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的唐音,觉得打个电话好累。
接下来,他又连续收到一些拜年短信,而他却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发起了呆。
发呆的原因,便是他手机屏幕上的短信界面。他在犹豫给那个从未回过短信的号码发短信。
三年了,那个号码从未回过一条短信。那是她家里的电话,不知道现在还用不用。
目光从窗口移向角落里的那把披着黑衣的吉他。咬了咬嘴唇,深吸一口气,手指灵巧的按着按键。
“新年好,又是一年过去了,愿你在新的一年里一切安好。”
短信发了出去,唐音缓缓闭上了眼睛,靠在了椅背上。似乎刚刚编辑短信,让他耗费了全部的力气。
“吃饭啦!”
这是从楼下突然传来了陆姗姗的声音。
唐音睁开眼镜,眼中恢复了些许神采。不知是刚刚闭眼休息的原因,还是陆姗姗的声音有着什么魔力。
只是当他准备起身时,短信提示音又响了。
他以为又是谁发来的拜年短信,很随意的拿出手机。
只是当他看到手机上的内容时,“哐当”一声又坐在了椅子上。
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那个他十分熟悉却没有命名的手机号码发来了短信。
他的眼神变得复杂,没有节奏的呼吸让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目光再次看向那把吉他,目光却变得模糊起来。他只好仅咬牙关,想办法让自己稳定下来,但一切都是徒劳的。
他还是深呼吸,咬着舌尖,颤抖着点开了那条短信。
“谢谢你每年都会送来祝福,我也在这里祝您和您的家人新年快乐。请允许我冒昧的问一句,请问您是哪位?”短信非常简单,却让唐音不知该如何回复。
几番挣扎与回忆下,只是往事虽美,却不堪回首。
算啦,该经历过的都经历过了,至多不过是揭开伤疤,再疼一次。唐音如此想着。
“不用客气,我是高晴因以前的朋友。”唐音同样简单的回复着。
而对方也迅速回复了短信。“哦,您好,我是高晴因的姐姐,她现在不在这里,不过今天她会来我家过年,到时我会让她给你回信息。可以吗?”
原来不是她。唐音这才如释重负的出了口气,略显轻松的回了两个字:谢谢。
收起手机,站起身来到书架旁的角落,目光看向那把披着黑衣的吉他。
伸出手去掸了掸上面的尘土,将拉链拉开,露出了里面的红檀木色琴身。
将吉他拿出,左手持琴,右手轻柔的自琴首顺着琴弦抚摸向琴身。
在琴身的边缘,那里有塑料亮片贴成的三个英文字母,GQY。
而在琴尾挂背带的位置,却挂着一个小葫芦,葫芦的下半截画着一个卡通女孩,上半截写着幸福永远四个字。
晨光撒在窗户上,折射到琴身上的三个字母,璀璨如回忆般永恒。
“喂!是不是又不舒服了。”身后忽然传来陆姗姗的声音。
唐音闻言转身看向刚刚走进来的陆姗姗,摇头道:“没有,只是在想些事情。”
说着又把吉他放回了包里。
陆姗姗狐疑的看着那把她不曾见过的吉他,而后便和唐音下楼去了。
吃饭的时候唐音再次看到,昨晚的那个酒瓶。想到那几个老者,便说道:“这两天抽空去看看姥姥吧!”
闻言陆姗姗夹菜的手僵了僵,犹豫着道:“嗯!那就明天吧。”
唐音点了点头,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陆姗姗弦月般的双眸转向唐音,欲张口说些什么,不过最后同样点了点头。只是那目光里的意味,却不知谁能读的懂。
……
饭后,外面的天空晴朗的如画中天堂。地上的雪已然融化了七七八八。
走在外面偶尔能听到不知哪个方向传来的鞭炮声。
白色的车子内,陆姗姗依旧听着H.E.R的歌。
唐音则闭着眼睛,不知在思考什么,只是握着手机的手,今天多了一分力气。
陆姗姗例行到工地检查,经过那个通往底下负一层的坡道时,仍然带着些许忌惮,而忌惮之余又是发自内心笑容。回首望向不远处来回踱步的唐音,再次挥了挥手。
……
只是再接下来的时间里,唐音却没想到,买完所需的东西后,陆姗姗竟然拉着他逛起了商场。
干什么?
自然是买衣服,唐音这才想到,人家是女孩。过年怎么能不买衣服呢?只是自己独自过了几年,这种新年穿新衣的习俗早已忘了干净。
“女士,你穿这身衣服真漂亮。”
“哦,唐音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
“切,没诚意,不要了。”
唐音被陆姗姗拉着逛起了商场,只是华北地区的人们,再新年买衣服时总会遇到一种令人纠结的事情。那就是新款衣服必然都是春装,可华北地区这时候还比较冷穿不了春装。而买冬装的话,只能穿一个月,然后就会被放入箱底,来年成为旧衣服。
陆姗姗自然也有这种烦恼,不是觉得这件太厚了,就是觉得那件太薄了。
“女士,这件衣服很适合您!”在一个休闲服装店内,一名导购员对陆姗姗介绍道。但随即他看到了唐音,便又改口道:“另外,我们这里有情侣装,您二位要不要看一下。”
陆姗姗闻言眼前一亮,回头看向唐音,见唐音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陆姗姗嘟了嘟嘴,没有询问唐音的意见,示意导购员带她去看。
“唐音,你觉得怎么样?”
