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有些沮丧,他点开了社交软件的个人空间,他想看看一别这么多年,对方的样子有没有变。但映入眼帘的却是无数张两三岁男孩的照片。
他先是一怔,而后却是微微一笑,嘴里呢喃着“看来他过得还不错。”
话语中没有苦涩与酸楚,如果非要说有些什么,那也许有一些寂寥吧。
灯光在变化,象征着时间的流逝。
男子还在翻看对方的空间信息,可是他想要的回复始终没有来。
终于,男子垂下了肩头,他失望的站起身,却在这时他被显示器上的一张照片吸引。
在将显示器放大的大屏幕上,一个小孩正在骑小三轮车。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背景。
背景是一个小区外的停车场,停车场背靠一面墙,墙壁上是某个楼盘的广告,但是不是很清楚。
然后男子将照片放大,但楼盘名根本看不清,不过下方的电话虽然也不是很清楚,但终究是能看出是哪几个数字。
男子又将照片再次看过,最后他锁定了一张背景处是一辆汽车的照片。
这张照片的重点是那个车牌照,牌照清晰的在照片上显示,就这样男子确定了对方的大概区域,尝试着在那个电话前添加了区号。
电话被接通了,很快男子就听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然后舞台灯光又是一黑,再亮时,场景变成了一个楼盘外。
那个男子正拿着打印出的照片,仔细对比着周围的景物。
时间再次流逝,终于他找到了和他照片中相符的广告墙。
接下来,他开始打听关于其他照片中出现的景物在哪里。
灯光再次变换,场景随之变化。男子进入了小区内,他依旧搜寻着照片中的相似处。
没过多久他来到了一个滑梯前,在旁边还有跷跷板。
男子站住了脚,他显得很激动。颤抖的双手拿着照片再次进行比对。
然后他用力的攥了攥拳头,可是颤抖的双手并没有停止。
他看了看手表,好像时间还早,他缓缓坐在了一旁的长椅上,将拳头伸到嘴边,狠狠地咬了一口。
只是不知道,这是为了稳定情绪,还是检测是不是再做梦。
颤抖减缓了,他又将手抚在了胸口,闭上眼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就在这时,一个小孩跑了过来,那独特儿童奔跑的声音让他“唰”的睁开了眼睛。
不过那不是照片中的孩子,男子有些失望的靠在了长椅上,然后他深深的了口气,却在他这口气吸到一半的时候,又一个男孩跑了过来。
然后男子的表情就僵住了,接着一道急促的声音传来。
“别跑那么快,等等妈妈!”
“噌”男子瞬间像被电击一样,迅速而又笔直的站了起来。
“咔哒咔哒!”高跟鞋独有的的声音传来,那个男子曾经的初恋出现在了舞台灯光下。
只是当女子看到男子的背影时,紧走的脚步停了下来。
疑惑,惊讶,诧异依次出现在了女子的脸上,而后紧咬下唇,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再睁开时,微怒,黯然,淡然又依次浮现在了脸上。
男子再一次表现的很激动,粗重的呼吸声是最好的证明。
此刻他应该很紧张,应该在酝酿开场白。
陆姗姗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他将目光投向唐音,却发现唐音的情绪似乎也不太稳定。
舞台上的演出应该临近结尾了,因为这就是那篇小说里临近结尾的场景。
陆姗姗还记得此时此刻文中男子的心情是这样的。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因为他始终还是希望对方先开口。
情感的懦弱造就了无耻种子。
有多么简单而粗糙的逃避,
就有多困难而不堪的回首。
不堪的根源在哪里,
脚步扭转的方向就不会朝向那里。”
陆姗姗的眉头锁了锁,一种她曾经的费解,在此刻有了一点光辉。
她想起了唐音的那一抹痛苦。
她有些不敢相信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她从没想过那有可能是一个死局。
“曲姐,难道唐音喜欢的是一个有夫之妇,而且还有个孩子?”
