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景两个字被杜画咬的很重,唐音本就很难想象总是表现的极为可爱的杜夷柔带人火拼的样子,此刻听到情景二字脑子瞬间有些短路。
杜画有些激动的说道:“当时凌晨两点,我的手下带我找到了柔柔所在的地方,在那里我见到了我杜家的一些人,他们和另外一些人打了招呼,我才被允许进去。那些人我不知道什么身份,但听我杜家的那些人说他们很能打。说实话我这个商人也不是什么老实人,黑帮什么的见的多了。”
“可那些人的气质很特别,我很难想象一向很乖的柔柔和他们在一起的样子。我记得那是片破旧的厂房,我进去的时候地面上跪了很多人,有几人正用鞭子抽那些人,那场面就像是古代用刑,那般的残忍血腥。可是你知道吗?柔柔她就站在那旁边看着。”
“她那冷漠的目光让我觉得那不是我的女儿,于是我并没有过去,站在不远处看着。很快有几个人体力不支昏了过去,有几个人似乎说了什么也被带了下去,地面上就只剩下一个人。”
“有一个人过去抽了那个人几巴掌,又让别人过去对他动刑,可那个人什么都没说。那个人好像很硬气,撑了好久。之前抽他的那个人上来说了什么,好像并没有什么用,而后柔柔便走了过去,她好像称呼那个人叫老六。她从那个叫老六的手里接过了一个东西,窄窄的长长的。”
“那是一把刀,一把长刀!”
唐音的瞳孔便是一缩,他无法想象当时的样子,杜夷柔的父亲又怎能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不过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叔叔,你等一下!”唐音忽然开口打断了杜画,这也是他第一次开口。
杜画不解的看向唐音,唐音转身对着身后喊道:“大姐夫、四姐夫外面太凉了早点回去吧!”
稍微等了片刻,几道身影从一个角落里走了出来说道:“哎呀!三叔我们这出来方便一下,瞧见三叔您了过来打个招呼,这就回去,这就回去。”
随后几个人装作若无其事的向回走去,而且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待到几人消失了,唐音转头道:“叔叔您继续!”
杜画用异样的眼神看向唐音,而后继续道:“柔柔想都没想,问也没问,没有半点犹豫的将那把刀戳进了那个人的脸!”
“咳咳!”只是这么一句话唐音便猛地咳嗽了一声,他无法接受,可想而知杜夷柔的父亲又怎么能接受。
“在那个人撕心裂肺的嚎叫中,柔柔用一种我从来没听过的语气说者说不说,不说就把你舌头割掉,以后再也没机会说的话。”
“那时候我认为柔柔一定是疯了,我愿意她只是吓唬吓唬那个人的,于是我跑了过去,而旁边的的人将我拦在了原地。我对着柔柔呼喊了几句可她并没有理我,反而我的嘴却被旁边的人堵上了。”
“我看到柔柔冰冷的眼神,那是我从未见过的狠辣。那人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柔柔将那个老六叫到身边,吩咐了几句,那个老六便掰开了那人的嘴,柔柔拿着刀就把对方的牙翘了下来。”
“一颗、两颗、五颗我当时都看不下去了,我当时就一个念头找到你,然后杀了你!”
唐音自然明白杜画的心情,那是一种绝望,而造成这种绝望的罪魁祸首就是唐音。
“那人好像有些撑不住了,但那个人还是没说,然后我便见到了更然我恐怖的一幕。”
唐音皱了皱眉,他心道:“难道杜夷柔杀人了?”
“柔柔从靴子上摘下了一把匕首,那匕首泛着银光,现在想来那匕首一定价值连城。当时我自然没有时间去想这些,因为柔柔在我惊恐的眼神中,用那把匕首划开了那个人的脖子。但是只有很少的血出现。”
唐音吃惊的看着杜画,他不敢再想下去,那一刻杜夷柔再想什么?他不敢想!不敢!
“我惊恐的看着她,看着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儿,在那一刻我才明白,我对柔柔的了解太少了。”
“我都如此,何况那个人!我想那个人一定认为自己遇上了女魔头,一定是的。所以那个人招了。”
“在那个人招得一瞬间,我看到柔柔差点瘫软在地上,那个老六搀着她走到了我的身边。”
“柔柔一见到我,便扑进了我的怀里哭了起来。一开始我只以为她是因为担心你而哭泣,可后来她的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厉害,我才明白她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哭出来,她是要把这些年所有的苦哭出来。”
杜画终于暂停了他的讲话,此时的唐音已然没有任何颜面去看杜画。虽然他一度认为人的尊严是最重要的,可在杜夷柔的父亲面前他没有尊严,他根本没资格去将尊严。
因为他将杜夷柔毁了,他将杜画的女儿毁了。
难怪这件事情结束后他问谁谁都不说,后来也都不提,渐渐地他都忘记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在这一刻唐音觉得无法再原谅自己,他掀开裤腿将他的匕首拿下,随后寒光出鞘。
“叔叔!是这把吗?”唐音将匕首托在掌中问道。
杜画的瞳孔缩了缩点了点头。
唐音见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俗话说男儿漆下有黄金,男儿跪天跪地跪父母,更何况在唐音连天地父母都没跪过。
“唐音对不住您!”