“哦,挺好的。”
“真的?”
“嗯……我想问一下,导购小姐这是校服吗?”
“……”
自休闲服装店出来,陆姗姗的脸憋的通红,走了没几步,便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是怎么想的,校服……”陆姗姗捂着独自靠在墙边,花枝乱颤的笑着。
唐音看着陆姗姗,心道:有这么好笑吗?真的很像校服嘛!
陆姗姗看着唐音的表情,已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笑的更厉害了。
“你看看人家导购员的表情,脸都青了。”
闻言唐音回想了一下刚刚那导购员的表情,也不由得笑了笑。
看着唐音的笑容,陆姗姗止住笑意,走上前来挽住了唐音的胳膊。
“走吧,前面有个男装店,我们去看看。”
陆姗姗看似随意的开口道,只是那洁白的颈部紧张的肌肉出卖了他。
唐音的心也是猛然多跳了几下,只是他并没有拒绝。二人之间的事情,似乎本该如此。
嗅着淡淡白玉兰香,迈着还不太协调的步伐。二人对外界喧闹恍若未闻。
虽然挽着手臂,但身体的其他位置并没有更进一步的接触。这让他们的动作看起来有些怪异,可这对他们来讲已经是非常不错的进展了,至少陆姗姗是那么认为的。
“那有个卖头花的。”唐音的声音,打断了陆姗姗的遐想。
“嗯,怎么了?你要买?”陆姗姗问道。
“明天不是去看望姥姥吗?”
陆姗姗点了点头。
“那你不知道这种头花就是给老人戴的吗?”
陆姗姗摇头,然后开口道:“那为什么要戴头花呢?”
“这……”唐音犹豫了一下,带着陆姗姗走到了卖头花的摊位前。
“二位要买头花吗?给多大岁数人买。”卖花的摊主,见客人上门开口道。
“这还分岁数?”陆姗姗似乎发现了领她感兴趣的事。
“对啊,你看这些是给五十多岁人戴的,这些是六十多岁戴的,这是七十多岁的,这是……”摊主向陆姗姗介绍着,从五十多岁到一百岁的几种头花。
陆姗姗是第一次知道老人戴头花的事情,因为她从没见姥姥戴过。虽然见过别的老人戴头花,可她从来没细想过。
经过摊主的介绍,陆姗姗想着姥姥的年龄,将目光看向了,那属于姥姥年龄的那些花。
只是这花虽然好看可并没有八十岁九十岁的那些好看,一是颜色不够鲜艳,二是体积相比较小很多。
“那我可以买这个一百岁的吗?”陆姗姗开口问道,因为只有这个又大,又漂亮。
“这个……不太好!”摊主犹豫道。
“为什么?难道是习俗的关系?”陆姗姗不解的问道,弦月般的眸子里又多了几颗小星星。
“这个……应该是吧!”摊主含糊不清的回答道。
而陆姗姗可没那么好骗,见摊主回答不上来,便将目光看向唐音。双手抱住唐音的手臂,仰头看着唐音的侧脸道:“这个你知道吧。”
唐音感受到陆姗姗热切的目光,扫了眼摊主,然后看向陆姗姗。并没有开口解释,而是看了看手表,说道:“先听摊主的,挑一朵适合姥姥年龄的,一会就到中午了,我们边走边说。”
陆姗姗闻言,嘟着嘴,眼睛在眼眶里转了转,而后点了点头,松开唐音的手臂,挑起了头花。
……
买完花的陆姗姗,与唐音挽着手继续向前走着。
她好奇的打量着收中的头花。鲜艳的头花,点缀着淡淡的金丝凸显着几分贵气。
可陆姗姗觉得这大红配金丝有点土,便开口道:“这么土的东西适合我姥姥吗?”
“当然!这跟土没关系!”唐音开始为陆姗姗解惑。
其实这很简单,类似大红大紫的颜色,实际便是大自然生机最浓的颜色。
而人类只有两个阶段适合大红大紫的衣服或是装饰,一是幼儿,二是老年。
幼儿阶段人类生机充盈,但外表脆弱,因此这种生机既不健康也不健全。
而到了老年生机已然殆尽,这两种情况下正是需要艳丽的颜色来点缀,弥补脆弱不足的生机。
陆姗姗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然后开口问道:“那为什么有些女子年轻时穿红衣我非常漂亮?”
“是的,这没错,但你忽略了一个问题。”唐音答道。见陆姗姗目光中的好奇之色越发浓烈。继续说道:“你忽略了,什么肤色的人穿红衣才漂亮。”
“什么肤色?”陆姗姗斜着脑袋想了想,突然明白了什么。
“是白色,肤色越白越好。”陆姗姗说着,点了点头来肯定自己的答案,又见唐音没有说话,然后又说道:“因为白色不属于颜色,因此所含生机非常少,也可以说,这类人不露生机,对不对?”
唐音赞许的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不光如此,在女子三十岁到四十岁时,非常适合搭配艳色。那是玫瑰最后的妖艳,不似年轻少女的过犹不及,而是将最后的性感井喷似的爆发出来。而后便是生机凋零的年纪。”
陆姗姗再次点了点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微低着头,边想边随着唐音的脚步向前走着。忽然一个身影走上前来,拦住了唐音二人。
很多情侣装就是很像校服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