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是上午九时许,天色并没有大亮。
灰蒙蒙的天空,压抑着越野车后排心情各自复杂的两个人。
透过车窗玻璃,随风摇摆的树枝被随意摆布着,四季坚挺的松柏似都被这灰蒙蒙的天空压弯了。
明明是朝阳,却有着诸多的暮气,让人看了难以提起什么性质。
风干的记忆,岁月的哽咽。
一如千年前,追回的只有遗失的泪线。
没有希望的晨曦,带来的只有大路上的扬尘。
尘皑皑,人匆匆。来来去去皆不能自己。
灰暗的温柔,触抚着苍翠的树冠。
压制着它对阳光的欲望。
那是难以呼吸的痛,无可避免,无法逃避。
后面便是漫长的路程,三人走走停停,虽不算不上悠闲,倒也见识了不少景物。
别管你愿不愿意、或是有没有心情,华夏大地总会有让你心情豁然开朗的地方,哪怕只是一点点。
。。。。。。
某日夜色中的乾洛古城,宋哲还在坚守着岗位,用不了多久这一阶段的工作就可以结束了。
自那日从唐音那离开,与杜夷柔的谈话让宋哲的心中明白杜夷柔有事情瞒着他们这些人。
只是宋哲是个聪明人,在某些事情上,他不可能去插手,可自从那日与杜夷柔分开后,杜夷柔的表现让他明白,她身上肯定会发生对她自己而言的大事。
于是,宋哲本着对唐音负责态度,及对杜夷柔担心,派人去调查杜夷柔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喂!这么晚了,哪位?”天黑了,宋哲这些天太忙了,以至于早早就睡了。
今天他刚刚睡下,电话便响了,未看来电显示,便问道。
“五哥,是我,杜家那事有眉目了。”电话那边传来了宋哲有些熟悉的声音。
“杜家?”宋哲眯着眼,一副被打扰美梦后生无可恋的样子。
“哪个杜家?”宋哲问道。
“就是杜家...三哥那个妹妹的杜家。”电话那边的人也感觉出来宋哲的状态,开始解释道。
“哦,啊...好,你说,什么事!”宋哲的眼睛这才睁开了一条缝隙,不过言语之中的困意依旧没变。
“五哥,我在这听说,杜家要和当地的一家矿产公司联姻。”电话里传来了手下简单的话语。
“联姻?”宋哲抓了抓脸,又揉揉眼。“谁和谁联姻啊?查清楚了没有。哟,晚上喝水喝多了,你等会啊,我去趟厕所。”
宋哲将电话放到了一旁,下了床迷迷糊糊中晃晃悠悠的向着厕所走去。
可是将要走到厕所的时候,宋哲突然打了一个激灵,直直的站在了原地。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已经在厕所外开始解决了呢......
然而接下来,宋哲忽然抓向了自己的头发,狠狠地抓下了几根头发。
“我靠!!!今年这是什么年头啊!”
宋哲一脸的懊恼,他转身一个健步走回床边,拿起手机问道:“你刚才说杜家联姻?”
“啊,对!”对方被这突然而来的问题问得有点措手不及,可能心里还在想五哥这身体是不是有啥问题啊,不然时间为什么这么短。
“你的意思是?”宋哲问道。
“我的意思?我没别的意思啊,这不打听到消息,就立刻报告给您了吗?”
“什么?这么晚了,你就告诉我这个?”宋哲闻言语气有些不善,可随后又有些放松下来。
“这...是五哥您说,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您啊。”
“好啦,好啦!继续调查吧,一定把这件事摸清楚,别的事你什么都不用管啦!”
宋哲不耐烦的挂了电话,然后瞪着两个眼睛没有目标的发着呆。
联姻?
自身难保?
以后没时间管三哥。
......
宋哲的脑中不断出现最近接触杜夷柔时,杜夷柔所说的话,加上今天下面人报告上来的消息...
其实宋哲已经可以确定将要发生什么事啦,只是这么多年来...还有比今年更闹心的吗?
如果确实是猜的那样,那么...
