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吖”监护室的门开了,应该是护士进来了。
“哎呀,你醒啦,外面太冷了,跑了好几家才发现一家还在营业的早餐店。。”精灵般的声音突然响起,让得靠近窗户的萧索荻花飘然远去。
唐音微微翘了翘嘴角,转过头来看向陆姗姗。
“怎么样?感觉好点了没有。”淡黄色的身影来到唐音面前,随手将几个塑料袋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被冻红的脸颊遮盖了昨夜眼睑的忧伤,弦月星辉般的眼眸绽放出往日的光彩。
“感觉还可以!”唐音如实回答道。
“哦,那就好,刚刚大夫说今天给你转到普通病房。”陆姗姗从包装袋里拿出早餐微笑着说道。
闻言唐音看了看陆姗姗似有所想,转头又看了看窗外,而后又转过头来注视着陆姗姗道:“今天是腊月二十三了吧。”
“是啊。”陆姗姗将吸管插进一杯粥里,转身扶着唐音坐起。
带着淡淡凉意的发丝摩擦着唐音的脸颊,一双凉意更甚的柔夷,抚在唐音的手臂上,却也不见唐音有何表情。
淡淡的白玉兰香,如此更为清冷,与陆姗姗捧到唐音面前微烫的粥相互融合,被慢慢的吸进唐音的口中。
微颤的睫毛,跟随着唐音吸吮的节奏,目光则无意识的注视着依旧苍白的脸。那张脸上的眼睛似乎被粥香迷住,低垂地眼睑只注视着眼前的那杯粥。
直到陆姗姗的目光从注视变成出神,连唐音什么时候把粥喝完都不知道,唐音才口说道:“下午下班后,我们就回去吧。”
出神的陆姗姗出现了短暂的延迟,而后才眨了眨眼,然后才明白唐音说了什么,面带不解的问道:“回去?回哪去?”
唐音再次将目光看向窗外说道:“当然是回家。”
“可是……”陆姗姗更加不解,只是唐音并没有让她把话说下去。
“没事的,在这躺着也是躺着,回家吧,再说了今天不是小年吗?小年当然要回家过。”
看着唐音的执着,陆姗姗皱了皱鼻子说道:“可是唐音医院肯定不会让你出院的。”
唐音闻言转过头来,对陆姗姗微微笑。
“他们当然不会让我出院,不过不是有你吗?”
陆姗姗愣了愣,马上想起了什么,摸了摸前额处还有些痛的地方。对着唐音皱着鼻子撅了撅嘴,眼神中还带着一丝凶狠瞪了瞪唐音。而后却又“噗嗤”一笑,说道:“好吧,交给我了。”
说罢,便起身去收拾东西了。
看着陆姗姗的侧影,唐音深深呼了口气,缓缓闭上眼睛,想要感受一下清晨的光。
“哎呀!糟啦!”
突如其来的惊呼声,让得唐音的心脏狠狠地收缩了一下。
却看见陆姗姗正拍着自己的脑门一脸歉疚的看着自己。
唐音不禁纳闷心道:这是脑震荡后遗症。
只听陆姗姗走到唐音床前,小心翼翼的笑了笑弱弱地说道:“早上伯母来电话了,看你还在睡觉没有叫醒你。哦,我没说你受伤了,只是说……只是说……说你出门没带手机。”
“伯母?”看着陆姗姗弱弱地样子,唐音反应了半天才明白“伯母”指的是谁。
“我妈来电话了?他说什么?”唐音问道。
“没说什么,只是说等你回来回个电话。另外……就是……就是……。”说道这陆姗姗得脸的竟然开始泛红,头越来越低,似一缕夕辉晕染了一片晚霞。
“就是问我是谁。我说……我说……我是你朋友……。”陆姗姗终于支支吾吾的把话说完了。
而后依旧低着头,似乎在等待别人的审判。
唐音好笑地看着面前的陆姗姗,见他面颊绯红,耳根红色更甚。低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脚尖,右手大拇指则不停地抠着左手的食指指尖。
可是尽管唐音觉得好笑,但当他发觉自己该说些什么的时候,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气氛一下子变得古怪起来,唐音几次想说些什么,最后都只能尴尬的闭上了嘴。
在凝滞的气氛中,凝脂般的面颊渐渐恢复了原色。却依然没有人做出哪怕一点点动作。
“叮铃铃!叮铃铃!”直到陆姗姗的手机发出声响,慌忙间拿出手机,向而后挽了挽发丝,才弱弱的说道:“我……上班时间…到了,抱歉,我得走了。”
……
望着那个坚强,倔强,永不服输的女孩掩面而去的背影,久久无言。
……
一日的光景,说慢就慢,说快也快。无聊到极限的唐音既因为手上插着输液管无法动笔,又因为身体虚弱而无法下地行走,只好吃完就睡,睡醒在吃。
这倒也不错,充分地解决了他睡觉少地问题。
不过当时间临近下午五点的时候,唐音被一阵嘈杂的争论声吵醒。
“这位小姐虽然您有全选择您自己您朋友的去留,可我还是要提醒您的朋友现在身体很虚弱,如果这时候出院很有可能出现不可想象的危险。”
“哦,这我知道啊!可是没办法我们要回家过小年啊。”
“小年……!”