跪在地上双手托着匕首,唐音说道。
杜画的眼睛早就红红的,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唐音,看着唐音手中的匕首,沉默了。
此刻的夜已经深了,杜家的亲戚宾客大都离开了,其中喝多的自然不少,找地方打牌的也是不少。杜家二爷的院子中已经没有人了,杜家的院子那么多又怎么会没地方住呢。
不过有些人却是守在了一个路灯下,哆哆嗦嗦的看着唐音与杜画所在的方向。也不知谁取了个巧,将附近的三盏路灯关了。
杜夷柔的大姐夫、大姐、三姐夫、三姐、四姐夫等等躲在黑暗中,静静的看着唐音与杜画,虽然离着比较远,看不清也听不到,但是大概的动作还是能看到的。
“两个人站那也不知道说什么,走吧别看了!”大姐说道。
“哎呀!你不懂,刚才我们可是听说三叔说那个唐音不是一般人,说是什么组织的。”大姐夫道。
“切!能有什么了不起,比我们杜家还了不起,比人家黄家矿业还了不起?”大姐不屑道。
大姐夫翻了白眼心道“头发长见识短!”
“哎!你看那个唐音怎么跪下了!”
正当大姐与大姐夫交谈的时候,一声惊呼将刚要走的大姐拉了回来。
而后她便看到了唐音跪在了杜画面前。
这一幕让得人们傻眼了,人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是闹哪出?什么戏码?是杜画逼唐音娶杜夷柔,唐音不肯。还是唐音以死相逼,非娶杜夷柔不可?
而在这时候,屋内的杜夷柔已经坐不住,她感觉自己最担心的事情可能发生了,她开始有些坐立不安。而陆姗姗虽然想快点离开这里,但作为唐音的女朋友礼数是不能失的,可她是个聪明的女孩,杜夷柔的异常被她感觉到了。
杜夷柔的母亲当然也看出自家女儿的不安,可她还以为杜夷柔担心杜画逼唐音娶自己呢。这在杜夷柔的母亲看来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所以全没当回事。
“妈!我出去一下!”最后杜夷柔实在忍不住了,站起来就往外走。
“阿姨失陪一下,夷柔等我下!”陆姗姗见杜夷柔要走立刻起身,也顾不得别的了。
看着两人出去,桌上喝茶聊天的二娘突然说道:“没规矩就是没规矩,没规矩的人找没规矩的人。”
杜夷柔的母亲没有理会他们站起身来也走了出去。
陆姗姗与杜夷柔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一群人站在漆黑的灯杆下看着什么。
陆姗姗拍了拍杜夷柔的手说道:“别担心,没事的。”
杜夷柔惨笑一声,却也知道该发生的恐怕早已经发生了,快步走到那些人所在之处。顺着那些人看的方向看去,这二人瞬间便愣在了原地。
很早以前杜夷柔便和他的父亲杜画说过,这件事千万不要和别人说,尤其是唐音。出于对父亲的信任,刚才唐音与杜画出来他并没有阻止。可她低估了一个父亲对女儿的关爱。
陆姗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在愣了片刻后便将目光看向了杜夷柔,杜夷柔面对陆姗姗的目光低下了头,不知该如何解释。此情此景怨不得陆姗姗多想,只是她依旧对唐音与杜夷柔有信心,她相信杜夷柔也相信唐音。
正在这时陆姗姗的耳边传来了几个人的交谈。
“你知道吗?刚才我听三叔说五妹带着人跟一个地方的什么人火拼呢。”这是大姐夫的声音。
“啊?别胡说,五妹就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傻子。”这是二姐的声音。
“真的,五妹带着人跟人火拼,三叔带着人去的时候已经结束了,听那意思好像五妹带着人把对方抓到什么地方,对那些人用刑呢!”这还是大姐夫的声音。
人就是那么奇怪的东西,曾经付出了一切,却总是找些理由说不合适,最后留下一生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