“哎呦!我得罪谁啦,吃饱了撑的调查个什么劲啊!这TM怎么办?装不知道吗?”宋哲突然双手抓向自己的头发,无比懊恼的说道。那模样就好像,自己冲动下做了什么错事一样。
。。。。。。
唐音三人经过几日的“舟车劳顿”于出发后第五日终是到达了陕西西安境内,只是天色已晚。
唐音与夏杰知道周家的特殊情况,非特殊情况并不允许外姓人留宿,所以干脆找了地方睡下,明早再走。
一夜三人各自独处,本该一夜本该无话就这样到天明。
然而此刻的三人却各怀心事。
唐音接到了老六汉泽的电话。、
“三哥,查到点东西。”电话里的汉泽道。
唐音没有说话静静的听着。
“在结婚典礼的当天,宾客当中有一个人我们的人见过。”汉泽说道,只是语气中稍稍有些凝重。
“什么人?”唐音道。
“陈氏牧业的少东家。”汉泽说道,“以前我们和他打过交道,不过很久没有联系了。下面的人也一时没有认出来。还是后来比对照片时发现的。”
“陈氏牧业?”唐音轻轻念道,好像并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
“对,陈氏木业,就是原本吞了北边那条线然后又让出来一半的陈氏。”汉泽解释道。
唐音这才恍然,原来是吞了那年北面一条运输线的陈氏。不过后来经过交涉对方让出来一部分。
似乎知道唐音已经想到了陈氏牧业,汉泽继续道:“在这私密的聚会上,陈氏的出现证明陈氏与对方关系不浅,我们可以通过他挖出对方的关系。”
唐音没有说话,一切交给汉泽处理他很放心。
电话挂断了,唐音思考着这个高晴因嫁的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名字很容易查到,就算是身份证信息都很容易,可那都是表面上的东西,真正身份与其身后的关系网才是最重要的。不然唐音绝对不相信,凭借高晴因两位姐姐的能力奈何不了一个刚刚回国的留学生。
呵呵!一个留学生,谁TM信呢!
汉泽的家距离唐音所在的位置已经不远了,此时他没有在自己的家里,那环境虽然明亮,但并没有一扇窗户。
房间内有一张大大的桌子,桌上一壶茶,然后便是大片的照片。
除此之外四周的墙壁上也有着许多放大的照片。
那些都是那天高晴因凯华酒店婚礼的照片,这其中大部分都是诸多宾客的照片,当然其中难免会出现高晴因的照片。
汉泽拿起一张照到高晴因侧脸的照片,无声的侧脸,退却了当年的几份风华,汉泽无奈的叹了口气。
转身揉了揉眉头,带上了眼镜继续看着这些照片。
.......
陆珊珊躺在酒店的床上,回忆起自元旦前到现在的这些日子,这种生活对陆珊珊来讲简直像梦一般。
只是这个梦并不是美梦,这个梦有太多的辛酸与忍耐。
梦中有她喜欢的人,可那个人的梦中却有着别人。
她早就知道自己或许只是一厢情愿的留在唐音身边。
可那就足够了。
无论他是否神秘,无论他的那颗心最终在哪里。
“嗷嗷!”
......
此刻的夏杰正在房间中打着电话。
“什么时候走?”夏杰道,寂静的房间外是古城的灯火,照在夏杰原本明亮的眼眸中却显得有些黯然。
“你就那么希望我走吗?”电话听筒里传出声音。
夏杰沉默。
“这个年你是怎么过得。”那个声音继续道。
“没怎么过!”夏杰道。
“没怎么过,是怎么过得。”
“就是没怎么过,平平常常,没什么特别的。”
“那是有多平常?”
“就那么平常!”
“那没什么特别是有多么不特别!”
两人的对话像是两个小孩斗嘴般进行着,可是夏杰的脸色始终没有什么笑意。或许这真是人到了一定的年龄总会在感情上表现出的忧郁之色。
......
天明了,黑暗退却。
一些躲在酒店西面的枯草,还在休眠着。
或许他们今年不会再醒来。
或许他们早已经走了,伴着周边的哪一瓣花瓣随着去年的秋风浪迹到了某个无人知晓的地方。
那里有神仙吗?他们相信感情吗?他们做事时如何抉择呢?
白色的越野车背对着太阳远去,谁会关注它呢?
......
“哥!你昨天说今天三哥会到?”陕西西部周家庄里,周礼的房间内传出了周节的声音。
“唉!我说妹子,我昨晚没睡好,你先出去等我一下!”继而传出了周礼的声音。
“你直接说是不是就行了,告诉我我就走了!”周节急切的道。
“对对对!是,他今天回来!”周礼无奈的道。
“早说不完了,我这就去准备准备!”周节笑着跑了出来,脸上洋溢着青春少女独有的笑意。
“喂!你准备什么?”周节身后传来周礼诧异的声音。
周节完全没有理会他,自顾自的向门口跑去。
忽然门外传来了刹车声,然后是汽车开门的声音。
“诶,你看我说大哥起的早吧,这院门都开着。”
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传到了周节的耳朵里。
然后又是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响起,只是这声音中出现了让她朝思暮想的名字。
“唐音,这里就是周家庄吗?”
她结婚了,当你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然是多年以后。她不愿回忆过去,而你似乎也没有资格让她回忆过去。沉沉的,犹如一块石头,永远的落在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