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小酒店的门口就出现了唐音的身影,他正在与酒店门口的一个正在晨练的服务员聊着什么。
而后去吃了早饭,不过他吃的很慢,应该是在思考什么问题或是等待着什么。
这顿早饭一直持续到了9点钟,唐音起身向着古镇上的一个今天会向游客开放的景点走去。
那是古城的县衙,历经明清两代,抗日战争时期县衙遭到毁坏。近两年才开始修缮,时至今日才向游人开放。
不过毁掉的终究是毁掉的,即便没有毁掉的,在国人的修缮下,都会变得漆明瓦亮。丝毫没有一点历史的沧桑感。
这里自然也是如此。看着可算是雕梁画栋的县衙大堂,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王爷府上。又看了看堂上挂着“明镜高悬”的匾额,再看了看匾额下太师椅上挂着的清朝官服,唐音只觉得哭笑不得。
转头欲回,却见可去后衙,便随在几名游客身后而去。
后衙处翻修的地方就少了一些,应该是本身就没有受到太大的破坏。不过也没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几间房子内象征性的摆着床铺桌椅,仅此而已。
不过这里要比外面的县衙真实的多,至少真的有明清时期的痕迹。
唐音慢慢的踱步在后衙内,不时触摸着墙上斑驳的痕迹。片刻后他来到了第二进院落,这应该县衙内眷居住的地方。
皲裂的瓦片、破旧的门窗、凹凸不平的地面加上每间房子都挂着禁止入内的牌子,说明这里基本没有修缮。
唐音在几间房门外,探头向里面张望,却也只能看到光秃秃的灰色墙壁。
又往前走了几步,抬头见一小屋,门窗尚算完好,却又离其他屋舍稍远,似独立在外一般。屋前有青砖围成的花池,花池连着一条堵塞了不少泥土的浅浅沟渠,沟渠直通后衙墙外。
唐音迈步走近,探头看了眼屋内,却见屋内有一张牙床,也只有一张牙床。唐音围着这明显有些不同的房子打量着,却在屋子的侧墙处看到了一块石碑。
一开始唐音还以为是一块奠基碑,不过仔细一看却不是,虽然他对建筑一窍不通,但碑上赫然刻着一首诗。
“潺潺花影流,
楚楚映花柔。
蝶遇春风去,
溪寒未了愁。”
字虽然是凿刻上去的,但仍可以看出字体上透露出的娟秀。
如果说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是唐音感兴趣的,那诗词绝对是为数不多的其中之一。
看着这首诗,唐音皱了皱眉,因为他觉得这首诗应该还有下阙。不过唐音四处看了个遍,也没有找到,只是在那石碑旁有一株枯草掩盖住了石碑的一角。
唐音蹲下来,伸手拨开那株枯草,却见那里确实有几个小字,不过不是很清楚。只是还未来得急俯身去看,一个清脆的声音忽然从背后响起。
“喂!是你啊!你干什么呢?”
这声音很熟悉,也足够突然,纵使唐音心性沉稳,也在这全神贯注的情况下打了个哆嗦。
转身看去,只能看到一个轮廓,因为太阳正处在来人上方一点的位置,直射的阳光让唐音无法看清来人的面貌。虽然听声音也知道是谁,但唐音不过只见过两次面而已,连名字都不知道。
不过蹲在这里实在不礼貌,唐音便想站起身来。
但来人向前走了几步,来到唐音面前也蹲了下来。
“你找什么呢?难道这里有古董?”
来人再次开口问道,这次唐音倒是看清楚了对方。没错,就是在咖啡店遇到两次的那个女孩。
一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淡蓝色牛仔裤,米色短靴。非常简单的搭配,透露出清纯与恬静。哦,忘了,头上还有一顶黑白格子的复古贝雷帽。
唐音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女孩,似在组织语言来回答女孩的问题,其实心里却在想怎么又遇到他了。
“喂!问你话呢?不认识我了?”
女孩见唐音没有回话,眨了眨眼睛,又用手在唐音面前晃了晃。
唐音这才尴尬的说道:“哦,是你啊。阳光太刺眼了,没看清楚。”
那个女孩“哦”了一声,算是勉强接受了唐音的解释。接着又问道:“那你看什么呢?”
说着眼神瞥向了那株枯草。
闻听女孩的问题,唐音将目光重新注视到那株枯草上。一边再次将其拨开,一边回答女孩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这几个小字写的是什么?也许是这首诗的落款吧!”
说着被枯草掩盖的字再次露了出来。
“是什么?”
