与愿违。少年时,祖师便算准了我一百三十三年后有一场死劫,不入瀛洲便是死,任何人救不了,无力回天。再过两天就过年了,两天过后便是新的一年了,这说明我还有两日可活,即便悟得大长生法则,也终究只是长生,不是永生,命中注定的死劫,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的。我啊,活了一百三十三岁,也活腻了,差不多是时候该休息了,就想在临死前,找个人说道说道,至少这人间还有人知道我九鼎子,并不是一个真正的老不正经,我九鼎子曾经也做过救苦救难的好事!这便足矣!”
九鼎子,当真是在交代遗言,他想来想去,也就知道找到了这个转世地藏来说说心里话。
崔小雨一杯接着一杯的喝茶,浓浓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开来。人生在世,本就当苦,无人能活得一身轻,就算是仙佛也不可逆转。
或许这种东西,就叫做命运吧!
崔小雨故作漠然道:“难道就没有其他事情要交代了吗?”
那位背对着他的肥胖老人,他微微偏头,瞧了瞧银发男子,又释然地笑了笑,说道:“不愧是转世地藏,什么事情都瞒不住你小子的法眼。”
老人直言不讳:“崔若白,他是我的种。”
老人一句话,崔小雨豁然开朗。
崔小雨之前让崔若白假冒九鼎子的儿子,在武当山挑起两派矛盾,竟没成想,居然还有这么巧的事情。
崔小雨道:“崔若白是冒充的。”
老人很肯定道:“放屁,他就是我的种。你当真以为茅山和武当山的人是傻子不会去查崔若白的真实身份?也就是查清楚了那小子的确是我的种,才没有来找你麻烦。”
崔小雨道:“那崔若白究竟是怎么死的?莫不是被你杀的?”
老人若是此刻有茶水在口中,指定是要朝崔小雨脸上喷。
老人呸了一声,有些生气道:“休要胡言,虎毒还不食子呢。崔若白那小子,的的确确是郁郁而终,原因很简单,就是被虐待。”
老人说出此话,尽显愧疚,于对崔若白无尽的歉意。
崔若白的妈妈为了钱,当初和九鼎子有过一夜情,是瞒着她爸的。
而后来崔若白在武当山闹事,打着九鼎子的旗号欺负人家武当女弟子的屁股,这种事情根本藏不住,传遍了大江南北,就因为崔若白是和崔小雨这个大红人一起的。
九鼎子也才知道,自己真的有一个后代,于是开始派弟子往他家送钱,是想补偿崔若白,还琢磨着有机会了就把崔若白带上茅山。
结果崔若白的养父知道了这个事情,知道崔若白不是自己亲生的,而是自己老婆和一位真人生的孽种,这顶绿帽子,压了他这么多年,还浑然不知,他作为一个普通男人,又岂能忍受得了?
对崔若白不是打就是骂,一边连九鼎子崔小雨这些有头有脸的人物都给骂进去了。
而崔若白的妈妈呢,为了表现得自己是贞洁女子,为了不遭寨子里老人们指手画脚,为了让老公相信自己没有做那种对不起他的事情,也一样对崔若白拳打脚踢。
可说到底啊,崔若白的妈妈,还真就是个天底下最愚蠢的女人,事情都到了这一步,还把人家当成傻子呢?那亲子鉴定只需要一根头发就能做的,还能瞒得住谁?