“您总不能为了过小年,而不顾自身的安危吧!”
“我自然知道这样做会有危险,可我拗不过我朋友啊,就像昨天您拗不过我一样。”
“那我找他去说。”
“当然可以,您是一个负责人的好大夫,理应如此。”
听到门外的争论声,唐音无奈的笑了笑。随即门就被推开了。
“对不起先生,打扰您休息了,这位小姐说您今天要出院。”
一位中年一声微皱着眉头,来到唐音面前说道。
而唐音却将目光移到一旁的陆姗姗身上,却见陆姗姗向他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唐音这才对医生说道:“您的担心我明白,非常感谢您的关心,不过我们确实还有事情,到家后我会静养的,你放心。”
“可是……”
“您的医德与医术同样令人敬仰,不过我真的要走了,请您代为转达我对全院医护人员的感谢。”唐音不待医生说下去,便开口打断了对方的话,只是这显然不能让对方妥协。
不过唐音却没有让他继续开口的意思,冲着陆姗姗招了招手,然后对中年医生说道:“非常抱歉,我要换衣服了,请您回避一下。”
中年医生犹豫了片刻,再次看了看唐音与陆姗姗,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离去了。
……
屋子里又剩下了两个人,陆姗姗将唐音的衣服拿到了床边说道:“先把上衣脱了吧。”
唐音闻言迟疑了片刻问道:“那个……你不回避下吗?”
陆姗姗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下意识的便想挪动的脚步,可是内心深处的悸动却让她收住了脚步,伸出了手开始为唐音脱上衣。
这回轮到唐音不自然了,傻傻的看着近在咫尺的陆姗姗,白玉兰香刺激着他的某根神经。
淡雅的眉毛,颤动的睫毛,弦月星辉的眼眸,羞红的面颊,紧张到微微抖动的嘴角。
未到三月春,却觉三春暖。
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为陆姗姗的动作伴奏着。一个因为心跳而觉得难以呼吸,一个却因为心跳而头脑一片空白。
“来,抬一点点胳膊。”
“啊……???”
“抬一点胳膊。”
“哦……哦,好的。”
……
当唐音裸露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时,陆姗姗只能把通红的脸埋进自己的胸前。
当上衣被穿好后,更尴尬的事情来了。陆姗姗看着唐音的裤子,终于现出了为难之色。通红的脸颊,让呼吸极为不自然。
“不然……”唐音自然能体会陆姗姗的心情,说实话,他觉得自己应该有能力把衣服穿上,只是觉得没有什么力气而已。但当他要开口的时候,陆姗姗则像唐音微微一笑,说道:“来吧,你躺下把被子盖好。”
说着便扶着唐音躺下,将被子盖在唐音身上。而后走到了床位处。
唐音正莫名其妙的看着陆姗姗,不知她要干什么。
而陆姗姗则抿着嘴唇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似的。
只见他探出双手,将唐音床尾的被子翻开,露出了唐音的脚部。
看着额头上出现一层香汗的陆姗姗,唐音最终没忍心让她继续为自己穿衣。
“扶我起来,我自己可以。”唐音不由分说的
缓缓撑起身体。
陆姗姗本也不知该如何做,只是自小的倔强与对唐音的感激,驱使着她坚持去做。
此刻见唐音执着的坐起,她的内心在一阵轻松后,却更多的是失落。
而唐音本可以叫护士今来帮忙的,但唐音觉得在护士面前也不自然。
扶起了唐音,而唐音却是让陆姗姗扶他下地走一走,以恢复自己下肢的支撑力。
就这样当唐音一面扶着陆姗姗,一面扶着床沿走动了片刻后,才开始自己穿衣服。
“你转过身去。”唐音坐在床边,对一旁已然不知如何自处的陆姗姗说道。
“啊?哦,哦,好。”答应了一声,陆姗姗转身过背对着唐音。听着背后窸窸窣窣的穿衣声,陆姗姗的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但其实她得脸红了至少有十五分钟了……。
而正在穿裤的唐音,此刻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有多虚弱。刚刚走了走,就觉得背后出了许多好汗。此刻穿裤子,更是让他大汗淋漓。
他忽然觉得自己出院的决定是不是错误的。
可恨的往往是以前经历的太少,但当你意识到这点时,她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