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陆姗姗沉沉的睡去了。杜夷柔下午回来了,说是去办了些事情。周礼说殷炽还要再等一会儿才能到,争取在午夜前到。
陆娟被八门的人使了些手段在屋里一直睡着,不过也没有人管她,任他自生自灭去了。
“来了来了!终于赶上了!”
临近午夜,就在灵堂里的人精神萎靡的时候,大门处传来了一声呼喊。
唐音看去,是老七殷炽紧张兮兮的抱着一个盒子跑了进来。
“快,让一下,老八别挡道。”殷炽抱着一个盒子急急慌慌的跑到了灵堂里,讲那个盒子放到老太太遗体的头前,也就是供桌的那个位置上。
“取来了?”周礼凑过来道。
“是啊,差一点就过时间了。”殷炽抬头看了看天上说道。
“那快点!老八清场!”周礼说道。
明崇点点头,指挥着八门的人将院子里的人礼貌性的送出了院子,理由便是这是陆家的家规。
唐音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也没有说话。当然这里不止他不知道,除了宋哲、殷炽、周礼其他的都不知道。
“这是什么啊?”明崇问道。
“看着就好了,哪那么多话。”周礼说道。
明崇撇了撇嘴,心道就欺负我小。
只是谁也没时间关心他的小情绪。
“老三,姗姗呢?”周礼问道。
“在睡觉啊!”
“赶快叫她起来。”
唐音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没办法看样子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的。唉!可怜俺媳妇刚睡了几个小时。
“要快!”殷炽喊道。
“知道了!”
没多时,唐音便扶着走路有些不稳的陆姗姗到了灵堂。
“来三嫂,你跪在这。”殷炽见陆姗姗到来,指了指供桌上前的蒲团道。
陆姗姗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但唐音跟她说照着做就可以了。
唐音扶着陆姗姗跪下,殷炽则在一旁说道:“三嫂,我知道您跟姥姥感情好,我想您下辈子应该还希望和姥姥见面对吧。”
陆姗姗闻言一愣,不解的看着殷炽点了点头。
殷炽见状说道:“在我们八门中有一个传说,有一个东西可以让这辈子认识的两个人,下一辈子也会认识。”
陆姗姗一愣,然后眼睛朦胧的说道:“真的有下辈子吗?”
殷炽苦笑的摇摇头说道:“也许是有的,我觉得是有的,您说呢?”
陆姗姗闻言流着眼泪说道:“对,有下辈子的。那么我要怎么做。”
殷炽看了一眼唐音说道:“您看。”
殷炽说着将拿进来的那个盒子慢慢打开,一股惊人的寒气瞬间弥漫而出,而后一颗黑色的珠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嫂子,这是轮回珠,您需要第一滴血在这颗珠子上。”殷炽说道。
陆姗姗听完瞬间便将手指含在了嘴里,而唐音见状连忙出声阻止。
“别!”
但已经晚了,一股鲜血已经从陆姗姗的手指上流了下来,唐音见状揉了揉眉头说道:“姗姗,那有针。”唐音指着殷炽手中的针。
陆姗姗闻言看向殷炽问道:“这样不行吗?”
殷炽轻咳了一声说道:“咳咳,可以,可以!快些吧!”
陆姗姗在众人的注视下将手指上的血滴在了黑珠子上,然后道:“这就可以了?”
殷炽点点头,转头对着陆姗姗的姥姥拜了拜,将珠子用食指与拇指拿起,一手掰开陆姗姗姥姥的嘴,将珠子放进了老人的嘴里。
“嫂子,明天活化的时候我去办,把这颗珠子一起烧了”殷炽道。
陆姗姗点点头,道了声谢。却见唐音拿着一个急救包走了过来。
“来媳妇,给你上点药。”唐音道。
陆姗姗看着众人看自己的目光有些害羞,便和唐音进了屋内。
第二日破晓时分,鞭炮声便响彻了整个村落。
“嘡!嘡!嘡!嘡!”
村民们闻声开始赶往陆家,而这个时候老太太的遗体开始入棺。
而后陆成打幡,陆姗姗跟在身后,陆娟被人搀着走在旁边。
八门兄弟左右各四人将棺材慢慢抬起。
“一、二、三起!”
“老太太走好!”