曲圆圆本来还在心不在焉的看着舞台,闻听陆姗姗说出此话,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咳咳!……!你……你怎么会那么想?”曲圆圆扭头看向陆姗姗,发现陆姗姗满脸的惊讶,像是发现新大陆般。
“难道不是吗?”陆姗姗眨巴起她的眼睛问道。
“这个……我只能说……”曲圆圆犹豫的瞟了瞟唐音和宋哲,但那二人也只是相对沉默着。
“我只能说……如果……你了解唐音的话,或许你可以明白。但……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
看着艰难把话说完却没说明白的曲圆圆,陆姗姗心想:了解他?了解他我就不问你了。
台上的演出还在继续,舞台上除了两束灯光下的男女,其他地方一片黑暗。
哦……不对,照向男子的那束光的边缘,依稀可以看见一个男孩忽上忽下的背影。
那是时间流逝的见证,是时间赋予自然的规律。
幻想破灭了。他的初恋没有开口,尽管她已经眼神迷离,嘴唇颤抖,但她的眼神依旧有着自己的坚持。
男子张了张嘴,感受着心脏传来的剧烈震颤,一种辛辣的感觉从肺部到气管直向喉咙翻涌。
一种未曾感受过的压力将心中不堪的枝条压下,相反的作用力终于使他终于开口说道:“对……对……对不起!”
艰酸的情感一瞬间爆发出来,但终究不能挽回什么,起伏的身影早已是不可逆转的自然规律。然而此刻随同那幼小身影一起下去的还有另一个捂着心脏位置倒下的人。
舞台上的灯光再次昏暗,救护车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束灯光再次打在了一张行进的急救床上,灯光没有照到任何的医护人员,只有那张急救床在那里孤零零的行进着。
“病人有心肌梗塞病史,发病十五分钟!”
舞台上的音响传出了声音,随着声音的出现,灯光也移到了病床的前半部分。
是那个男子,他的孤单的躺在上面,没有人陪在他的身边。
“家属呢?”音响里再次传出声音。
“没有家属,是一个他的朋友打的救护电话。不过她的朋友需要照顾小孩,来不了!也是他的朋友说他有心肌梗塞病史。”
是的,没有人陪他来,没有一个人陪他来。
灯光再次暗淡,当再次亮起时场景变成了病房。男子依旧一个人躺在病床上。
他眼神空洞的看着天花板,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台下的陆姗姗记得,这篇小说的最后是他记得最清楚的地方,以前他还不明白,现在他觉得至少他可以基本明白了。
镜子中的恶魔在挣扎,
探出可耻的魔爪,
揭开送给别人耻辱的血痂。
露出的是汗水灌溉下的不堪,
还是泪水淹没下的不安,
又为什么让你难堪。
所以回去吧,
如果做不了接受现实的恶魔,
也没必要装成梦魇留在谁的枕上蹉跎。
似乎醒悟的陆姗姗,在短暂的回忆后,又陷入了迷茫。他将目光看向唐音,却见唐音也是一脸迷茫?
“为什么?”陆姗姗不解的问自己。
“为什么他也会迷茫?这不是他写得吗?”
“不……不全是,他的迷茫中还有痛苦。”
“痛苦……?”陆姗姗好像想到了什么?
她联想到了曲圆圆说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么……!
只是舞台上的进度,不会让她有太多的时间思考。
此刻静悄悄的病房内,男子望着天花板,突然好像有“吱吖”的开门声传来。
男子好像换了个人似的将目光“唰”的看向门口,只是那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个人…………!
舞台剧就这样的结束了,陆姗姗还在愣愣的看着台上,周围的人还在窃窃私语。好多人不明白为什么在今天这个日子里会演这个。
但在场的大部分都是情侣,为了提现彼此的素质至少没有大吵大闹的,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是免费的。
舞台上已经完全亮起了灯光,主持人再次出现。而陆姗姗的耳边却传来了一声叹息。
“唉!我不知道你了解他多少,但我想如果你知道他的职业,那么我能告诉你的就是……他很危险。”
陆姗姗不解的转过头看着曲圆圆。
曲圆圆耸了下肩膀,说道:“不用想太多,这是我的个人见解。当然这要建立在你真的有某种想法之上。”
陆姗姗更是不解了,只是他还没有开口,就听曲圆圆接着说道。
“哦,对了,哪怕你没有想法,也是要小心的。”
见陆姗姗若有所思,曲圆圆朝宋哲挥了挥手,后者转头对唐音说:“走吧三哥!去那面看看。”
随即四人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只是宋哲与曲圆圆你侬我侬的走在前面,陆姗姗和唐音二人,一个心有所想,一个若有所思自然落在后面。
只是还未行几步,便听舞台之上的音响大声喊道:“让我们一起迎接2007年的到来。大家一起倒数……!”
镜子中的恶魔在挣扎,
探出可耻的魔爪,
揭开送给别人耻辱的血痂。
露出的是汗水灌溉下的不堪,
还是泪水淹没下的不安,
又为什么让你难堪。
所以回去吧,
如果做不了接受现实的恶魔,
也没必要装成梦魇留在谁的枕上蹉跎。
送给所有想追回已有家庭的前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