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清澈乌黑的眼珠中,带着不属于它的诡异目光,襁褓中的小男孩,刚出生,不哭也不闹,只是带着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四周。
气度雍容的妇人,一脸汗珠,正看着自己,浮萍能清楚感觉到,血脉中的那种亲切,身旁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妪,正用热水烫去自己身上的血腥味道。
那老妪有些震惊,注视着浮萍,见浮萍看她,先是惊讶,随着面色大变,不知想到什么,洗漱后,将婴儿放在了妇人的身旁!
妇人宠溺地看着浮萍。
……
次日,李家大少爷生子的消息传遍整个镇子。
……
三江镇,因为临近三条江而闻名!
没错,起名就是这么粗暴!
李家员外,算是镇子上的富人与那个苏半镇算是分庭抗礼,算得镇子上的体面人物,这样子的人物,自然是妻妾成群,这样子,也就导致了一个后果,这个员外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出生的浮萍,得知了自己的名字,李员外给赐名李浮萍。
百天时候,李浮萍就听说,自己的外公似乎不行了,没法出席自己的百岁宴席,倒是李父,李员外的大子李动斌出现,这倒是让李浮萍有些意外,毕竟自己的母亲虽生得美貌,但曾经也不过是李动斌的伺房丫头。
也许是李浮萍年幼,那些丫头,当着李浮萍的面上,从不稍加掩饰,言语中,嫉妒之意悠然而出,最多的意识就是,那李大少爷,酒后乱了性子,才有了李浮萍这么孽种!
……
这些事情,李浮萍倒是没有怎么在意,只是抱在母亲纳兰氏怀中的李浮萍,从李动斌那一眼也不瞧自己的样子看来,他似乎不怎么重视自己的这个孩子。
倒是纳兰氏,显得十分热情。
李幼斌草草应付过去,纳兰氏夜晚回到房间,只得落泪。
这典型一个旧时代女子的影子。
李浮萍抱在襁褓中,倒不在意李动斌的举止,毕竟在他看来,是正常,倒是纳兰氏,在他看来,这种郁郁寡欢的日子,倒不如那些伺房的丫头。
“这难道就是修仙者的世界。”李浮萍想着,也沉沉睡去。
……
次日,他听到一个噩耗,纳兰氏投井了!
一个乳娘抱着他,看着从井中捞起来的湿漉漉的尸体,上门虽然附上了白布,但还是能看出,那是她母亲,纳兰氏。
乳娘抱着李浮萍,“浮萍啊,看看你母亲吧,这是最后一面了!”乳娘说完,随即摇了摇头,一个襁褓中的孩子,懂得什么。
……
又三年。
李浮萍长大了,已到私塾上学。
只不过,他很少与人交流,甚至不愿多说什么,只是问了私塾先生一句话,“先生,这世界上,真有仙人吗?”
先生只是笑了笑,虽然这位私底下,算是李家孽种,但是也不是他能议论的,毕竟李家在这三江镇,还是有几分话语权的。
先生看着这位学生,也是感怀他的身世,毕竟这样子的身世,想在三江镇,在李家,活的自在,那是不可能的。
“这个问题,先生也不知道。”
从那之后,先生就发现,课堂之上,这位李少爷老是在看一些志怪的书籍,初时候还心想,你看得懂吗,毕竟里面有些晦涩的文字,他这个镇子上的私塾老师也是看不懂。
最初时候,先生还教说一二,慢慢的,他也不说什么,毕竟学子能学多少,想学多少,并不是他一个私塾老师可以决定的。
他只是与李家现在的主人,李动斌念了一句话,毕竟,这一年来,李家员外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二少爷整日流连眼花之地,想要争这个家主之位,显然不大可能。
一些小妾的少爷,自然也不敢起争夺家主之位的念头,毕竟,这几年,李动斌的手段在外,甚至连苏半镇这个老家伙都忌惮几分。
而这个老员外的大少爷,态度也叫先生无奈,只是随后应付了,就打发自己的意思。
毕竟社会地位如此,先生也是无可奈何。
虽说现在三江镇是一副太平盛世的景象,但是这位先生知道,这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没有书念,可你老家一个小妾的野种倒是好,竟然有书不念。
……
傲梅书社,算是镇子上前三的书社,教出的学生,有不少任地方父母官员,所以,它的名气,才会与三江镇的其他两个书社,有得一比,毕竟傲梅书社,与镇子上的小型书社,在规模上,并没有任何区别。
李家嫡出,也就是这位李动斌老爷的几个正妻之子,都在这两个书社。
但是,要说这李动斌老爷的妾,丝毫不比他老爷少,书社中,有几个与李浮萍一样,同样是李家子弟,虽是庶出,在家中地位,却比李浮萍高出不少。
不光在家里,以李勋为主的三人,老是找李浮萍麻烦。
课上,用沾满墨汁的宣纸朝着李浮萍投掷,有时候,李浮萍看书看得真切,没有注意,就被乱扔得一身都是墨汁味道。
这节课上,三人又是如此。
翻看书籍,找不到仙人足迹的李浮萍,显得有些懊恼,正巧,一团浸满墨汁的宣纸,正巧仍在李浮萍脸上,黑墨汁水,顺着李浮萍的脸上缓缓流淌而下。
以前不在意,是因为,李浮萍觉得,这些都是小孩子的把戏,他并不在乎,只不过,此一时彼一时,正愁找不到好的发泄源头。
只见李浮萍抹去自己脸上的墨汁,向着这个也不知道是他李浮萍第几娘的孩子,轻轻笑了笑,接下来就是一顿毒打!
那叫李栋的孩子,顿时鼻青脸肿,同坐两侧的李勋两人,小眼同时对视一眼,都觉得,今日的李浮萍,显得意外的狂躁。
先生只是了四人一眼,便自讲自的,就像李浮萍读书时候的历史老师一般。
“李浮萍,你竟敢打我!”李栋大叫,“你不过是李家孽……”迎接他的就是一顿拳头。
……终于,李栋服软,“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我错了。”
李浮萍甩了甩肩膀,抹去了额头的小汗,看着李栋,“下次再如此,看我这么收拾!”
……
李勋两人,看李浮萍与平日好脾气大不相同,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也不敢多看,竟做起了三好学生,学着私塾中的那些学生,摇头晃脑起来,口中念念有词。
李浮萍坐回位置,他知道,这事情似乎有些搞大发了!不过人打都打了,他倒是不怎么害怕。
只不过,他注意到,一个目光正看着自己,主人是一个精致的小女孩。