依照当地习俗,去世的人在活化前要围着居住的村落绕一圈,以作别。
于是唐音八人抬着棺材走上了村里大路。
抬过棺的人都知道棺材有多沉,八门中体力最差的宋哲没走多远就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
不过好在,一侧是四个人,那侧的人见他体力不支便多使了些力气。
之前的种种陆成觉得倒没什么,无论是有钱还是有人那都跟他没有什么关系。自己也求不到这帮不知道哪冒出来的红球帽。但是此刻看着八个带着红球帽的人,他竟然真的有点感动。无论自己认不认识这些人,但至少这八个红球帽抬着自家老娘,这心里的感觉就不一样。
陆姗姗回头看了一眼唐音这些人,抹着眼泪将这一切记载了心里。
临近正午,棺椁开始向着火葬场进发。
主干道上一条比当日黄家娶亲还要长不知多少倍的车队缓缓的行驶着,大大的奠子贴在每一辆车的车门上。
正午时分,棺椁进入火葬场,殷炽轻车熟路的跑向了办事大厅。
稍待了片刻,老太太的遗体出现在了追悼大厅中。
伴随着哀乐的响起,陆姗姗的情绪有一次崩溃了。
不少人看着陆姗姗哭泣的样子,叹着气,却不能替她做什么。
唐音紧紧的将陆姗姗搂在怀里,为她擦去眼泪。
只是无论是陆姗姗,还是原本坚强的陆成在遗体告别的时候,全都哭倒在了老太太的遗体旁。
“姥姥!”
“姥姥!”
在那一刻陆姗姗似乎听不到任何声音,全世界都可以没有,可她的姥姥必须存在着。在这一刻无论多么撕心裂肺、不计形象的哭喊都不过分。
因为没有人去取笑你,谁都会有那么一天,无论是此刻陆姗姗的位置,还是老人的位置。
姥爷走后,姥姥一个人孤寂的在院子里每日以泪洗面的样子,一下子就出现在了陆姗姗的脑海中。
小时候,那个背着自己的人,那个一直溺爱着自己的人,就这样走了吗?
那个常常背着自己哭泣的人,那个从来不把苦说出来的人就这样走了吗?
那一刻,陆姗姗好像觉得这一切就像是世界毁灭了一般。这个世界就这样不会在出现光明,黑暗中的世界是那么冷,风声是那么哀伤,让人忍不住泪流成河。
“姗姗,起来吧!你的世界还有我。”
好在有一个人走进了她的世界,为她撕去遮挡光明的黑暗,即便在冷的世界她也有一个温暖的怀抱,在怎样凛冽的风声他都会为她挡着,她流下的眼泪不会成为河流,因为他会在让她流泪。
。。。。。。
竹林中,八门的中负责下葬仪式的兄弟,将最后一把土放在来陆姗姗手中。
陆姗姗跪在地上,看着面前的墓碑,手中的土洒在了墓碑下。
姥姥的丧事算是办完了,后面自然还有头七等事,不过却和周礼几人没有太大关系了。但是他决定将陆姗姗的姥姥奉为八门门祖,很多礼数在回去以后也是少不了的。
唐音将陆姗姗从地上拉起来,陆姗姗抹了抹眼泪,转头看向身后周礼几兄弟,想着之前几兄弟为自家姥姥抬棺的场景。
忽然脚下一软,唐音紧忙扶住,可是陆姗姗却是挣脱开了唐音的手,而后跪在了周礼几人面前。
周礼几人吓了一跳,赶忙去拉,却听陆姗姗磕了个头,说道:“多谢兄弟几个!”
“三嫂你这!”
“弟妹,没必要这样。”
红姐与曲圆圆走上去将陆姗姗扶了起来,红姐说道:“弟妹,不用这样,以后跟老三好好过,比什么都强。”
陆姗姗点了点头,与众人出了竹林。目光落在后院枯萎的枝枝叶叶,转头又看向竹林中,凄美的笑了笑,对唐音道:“姥姥,应该很幸福的对吧!”
唐音也是点点头道:“姥姥会的!”
......
太阳西垂,周礼几人准备离开,周礼与汉泽先走了,周礼的情况特殊,回去后还有着数不完的事情要忙。
来的时候一条长长的车队,回去的时候在周礼的车后仅有几辆车,其中还有一辆卡车,卡车上还有一个小棺材。棺材中是陆姗姗姥姥的衣服,棺材旁是八门负责丧事的人员。其余的车辆各有各的事,有的早就走了。
然后是宋哲,唐音的计划正在关键阶段,而且他们之前的钱都已经用的差不多了。而且从海上拉回来的东西,按照八门规矩是不能卖的,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有很多好东西,却还是没有钱的原因。只有向唐音说的这种生意才是他们八人的活动经费,倒不是八门不出钱,而是周礼希望靠着自己的势力,证明给后山的一众老人看。
殷炽与夏杰先后出发了,殷炽并不比周礼事情少,刚刚李欢给她来了电话,这边匆匆走了。
夏杰同样带着他从家里带来的人回家了。
明崇留下几个还在加固后院的人,也走了。
秦武走的最早,没办法身不由己,能来已经很不错了。
看着众人离去,之前门庭若市的场面一下子冷清了下来,唐音回味了一下这种感觉,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转头发现杜夷柔还没走,而黄森已经带着人走向了车子。
“妹子,你这是.......?”唐音问道。
杜夷柔看了一眼陆姗姗说道:“哥,我把这里买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