崔若白那小子是真的悲哀,每天生活在辱骂和家暴之中,终于是郁郁而终。
崔若白死后,崔若白的养父就开始殴打出墙老婆了,一次失手,把那个心肠歹毒的蠢货女人给打死了。
事情传到了九鼎子的耳中,九鼎子岂能容忍?九鼎子一道元神出窍,到达梨花寨,以强硬手段,逼迫后山厉鬼怨灵索性,锁死崔若白养父的命。
这一刻的九鼎子前辈,一位活了上百岁的人瑞,堂堂道门真人,他居然哭了。
深吸一口气颤声道:“他还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凭什么要遭遇这样的不公?十年浩劫之中,人性尽数显现。华夏文明儒释道,儒家隐世,久久难出一位儒圣,道门气运鼎盛,却四分五裂,纷纷抢夺气运,佛门也在历史的长河之中摔落无力回天。当世,堪称天下之大劫,儒释道不足以救世,还需一位气运之子另创一道,可供万物生灵行走。”
九鼎子拉开了自己的衣领子,脖子上挂着一根红绳,红绳的尽头是又挂着一个存放灵魄的紫金小瓶子,他把这瓶子轻轻地放在了崔小雨的面前,对着崔小雨双手合十,说道:“听闻崔副局的妹妹还没有入轮回,希望届时你能够把这小子也一起超渡了吧。”
崔小雨点点头,将存放崔若白的小瓶子好生放进了兜里。
九鼎子又补充道:“记得,告诉他,茅山二长老九鼎子,才是他的亲爹。”
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然而在玄门界却有一句话,叫做:圣人羽化前,其言有玄机。
这可不是风穴来风的,因为,一位有道行的阴阳师,在临死的前夕,会莫名地灵智大开,甚至还有传说说是可以达到超越仙人的水平,他们说出的话,似乎可以很准确的预测未来,或者是为后来要发现的事情,用语言作下铺垫。
九鼎子方才说,儒释道不足以救世,还需一位气运之子另创一道,可供万物生灵行走。
这华夏文明,从诸子百家开始,基本上主要就是靠这儒释道三门的思想得以延续不散,以至于各朝各代天下大乱的时候,总能又重合在一起,一如战国七雄被秦王朝统一,三分天下归了晋,不像东南亚、中东那些个国家在历史的长河之中,分裂成了很多个小国。天下大势分久闭合,这句话,仅仅只局限于华夏。
这便足矣证明了儒释道的重要性。
而九鼎子说,还需一位气运之子,另外在悟出一个派系,难道还有其他的思想和理念吗?崔小雨空有千年智慧,此刻苦思不解。
“前辈,你说,另外一道,可让万物行走,能说具体点吗?”
九鼎子摇头道:“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说不清楚,也不是说一定得让万物生灵都能行走的道,仅供少数人可走的道也行,只要走上这条道的少数人们能以此道救世。”
崔小雨有点无语,这他妈不是等于啥也没说吗?
九鼎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这是一个领悟了大长生法则的百岁老人,他却尽显老者模样,这一刻似乎人体内法则逆乱,黑丝变白发,脸上的皱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在崔小雨的眼中。
生老病死苦,不过如此!
老人声腔略显疲惫,以一种长者的姿态,说道:“崔小雨,你小子可真的别以为你是地藏转世,就一定没人能斗得过你,鸿蒙会那边能够运筹帷幄掌控大局的人多的是,别说天统局了,就连纯阳子都只是人家手里的一颗棋子。鸿蒙会陆地仙人就好似与瀛洲仙人说好了一般,在这段时间里一起聚集在人间,进行一场巨大的阴谋。如今华夏大地上,能和鸿蒙会拌一拌手腕的,不过寥寥几人而已,如果你想知道跟多的情况,建议你想办法把那位素衣前辈拉拢过来,有他在的一天,这个人间就乱不了。”
崔小雨瞬间来了兴趣:“你知道那素衣老头是什么来头?”
九鼎子连忙摇头道:“嘿,我可没有那个资格,我干断定,就连纯阳子都不知道素衣前辈的身份,只知道他是从瀛洲来的,至于是来做什么的我就不得而知了,但有一点我敢肯定,素衣前辈的强大,近乎于传说中的酆都大帝。”
崔小雨一脸地无语,“什么?你这也太夸张了吧?”
要知道酆都大帝是什么样的存在?那是创世神啊!整个冥界都是他创造出来的,素衣老头怎么在九鼎子眼中强大到了那种程度?
据崔小雨本人的记忆,估计就算地藏王菩萨全盛时期,去挑战酆都大帝的一道残魂,也会落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