没等唐音俯身仔细去看,一个黑影突然闪到了他的面前。这使得唐音再次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一顶帽子挡住了他的视线。
黑白格子帽,散发着一种淡淡的白玉兰香。
唐音看着眼前的复古贝雷帽,确切的说是看着这个帽子的主人,生出一股莫名而又似曾相识的无力感。
好像她也是总爱这般吧!
又想到了那个她,唐音赶忙摇了摇头,咬了咬舌尖,让自己迅速的回到现实。
“这刻的是什么啊,一个字都看不清楚。”
女孩的声音带着不满再次响起。说罢转头看向唐音,嘟了嘟嘴道:“你能看得出来是什么吗?”
唐音看着面前的女孩,实在不知道还说什么了,因为两人实在太近了,身体最近的部位几乎没有距离,而面部也只有大概两拳的距离,呼出的气都能让对方的面部感觉到。
这让唐音都感觉很尴尬,可这个女孩竟然什么事都没有,最要命的是她还在自己的面前嘟嘴搬可爱。难道现在的女孩都这么大胆了?还是自己老了?跟不上时代了?又或是这个女孩是个傻白甜?
唐音更倾向于最后一种,不过看这女孩年龄和自己差不多啊。虽说对方确实是个美女,皮肤也不错。可是眼睛中岁月流逝的影子是掩盖不住地,加上唐音在观人方面的能力。他实在不相信,在当今社会下,25岁还会有傻白甜的存在。
“喂!我和你说话呢?你这个人怎么老愣神呢?”
抱怨声从面前微嘟的嘴中响起,这让唐音很无奈,心里的无力感又多了几分。
按说对方的举动很无礼,语气与用词同样无礼。可面对这样一张脸,这样一张嘟嘴卖萌的脸时,别说生气了,连郁闷都没有在心里形成。
最后唐音无奈的叹了口气,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继而说道:“你一直挡在我面前,我还什么都没看呢!又怎么会知道上面是什么。”
而那个女孩闻言,似乎才发现这个问题,眨巴了两下眼睛,弱弱的“哦”了一声,向着旁边挪了挪。
唐音见状默默地在心里嘀咕道:真是个傻白甜?
目光注视在那几个小字上,女孩的表现还不错,还在一旁帮唐音拨开了枯草。
俯身看去,见小字很模糊,应该是当时凿刻得就很浅的缘故。
唐音仔细看了半天,又用手触摸着上面的痕迹。上面应该是六个字,也有可能是五个字,因为他不确定最后一个字到底是符号还是字。
“看清楚了吗?”
女孩清脆的声音,再次毫无征兆的响起。
唐音摇了摇头说道:“只能猜出第二个字是个‘索’字或是‘萦’字,第三个字像是‘侍’字,但我觉得更像是‘待’字。再结合娟秀的字体,和诗里透出的期待,大意应该是某位名为萦的女子,等待着某某人归来吧。”
说着唐音拿出了手机,对着石碑拍了张照片,编辑成彩信,注明所在位置,发给了通讯录上名为大哥的人。
06年的手机拍照还不是很清楚,唐音又在石碑的几个地方单独拍摄了几张照片,可就在这时,一个脑袋又凑到了他的旁边,探头向他的手机屏幕上看去。
“你拍什么呢?”
感觉自己的额角已经和对方的额头实实在在的接触到了一起,一股淡淡的兰香更为清晰的刺激着自己的嗅觉神经。
纵使唐音自觉这些年对世间很多事物看淡了很多,也忍不住说道:“我说,这位姑娘你……。”
“诶,这大哥是谁啊?是你亲大哥吗?你发给你大哥干什么?他是干什么的?”
只是当唐音开口想要表达一下不满的时候,那个女孩侧过头,口齿清晰,一脸天真的问出一连串的问题,犹如清脆的鞭炮声一样,在如此近的距离上,噼里啪啦的炸得唐音头皮直发麻。
唐音望着近在咫尺的天真面庞,深深的吸了口气,之前仅有的不满,被炸得烟消云散。只是那吸进的气还未来得及呼出便又听女孩说道。
“哦,对了,现在先不用说,一会我请你吃饭咱再聊。”
“吃饭?为什么?”闻言唐音下意识的问道。
“不为什么啊?吃饭还需要为什么吗?”女孩站起身来回答道,似乎对这块石碑已经失去了兴趣。
唐音也随之站起身来,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说道:“我们……我们好像不熟吧!”
诗是自己编的,已经忘记了灵感来自哪里,好像是写着写着就写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